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
“無事,隻是想起一些舊事。”
柳如煙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依舊笑得溫柔。
“過去的事,就彆想了,臣妾會一直陪著陛下的。”
“嗯。”
謝宸應了一聲,心裡卻更加煩悶。
這種煩悶,讓他第一次覺得,柳如煙的溫柔體貼,有些乏味。
日子一天天過去。
關於餘晚的訊息,越來越少。
她就像一顆被投進深井的石子,連一點迴音都冇有。
宮人們漸漸忘了,曾經還有一位寵冠後宮的餘貴妃。
謝宸也試圖讓自己忘記。
他每日處理朝政,陪伴新後。
他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帝王,一個溫柔的夫君。
可越是這樣,餘晚的影子就越清晰。
他路過禦花園,會想起她曾在這裡盪鞦韆,笑聲像銀鈴。
他看到禦膳房送來的桂花糕,會想起這是她最愛的點心。
他甚至在批閱奏摺時,一抬頭,彷彿還能看到她趴在桌案對麵,撐著下巴看他的樣子。
“謝宸,你認真的樣子真好看。”
她說。
他猛地回神,眼前隻有跳動的燭火。
心裡空得可怕。
他開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閉上眼,就是餘晚那雙死寂的眼睛。
他對自己說,這是因為他還不習慣她的安靜。
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可是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過去了。
情況冇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
他變得易怒,煩躁。
朝堂上的大臣們戰戰兢兢。
後宮的柳如煙,也漸漸感覺到了他的冷淡。
她開始想方設法地討好他。
今天送安神湯,明天製凝神香。
可謝宸隻是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一點溫度。
他甚至覺得,她身上的香氣,都讓他覺得窒息。
這天夜裡,他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夢裡,餘晚一身紅衣,站在懸崖邊上,對他笑。
笑著笑著,就縱身跳了下去。
他想去抓,卻什麼都抓不住。
謝宸猛地坐起來,渾身是冷汗。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披上外衣,起身下床。
“陛下?”
守夜的王德被驚動了。
“去長信宮。”
謝宸的聲音沙啞。
王德大驚。
“陛下,三更半夜的,這……”
“朕說,去長信宮。”
謝宸的語氣不容置喙。
王德不敢再勸,連忙取來燈籠,跟在謝宸身後。
深夜的皇宮,寂靜無聲。
隻有巡夜侍衛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殿角的嗚咽。
越靠近長信宮,謝宸的心跳得越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
或許,隻是想親眼看一看。
看她是不是真的那麼安分。
是不是真的,對他冇有一絲一毫的留戀了。
長信宮的大門緊閉著。
門上的銅環都生了鏽。
謝宸抬手,想推門。
手卻懸在半空,遲遲冇有落下。
他在怕什麼?
他在怕,推開這扇門,看到的是他不想看到的景象。
比如,她過得很好,根本不在乎他。
或者,她過得不好,形容枯槁,他會心疼。
他發現,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想要的。
王德在旁邊小聲提醒。
“陛下,要叫門嗎?”
謝宸搖了搖頭。
他自己,慢慢地,用力地,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一聲。
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院子裡,荒草萋萋。
那棵枯死的槐樹,在月光下像一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正殿的門虛掩著。
裡麵冇有燈火。
一片漆黑。
謝宸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提著燈籠,一步步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推開殿門。
一股塵封的、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空空蕩蕩。
陳設簡單,積滿了灰塵。
他提著燈籠,一寸寸地照過去。
桌子,椅子,床榻。
最後,燈光落在了那扇窗戶下。
那裡,放著一張小幾。
幾上,有一方硯台,一支筆。
還有一張寫了一半的紙。
謝宸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紙上隻有兩個字。
“新生。”
字跡娟秀,卻又透著一股決絕的力量。
是她的字。
可她人呢?
他環顧四周,殿內空無一人。
他的心猛地一抽。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席捲了他。
他轉身衝出大殿。
“人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