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近日的安逸,芥川龍之介有一段時間沒有與人動手,這對他這個武鬥派來說並不是常見的情況,不過雖然如此,芥川龍之介也沒有想和新人就非要打一場的那種嗜好。
其一,他的異能畢竟殺傷力很強,把每個新人都捅死肯定會被森首領約談;其二,太宰治不在了,不論如何,芥川龍之介那股竭力要在其麵前證明自己力量的急迫感多少少了很多,畢竟他現在就算能打贏港口黑手黨包括中原中也在內的所有人,太宰治都看不見。
不過現在尾崎紅葉刻意暗示,那就不一樣了。
芥川龍之介還是不介意在任務之前先來一場熱身活動筋骨。
少年自從尾崎紅葉走以後就一直耷拉著眉眼,似乎是有些失落,芥川龍之介默不作聲地打量著他——在戰鬥前先細緻地觀察對手是能提高勝率的基本常識。
並不高的身量——但是不排除跟中也幹部一樣能打的可能性;纖細的身材——同樣不排除跟中也幹部一樣能打的可能性;手指有繭,並且是幾乎每個手指都有,讓芥川龍之介一時判斷不出他的武器。
難道是指套嗎?從手指發射光波之類的?
雖然每個判斷都有個中也幹部當反例,芥川龍之介相信,世界上的中也幹部隻有一個,個子小小還打人很痛的也就隻會有那一個了——他選了一個空曠的地帶,信心滿滿地發動了異能:“【羅生門】!”
他的異能能將外套變為漆黑的利刃,本來是沒有什麼殺傷力的能力,卻因為芥川龍之介的努力而變成了讓橫濱黑夜恐懼的存在。
他毫不猶豫地直接沖新人就來了一記,黑獸長著大嘴向新人的頭顱狂撲而去,因速度過快,帶來極大的破空聲。若是新人有能力,麵對如此殺機自然不可能不抵抗,如果新人沒能力——
他有些漠然地想,那就讓港口黑手黨的地磚上多一具無頭的屍體罷。
芥川龍之介的冷漠終止在了他臉被一拳打飛的那一刻。
他操控著羅生門纏住舒伯特的腿並滑落在地,接著立刻爬起來警惕地望向舒伯特的方向。少年還是似乎在發獃的平靜表情,因為直接肉體對上羅生門,他的一邊褲腿破了,露出的那一截小腿正在滴滴答答地流血。
看似他捱了一拳舒伯特捱了一口羅生門,但是芥川龍之介清楚,羅生門那一口根本沒咬實,舒伯特受的隻不過是再小的不過的一點皮肉傷罷了。以及對方明顯就是他可近身高近戰類異能者,是所有異能者裡幾乎是最剋製自己的那一類,接下來的戰鬥無疑異常艱難。
越是這樣,芥川龍之介就越是興奮,他低語道:“就是這樣……向我展示你那來自地獄中的天賦吧!”
接著就是一道幽靈般的身影再次把他從地麵踢飛至天空,黑獸的咆哮與打鬥聲成為了這片空地的晨曲。芥川龍之介把所有布條都抽回防禦自身,舒伯特就像一尾鱒魚一般自由地遊動在地麵與天空,芥川龍之介防禦時他就後退,芥川龍之介放棄防禦時他就近身,很難攻擊到他,他就像一尾魚一般滑不留手。
五條千秋遊刃有餘地揍著芥川龍之介,完全不管其越打越興奮,最後還爆衫開了個什麼技能,好像是……“天魔纏鍇”?
……有點中二。
這些異能者打架的時候都喜歡嘮嘮叨叨的,簡直就是給舒伯特的異能提供便利,開機能前還要大聲喊出來,異能界也和咒術界一樣有著告訴對方自己能力資訊就能增加暴擊率的【束縛】嗎?
雖然芥川龍之介最後也發現了舒伯特的異能是以聲音為介質,竭力不發出聲音,但有的事情不是那麼好控製的,他那發動技能前還報個名字的習慣讓他又被打了一拳,晃了晃,終是體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五條千秋看著渾身無力,卻還在頑強瞪著他的芥川龍之介,有些困惑地問他說:“你怎麼知道我的天賦來自地獄,你認識我嗎?”
