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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
傅涵想起吳昂的話：“藥品真的隻夠守衛隊用？”
簡晗煜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傅涵握緊拳頭。
她想起那些漂浮的屍體，想起頌恩焦急尋找妹妹的身影。那些也是人，活生生的人。
“不能想想辦法嗎？”
她聲音很輕：“哪怕隻是一點藥……”
簡晗煜看著她，眼神複雜：“你知道在這裡，一條命值多少錢嗎？”
傅涵搖頭。
“健康的女性，十四到二十五歲，三十萬人民幣起。”
簡晗煜語氣平淡，像在說商品價格：“有特殊技能的，比如教師、會計、技術型工人，加五萬。特彆漂亮的身材特彆好的，再加五萬。但如果是生病的，或者受傷的……”
他頓了頓：“隻值器官錢。一顆腎，十五萬。一顆心臟，五十萬。眼角膜，五萬一對。”
傅涵胃部一陣翻滾，差點吐出來。
“所以……”
簡晗煜繼續說：“從生意角度，給生病的‘貨’用藥，是虧本買賣。治好了，她創造的利潤可能還抵不上藥錢；治不好，藥就浪費了。”
“所以……就看著她們死？”傅涵聲音發抖。
“這是這裡的規則。”
簡晗煜說：“我改變不了。”
傅涵盯著他，突然問：“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簡晗煜愣住。
“在山裡，你受傷了，發燒了，感染了。”
傅涵一字一句：“從生意角度，救你是不是虧本買賣？如果我就讓你死在那裡，我可以逃跑，或者至少我不用再做你的性奴……”
“你不會。”
簡晗煜打斷她：“你不會讓我死。”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簡晗煜看著她，許久，說道：“因為你善良。”
善良。在這個地方，這幾乎是侮辱。
傅涵笑了，笑得淒涼：“所以你在利用我的善良？”
“不。”簡晗煜搖頭：“我在保護它。”
保護？傅涵不懂。
“在這裡，善良是弱點，會害死你。”
簡晗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冇受傷的那隻，動作很輕：“但我母親說過，如果一個人連善良都丟了，就真的不是人了。”
傅涵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很涼，但掌心有薄繭，是長期握槍留下的。
“所以……”
她聲音發澀：“你保護我，是因為你想證明你還冇完全變成一個冷血怪物？”
簡晗煜冇回答，但眼神說明瞭一切。
傅涵抽回手，站起身：“我需要出去走走。”
“讓阿泰陪你。”
“不用。就在白樓範圍內。”
簡晗煜看著她離開，冇有阻止。
傅涵下樓，走出白樓。
泥漿已經開始乾涸，在陽光下裂開一道道口子，像大地的傷疤。
清理工作還在繼續，但進度緩慢。
她看見有幾個B區的女孩在泥地裡挖著什麼，也許是同伴的屍體，也許是自己的物品。
她們看見傅涵，眼神複雜：羨慕、嫉妒、怨恨、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傅涵避開那些目光，朝園區深處走去。
她記得醫療室的方向，一棟白色的二層樓，在B區和白樓之間。
走到醫療室外，她停住了。
門口排著長隊，都是B區的女孩，有的咳嗽、有的發燒、有的身上有傷口感染。
她們臉色蠟黃、眼神空洞，像一具具會動的骷髏。
隊伍前麵，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在檢查。
他動作粗魯，隨便看看，就揮手：“下一個。”
“醫生，我發燒三天了……”一個女孩哀求。
“去那邊領退燒藥。”醫生不耐煩地說。
“昨天去領了，說冇有了……”
“那就多喝水！下一個！”
女孩哭著被拖走。
傅涵握緊拳頭。
她看見頌恩也在隊伍裡，扶著一個瘦小的女孩，應該是他妹妹，看來他妹妹冇有死，不過，看那架勢，可能染上了惡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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