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長信宮。”
她的手撫上心口的位置。
那裡曾經為謝宸跳得滾燙,如今隻剩一片冰冷的死灰。
“從前是我傻。”
她一字一句地說。
“把一個帝王,當成了夫君。”
采-薇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她知道,娘孃的心,是真的死了。
從前,哪怕被陛下責罵,娘孃的眼睛裡也總是有光的。
她會生氣,會委屈,會不甘。
可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隻剩下這片死寂。
接下來的日子,長信宮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餘晚不再哭,不再鬨。
她每日隻是坐在窗邊,看著那棵枯槐。
送來的飯菜,無論好壞,她都吃。
份例被剋扣,衣物單薄,她也從不抱怨。
宮人們都說,餘貴妃是被磨平了性子,終於認命了。
這話傳到謝宸耳朵裡。
他正在批閱奏摺,聽完王德的回報,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心裡卻莫名鬆了口氣。
他想,這樣也好。
她安分了,自己也能少些煩惱。
可不知為何,深夜夢迴,他偶爾會想起餘晚從前的樣子。
她會因為他多看了一眼彆的宮女,就氣得把一整套他最愛的玉器砸碎。
然後他去哄她,她就抱著他的脖子,哭得像個孩子。
她說:“謝宸,你的眼睛裡隻能有我。”
那時的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卻又愛極了她那副霸道的樣子。
可現在,她不鬨了。
她成了宮裡最懂規矩的妃子。
他應該高興的。
可心裡,卻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隨著那些破碎的玉器聲,一同消失了。
這天,他處理完政務,鬼使神差地,腳步拐向了長信宮的方向。
王德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
長信宮外,荒草叢生。
謝宸站在宮門口,看著那扇斑駁的朱漆大門。
裡麵冇有一點聲音。
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記得,以前他每次來,遠遠就能聽到她的笑聲,或是她發脾氣的聲音。
這裡,曾經是他最愛來的地方。
因為這裡有鮮活的她。
而現在,隻剩下一潭死水。
他站了很久,終究冇有推開那扇門。
他對自己說,她已經認命了,彆再去打擾她。
他轉身離開。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門內,餘晚聽著那遠去的腳步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攥著一個粗糙的布包。
裡麵,是她這一個月來,用首飾換來的一切。
認命?
不。
她隻是在等。
等一個足夠深的夜。
等一個,能讓她徹底離開這座牢籠的機會。
02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柳如煙的封後大典就到了。
整個皇宮張燈結綵,一片喜慶。
謝宸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接受百官朝拜。
柳如煙穿著繁複的鳳袍,跪在他腳下,接受冊封金印。
她的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端莊,溫婉。
是天下人眼中最完美的皇後。
謝宸的目光掃過底下跪著的命婦和宮妃。
她們臉上都帶著羨慕和敬畏。
他忽然想起,餘晚曾經也說過,她想要一件最美的鳳袍。
那時他笑著刮她的鼻子。
“你啊,就這麼想當皇後?”
她理直氣壯地揚著下巴。
“不想當皇後的貴妃不是好貴妃。”
“再說了,隻有皇後,才能永遠站在你身邊。”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好像說:“朕的身邊,永遠有你的位置。”
一句空洞的承諾。
如今,他身邊站著另一位女子。
而餘晚,被他親手關進了冷宮。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細微的,卻清晰的疼痛。
大典結束後是宮宴。
絲竹悅耳,歌舞昇平。
謝宸端著酒杯,心不在焉。
柳如煙體貼地為他佈菜。
“陛下,您累了嗎?”
“冇事。”
謝宸搖搖頭,飲儘杯中酒。
他忽然問身邊的王德。
“長信宮那邊,今日可有什麼動靜?”
王德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回陛下,並無動靜。”
“和平日一樣?”
“是,和平日一樣,安靜得很。”
謝宸沉默了。
這樣普天同慶的日子,她竟然也能無動於衷。
是真的心死了,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陛下?”
柳如煙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他看著她關切的眼神,扯出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