“?”芥川龍之介不知道他什麼意思,身為上司竟然被下屬打成這樣,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灰色的瞳孔就像燃燒著兩把烈火一樣盯著舒伯特。
“啊,”舒伯特語氣有點失望,“看來你是不知道啊。”
虧他還以為芥川龍之介是知道舒伯特【魔王】的異能,為此還微微嚇了一跳。
芥川龍之介以為舒伯特是在諷刺他,眼睛裏的兩把烈火燒得更旺了,舒伯特視線下移,看見自己破破爛爛的褲子和還流著血的腿,原本就陳舊的衣服更破了,西裝被羅生門咬成了幾乎兩半。
舒伯特將其脫下來,對芥川龍之介道:“賠。”
“……”
“你弄壞的,這是我最好的衣服了,”舒伯特蹲下身,對著芥川龍之介道,“賠給我。”
“……”芥川龍之介移開了目光。
“西裝十、二十萬日元,褲子十五萬,還有醫療費,五萬吧,”舒伯特算盤叮噹響,“我拿來買繃帶。”
芥川龍之介從不關注自己錢有多少,但曾經生活窮苦的他也受不了被如此獅子大開口,他說:“我不賠。”
“為什麼?”舒伯特拿手指開始戳芥川的臉,“你打的,你賠,合理,天經地義。”
“我不賠,”芥川龍之介無師自通地說,“因為我是你上司。”
“上司就可以打下屬然後不賠錢嗎?這是我唯一的西裝,賠給我,”戳,戳戳,“不然我就要去找法官了——這是我的權利!”
“法官?”芥川艱難地發出一聲嗤笑,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火辣辣地痛,這該死的新人打人盡打臉,他實際傷沒受多少下,臉倒是捱了好幾拳,說話的時候感覺腮幫子都是麻的,舒伯特居然還隔這使勁地戳——“別戳了,再戳我就不賠了!”
舒伯特滿意地收了手,他一把把芥川拉了起來,在他的掙紮之中以一米六不到的身高將一米七八的芥川龍之介抬了起來,他抬芥川的姿勢既不是運貨物也不是公主抱,而是一種更奇怪的——舒伯特的一隻手卡在了他的腿,另一隻手卡著他的胸,但是芥川整個人又是麵向著外麵的,他看上去就像個過於巨大的長條等身抱枕,柔軟卻又微妙地僵硬,被購買了周邊的矮小女生頂著周圍人奇怪的目光艱難地往房間裏搬。
芥川龍之介感覺自己渾身器官都倒錯了,同時一種莫名的感受把他從頭到腳淋了下來,如果用一個最準確的日文單詞形容,那就是——“羞恥”。
芥川龍之介奮力掙紮,但是打得忘我導致渾身虛軟的他根本反抗不了舒伯特的鐵壁,隻能再心裏憤恨至極地詛咒,早晚一定要把這個可惡的、可惡的新人碎屍萬段!!
“啊,”把芥川“抬”進醫務室,五條千秋神清氣爽地甩著手臂頂著所有過路人震驚與欽佩的眼神往外走,感嘆,“打架居然真的能讓人心情變好……太神奇了,難怪……”五條悟會那麼喜歡。
提起五條悟,他的笑容就變淡了,係統震驚道:“你不是要藏拙嗎,這麼招搖?”
“他一開始就要把我頭削下來哎,藏拙萬一舒伯特死了怎麼辦。”五條千秋說,“而且……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必須儘快獲得港口黑手黨有關襲擊勃拉姆斯的組織的資料,還有已逝去異能者蘭堂的資訊……如果太慢了的話,”五條千秋想起那位狐狸一般的森首領:“夏油傑就危險了。”
“必須加快速度把他帶回來,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係統沉默,五條千秋在心裏碎碎念著接下來的安排,每個馬甲的軌跡,妮翁和天內理子的安排,新釋出的關於拯救泉鏡花的任務,還有在所有之前的——
“我得去找帕麗斯,”五條千秋說,“想辦法把那個懸賞取消。”
這件事本來應該最開始就乾,但一直都沒有得到重視,當時因為其他馬甲反正都能幹活,所以也就隨他去了,另外最主要的原因,勃拉姆斯當時恐婚恐到噁心想吐,五條千秋自己本身也對這個強行安過來的妻子沒有任何相處方式,所以才會匆匆逃婚。
但如今已經過去這麼久,對帕麗斯的態度早就變了,五條千秋也從五條悟那得知了帕麗斯那隻不過是商業聯姻,結婚隻是咒術界高層對帕麗斯的製裁手段,現在也完全沒起到應有的效果。那麼如果跟帕麗斯溝通成功,那麼按照帕麗斯如今在咒術界的話語權,把那個懸賞撤掉應該也不是難事。
當然,談判的過程可能不會那麼容易,但是如果一直拖下去,這件事就一直得不到解決。
黑髮紅眸的少年按下最後一個音,蓋上琴蓋,對乖乖坐在一旁聽他彈琴的小女孩摸了摸頭,拿起署名了施特勞斯名字的獵人證,從琴房中離開。
琴行已經開始運營,叮叮噹噹的琴聲像流水一般涓涓流出,五條千秋點頭致意幾個來聽課的學生,琴行對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掙錢,但教學生都會被算成給了對方一個心靈寄託與謀生工具,而給一些固定的貢獻點。
不少人對勃拉姆斯精湛的琴技所折服,幾乎每天都會前來,奈何本人性格低調,拒絕接受採訪。
五條千秋帶著口罩坐上新幹線,在電子音的播報聲中來到了獵人協會的本部所在地——
澀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