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直到後半夜,確定她的燒退了一點,才悄悄翻窗走了。走之前,她給張念留下了足夠的藥,還有一袋子白麪饅頭,塞在炕洞的最裡麵,不會被劉梅發現。
王秀蘭走後,屋子裡又恢複了安靜。
可張念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躺在土炕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漏雨的地方,那塊用塑料布和磚頭壓著的地方,心裡翻江倒海。
十幾年了,她一直以為,隻要她聽話,好好乾活,不惹事,張根生和劉梅就能對她好一點,就能把她當家人看。她一直以為,她是被親生父母遺棄的,張根生和劉梅收養了她,哪怕對她再不好,也是她的恩人。
可今天,她徹底心死了。
她救了張磊的命,換來的卻是往死裡的打罵,是棄之不顧。在這個家裡,她連一條狗都不如。狗餵飽了,還會搖尾巴,她乾了所有的活,受了所有的罪,換來的隻有無儘的打罵和壓榨。
這裡不是家,是地獄。
她必須走,必須逃離這裡。
天快亮的時候,張念坐起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白紙,和那支削得尖尖的鉛筆。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
那是她在收音機裡聽到的,一個很遠很遠的城市的名字,是她心裡,未來想去的地方。
她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眼裡冇有淚,隻有一片冰冷的堅定。
她要攢錢,要離開這裡,要逃離這座吃人的大山,逃離張家這個地獄。
4
從那天起,張念變了。
她依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乾活,依舊對劉梅的辱罵和張根生的嗬斥逆來順受,依舊低著頭,沉默寡言,好像什麼都冇變。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的那團火,已經燃起來了。
她開始攢錢。
每天淩晨,天還冇亮,她就提前一個小時出門,揹著一個破舊的布袋子,沿著村裡的路,還有鎮上的街道,撿彆人扔掉的塑料瓶、紙殼、易拉罐。一個塑料瓶能賣兩分錢,一斤紙殼能賣五毛錢,她一點點攢,一分錢都捨不得花。
村裡的垃圾桶,鎮上的廢品站,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
她總是趕在所有人起床之前回來,把撿來的廢品藏在柴房最裡麵的草堆裡,攢夠了一揹簍,就趁著中午放學,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