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啊……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是五條千秋依然堅強地在心裏吐槽:你的誓言是和你隨便扯過來的那個替代品一起立的,所以應該也不能在我身上起效吧?
咒術上的契約是很複雜的東西,需要緊密的一套形式,否則隨隨便便就能立誓的話,那世界不就亂套了嗎?
[又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係統也不緊不慢地發表意見:[她不該在獵人協會當副會長的,實在太屈才了,她該改個名字,去當仙女教母——魔法杖一揮,fuwafuwa!就能幫人無私地實現願望,雖然金手指的獲取方式堪稱完全不動腦子,不過嘛,年紀小的孩子也不在乎這些。]
[既然你對這種劇情如此熟悉,]五條千秋咬牙,[那你能不能給我現在的情況提供一個解決方案,而不是在這瞎嗶嗶。]
[能有什麼解決方案……]係統委屈地嘀咕,[嗯,離她遠點?]
五條千秋:[我當然也很想做到!]
他都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把施特勞斯的被動花積分兌到自己身上了。
帕麗斯與他貼的太近,他隻能竭力向後仰,同時把自己垮到了鼻子下麵的口罩往上拉。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帕麗斯站在麵前向他俯身,距離近得可以看見帕麗斯纖長的睫毛,這個角度她眼中的金輪更加明顯,近距離的時候,那點金色卻是顯得有點黯淡,不再那麼閃耀奪目了。
“你的眼睛,”他想找東西那焦點從婚約上移開,他當然很好奇原主本來的身世,但不是現在,“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帕麗斯眨眼:“是嗎?千秋注意到了啊……的確,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不過千秋上次看見我已經是很久以前了吧,半年以前?而且也隻見了很遙遠的一麵,千秋君居然能把我的眼睛顏色記得這麼清楚……我能理解為這是特殊的關注嗎?”
——“上一次的時候,我甚至都沒能看見千秋眼睛的顏色,真遺憾。”
她離得更近了,彷彿在凝視五條千秋的虹膜:“這麼看的話,千秋君的眼睛說不定比著名的火紅眼還要漂亮哦,我曾經也見過火紅眼一次,隻能說是那個很明亮、彷彿在在燃燒著的紅色,千秋的眼睛會黯淡一點,但我反而更喜歡千秋的這個呢。”
半年以前?
作為五條千秋而跟帕麗斯的上一次見麵,那得是婚宴之前了,屬於他的記憶盲區。但施特勞斯上一次見到帕麗斯就還不足一個月——他在接話的這剎那,短暫猶豫了一下。
說“是有個朋友告訴了我你最近的情況”,那麼就可能與施特勞斯扯上關係,而作為超特級的施特勞斯並不合適。
如果說“上次記住了”,那就間接承認了帕麗斯的話——他對她有關注,且是不少的關注。
按理說未婚夫妻之間一個關注另一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短時間內,實在不想再碰“婚姻”這個話題了。
他最後說:“帕麗斯小姐無論在哪,都是很令人矚目的存在,是視線的焦點。”
——所以我會注意到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因為你我關係特別,而是因為你本身就容易被人注意。
五條千秋的注意力不知不覺被轉移了,從帕麗斯突然變化的眼睛,轉移到了“上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人的思路在涉及自己的事情的時候總會額外容易被帶偏,他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係統意識到了。
它想了想,決定不提醒宿主,而是把跟帕麗斯的對話全程錄影。
帕麗斯輕快地說:“不是我很想要的回答呢,不過沒關係。千秋君最近心態轉變真是太好了——我記得千秋以前很討厭自己的眼睛顏色,但現在看起來放下很多了。”
有這回事?
“因為不是【六眼】吧,所以可能為此而在意……不過這個是我聽說的,原來是錯誤的猜測嗎?不好意思。”
“……”
“不過該說不好意思的是千秋才對——千秋,撒謊了吧?”
“啊,什麼?”
他撒的謊那可太多了,不管哪一個被帕麗斯發現都不是好事。他一個機靈,帕麗斯向後指,順著手指的方向,他看見了辦公室牆上的鐘。
很普通的鐘,黑的圓盤白的底座,毫無個人特色,像是批發買的。
唯一能讓人注意到的資訊,是整個底座上有個很大的“M”,是玫瑰金構造,在白熾燈下散發著華貴而靡麗的光。
現在,白色的時針指向“3”,分針指向頂上方“12”的位置,一格一格到達最上方,發出“嗡嗡”的三聲鐘響。
“時間啊,時間,”她收回食指豎在臉頰邊,“千秋完全沒有關注時間呢,如果真的有事,不至於這麼無所謂才對。所以‘三點鐘有事’,完全是為了遠離我而編造出來的謊言吧?真的很讓人傷心呢。”
“啊,”五條千秋乾巴巴地應道,“非常抱歉。”但語氣裡聽不到多少抱歉。
他還在看著那個時鐘,“3”與“12”讓時針分針構成了一個朝向著右的直角。
他的思路不合時宜地轉向了其他方向。
一般來說,在聖經中,“向上”的符號同時意味著“上帝”——是至高無上,是全知,全能,全善。
而向右——“右邊”意味著上帝的意誌與權柄,是耶穌被接到天上以後所坐的位置,同時,可能還意味著“親密關係”。
巨大的金屬“M”,冷白的燈光,黑白對比明顯的直角,還有女人冷然響起的聲音。
——“千秋對獵人協會的幫助真的完全不在意嗎?我本來以為這是個很有吸引力的事情。”
帕麗斯向後坐回了椅子上,不得不說,這個動作讓五條千秋鬆了一口氣,他嫌口罩太悶,因此在帕麗斯坐下去的瞬間,就把口罩拉下去露出個鼻尖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