鬆懈不到兩秒,陳黛詩好奇的聲音在我身側響起:“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啊?”
我靜默了好久,不知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直白地告訴她,那是強姦犯的弟弟。
陳黛詩湊到我麵前,表情變得小心翼翼,“難不成他是你前任?”
她貌似腦補了一場狗血大戲。
我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回答得乾脆:“不是。”
她換了個詞,繼續猜測:“那就是死敵?”
我揉了揉手腕,回答:“算是吧。”
“難怪你見到他這麼生氣。”
陳黛詩停頓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詞,“我還是頭一次見你發飆……雖然看起來冇什麼威懾力。”
我被她的話噎得一時無言:“……”
本想反駁,卻發現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在有錢有勢的人麵前,我那點憤怒的火焰,在對方眼裡,恐怕微弱得不值一提。
陳黛詩捕捉到我神色,打住話題:“好了,我們不聊這個了。”
她走到水池,洗乾淨抹布開始擦櫃檯。
“我下週日有場舞台劇,你要過來看嗎?”
她明眸彎起:“正好我們兩個週日都不用上班。”
我猶豫片刻,最終點頭答應:“在哪?我到時候過去找你。”
“在綜合樓的舞蹈劇場。”
說完,陳黛詩似是想起什麼,繼續道:“我乾脆到校門口接你吧,最近學校管的嚴,週末都不允許外校的人隨便進出了。”
我頷首,“我到了再給你發訊息。”
陳黛詩愉悅地應聲:“好哦。”
週末的人流量很大,我和陳黛詩閒聊不到五分鐘,店內又湧進一批新的顧客。
“開工開工!”
陳黛詩迅速迴歸崗位,笑容甜美地迎接詢問的客人。
我收斂心神,熟練地掃碼、打包、遞上印著店標的紙袋。
期間,我不經意往窗邊位置掃了一眼,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和店內其他的顧客格格不入。
我冇想太多,注意力重新回到工作上。
人一旦忙起來真的會忘記時間。
“雲潭!到點了!”
陳黛詩熱心地提醒我:“你還不下班嗎?”
我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鐘,已經快五點了。
也不知道方世豪的訓練結束冇。
“不管了,先打包完這裡的的蛋糕再說吧。”
我繼續低頭專注工作。
陳黛詩用手肘碰了下我,低聲道:“我的小美人,到點了就該麻溜地下班啊。”
“你辛辛苦苦加班,老闆知道了也不會給你加班費。”
“其實我在等我男朋友。” 我淺笑著解釋道:“與其在店裡乾坐著,不如乾點活打發時間。”
陳黛詩恍然大悟,“我差點忘了你還有個男朋友。”
她將我裝訂好的小蛋糕放進紙袋,微笑著遞給客人。
隨即低頭八卦地問我:“你們在一起多久?”
我思考了一會,回答:“快十個月了。”
陳黛詩訝異:“這麼說你們是高中在一起的,還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我唇角一彎,笑著點了點頭。
“你們也太厲害了吧。”陳黛詩佯裝憤怒道:“我跟你們這些學霸情侶拚了!”
我目光移向她,真誠地開口:“黛詩,你也是萬裡挑一的存在。”
能通過層層選拔被北舞錄取的,從來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陳黛詩臉頰飛起一片緋紅,偏頭避開我的視線,“雲潭,你以後可彆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這人很容易害羞的。”
我聽了忍俊不禁,“好,我下次注意點。”
話音一落,我撩起眼皮往店外看,神色微愣。
方世豪手裡提著一袋喜茶,笑著正衝我揮手。
我回過神揚起了嘴角,迅速摘下口罩和圍裙,對陳黛詩說:“我先走了。”
陳黛詩大概也注意到了方世豪,酸溜溜道:“去吧去吧,我一個人也沒關係的。”
我將圍裙整理好,塞進儲物櫃。
陳黛詩倚著門,目光戀戀不捨:“下次見麵就是週三了,記得想我。”
聞言我轉身,上前虛環住她的細腰,“當然。”
“我會想你的。”我莞爾道。
“哎呀好肉麻。”陳黛詩摸了摸手臂,“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上下襬手道:“你放心去約會吧,店裡就交給我了。”
*
我打包了兩塊藍莓拿破崙蛋糕,心情舒暢地走出鮮語麪包店。
見我出來,方世豪麵帶微笑地迎上前,順手接過我手裡的紙袋。
“清爽芭樂提和鹹酪碎銀子,二選一。”
我低頭看了一眼,狡黠地問:“我就不能全都要嗎?”
方世豪冇有半點遲疑:“可以啊,提前是你得全部喝完,不能浪費。”
兩杯下肚,我的膀胱得爆炸。
“開玩笑的。” 我伸手拿走清爽芭樂提,晃了晃,“我喝這杯。”
“OK。”他把吸管遞給我,又問:“我們晚上吃什麼?去外麵吃還是回食堂?”
我捧著果茶道:“出去吃吧,食堂飯菜吃久了有點膩。”
方世豪眼睛從螢幕移開,看著我問:“那我們去新中關那邊看看吃什麼?”
我咬著吸管,剛要點頭,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寧靜祥和的氛圍。
“等下,我接個電話。”
我掏出手機,狐疑地看了眼號碼,接聽:“喂?”
手機另一端傳來沉重、緩慢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像是貼著我耳膜在喘息。
噁心和恐懼爭先恐後地湧上來。
我不自覺捏緊塑料杯,這人渣從哪來搞來這麼多本地號碼?
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不等秦征開口便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世界一下變得清淨,但那道呼吸彷彿還纏繞在耳際。
“怎麼了?” 方世豪察覺到我的異樣,停下腳步,關切地湊近。
我牽強地笑了笑,“冇事,就一個教育機構老師,問我要不要去他們那邊複讀,還打包票說能保我上清北。”
多虧了秦征,現在我在方世豪麵前,已經能麵不改色地扯謊了。
方世豪眼底的疑慮漸漸被好笑取代,他憋著笑問,“你怎麼回他的?”
我正色道:“我說我已經在北城大學了。”
方世豪終於憋不住了,在我麵前放聲大笑。
爽朗的笑聲衝散了秋天的涼意,也驅散了我周身那無形的寒意。
“不準笑。” 我故意板起臉,神情嚴肅。
方世豪立刻抿住嘴唇,努力把剩餘的笑意壓下去,“好的,我不笑了。”
他牽起我的手,自然地揣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走吧,帶我們北大高材生去吃飯。”
我被方世豪逗得忍不住也彎了嘴角,任由他牽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