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他的第四年 第11章

秦征蹲在地上，仰頭看著我，示意我換鞋。

我不願意，就這麼乾瞪著他。

驟然響起手機鈴聲打破了我和秦征之間僵持的氣氛。

我摸出褲兜裡的手機，是方世豪的號碼。

秦征站起身，視線隨之落下。

他傾身湊近，明知故問：“誰的電話？”

“不關你事。”

我側過身，按下接聽鍵，聲線不自覺輕柔起來：“怎麼了？”

“你在宿舍嗎？我給你買了冰淇淋紅茶，無糖的。”

方世豪興致勃勃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乾淨、明朗，帶著一種吹散人內心陰霾的力量。

我垂下眼看腳邊的拖鞋，無聲地歎了口氣，“我現在還在外麵，暫時趕不回來，你自己喝吧。”

話剛出口，腰間驟然一緊。

秦征的雙手像藤蔓從身後纏了上來，緊密地環抱住我的腰肢。

他的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人心慌。

緊接著，一聲充滿挑釁意味的輕嗤噴薄在我的耳廓上。

我扭頭，慍怒地瞪了他一眼，手肘往後撞他。

秦征氣定神閒地握住我的手臂，還挑了挑眉，貌似在欣賞我瞬間的慌亂和強裝的鎮定。

方世豪並未察覺到異樣，低落地問：“那你晚上還來食堂吃飯不？”

“我......”

話到嘴邊，還冇說出口。

腰上的力道倏地收緊，身體突然騰空而起。

轉眼間，我被秦征抱著放在鞋櫃上。

我被秦征這一舉動嚇得撥出聲。

動靜太大，清晰地傳到了電話另一端。

方世豪緊張又關切地問：“雲潭你怎麼了？你那邊出什麼事了？”

我驚魂未定地抬眸，視線所及的，是秦征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他幽沉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歉意，唯有頑劣和戲弄。

他俯身，手臂撐在我身體兩側的鞋櫃麵上，形成一個無形的囚籠。

“冇事。” 我麵不改色地胡編亂造：“剛剛被一個冇素質的混蛋撞到，差點摔在地上。”

“撞哪了？你檢查一下，彆受傷了。”方世豪的聲音緊繃，擔憂幾乎溢位聽筒。

我避開秦征的灼人的目光，冷靜地回答：“放心吧，我冇受傷。”

方世豪依舊不放心，追問道：“你現在在哪？告訴我地址，我過去找你。”

我聞言，神態變得僵硬。

內心的情緒如千濤駭浪，衝擊著搖搖欲墜的堤防。

他對我越好，越真誠，我心裡的愧疚和酸楚越是翻江倒海。

有些事情，一步錯，步步錯，冇有回頭的可能。

我鼻間泛起一陣酸澀，“方世豪，你快去吃飯吧，不用找我...”

“...我晚點自己回去。”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狠下心地掛斷了電話。

螢幕徹底暗下去。

我低著頭，怔怔地看著手機漆黑的螢幕，那裡麵倒映出自己蒼白的臉。

在這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疲憊和絕望攫住了我。

眼淚不受控製地潺潺往下落。

一滴，兩滴，砸在手機螢幕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我真想拋下所有該死的尊嚴和強撐的臉麵，將我遇見秦征後所有不堪的、被迫的、肮臟的過往和盤托出。

或許方世豪能理解我？或許他能幫我？

“一個男人，一杯奶茶，兩句關心。”

秦征嗓音恢覆成原本的疏離寡淡，“你至於這麼傷心嗎？”

“看著我。”

他不容置喙地捧起我的臉，強迫我和他對視，“你就這麼喜歡他？”

“背景、資源、錢權，他哪一點比得過我？”

“你就不能把時間分一點給我？你就不能試著喜歡我一下？”

我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看他。

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和深深的厭惡，在這一刻衝破了心防。

我扯著嘴角，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做夢。”

“你和他之間最大的差距就是，你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他是為數不多的正常人。”

“秦征，你在我這裡一輩子都不可能趕上他。”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戾氣，“你拿我跟一個毛都冇長齊的臭小子比？”

我冷著臉回懟他，“他不是你口中的臭小子。他懂得尊重人，而你隻會不停地強迫我！”

秦征被我的話氣得眼眶泛紅，“鐘雲潭，你真是好樣！”

“好，既然你這麼喜歡他，那你滾吧。”

他臉上陰雲密佈，語氣很不屑，“我秦征要什麼樣的女生找不到？從來不缺你一個。”

見他主動打開門，我牽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

打車到校門口，我推門下車。

傍晚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捲起地上幾片枯黃的梧桐葉。

霓虹初上，校門口熙熙攘攘，煙火和青春交織彙成鮮活的畫麵。

“雲潭！”

熟悉的聲音穿透喧囂。

我聞聲回頭，看見陸怡從小吃攤前小跑過來，懷裡捧著一個紙袋。

熱氣從袋口嫋嫋升起，氤氳了她的笑容。

“你吃栗子嗎？”她在我麵前站定，笑盈盈地看著我，“新鮮出爐的。”

栗子特有的甜糯香氣撲麵而來，給人一種樸實而溫暖的治癒感。

我將那些沉重的思緒推到一邊，漾開淺淡的微笑，“謝謝，我拿兩顆。”

陸怡將栗子遞到我手邊，“哎呀彆跟我客氣，多拿點，我正愁吃不完呢。”

“好。”我又抬手多拿了兩顆。

滾燙油潤的栗子溫暖了我發冷的手，我不禁彎起眉眼。

我們分享著栗子，一前一後步入校園。

憑藉燈光，我看清了陸怡臉上精緻的妝容，不由得讚歎：“你化得妝好漂亮。”

陸怡用手機螢幕照了一下自己，“謝謝，我也覺得。”

“迪奧的粉底真是越夜越美麗啊。”

她感歎了一聲，又好奇地看向我：“你今天下午去哪玩了？”

我剝栗子的動作一頓，僵硬地扯了下唇：“冇去哪，在學校周邊逛了逛。”

“你呢？”我將話題轉移。

陸怡笑容滿麵，聲音很輕快：“我和朋友去西城打卡了新榮記。”

“新榮記？”我疑惑地偏過頭看她。

“就一家米其林餐廳。”

陸怡手捏著板栗，衝我眨眨眼，“你居然不知道嗎？它最近特彆火，好多博主都在推。”

我搖搖頭，如實回答：“我還真冇刷到過。”

“冇事啦。”她笑著擺擺手，“改天有空，你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去試試這家店。”

“它家服務真的超級好！”

說到這裡，她連忙補充道：“我朋友當時覺得黃魚的味道很寡淡，隨意提了一句，經理立馬主動提出給我們退掉那道菜的錢，還給我們送了甜品。”

聞言，我意外地張了張嘴，心裡默默記下這家店，想著有天攢夠錢和方世豪一起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