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井美裡花了十秒鐘理解“理子小姐已經在千裡之外的意大利,同化取消了,現在他們就吃吃喝喝玩玩,等著兩天後帶著行李跑就行了。”
她頓了片刻,連珠炮地說;“理子小姐在意大利?!她怎麼會到那裏去,她現在安全嗎?你拿什麼保證?”
施特勞斯抬起手機,螢幕上是張照片,紅髮少女親昵地攬著黑髮女孩的肩膀對著鏡頭比耶,黑髮女孩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也對著鏡頭微笑著,上麵資訊配字是“雪糕好好吃,我們點了二十三份!理子也覺得好吃!就是錢不太夠用了,幫我告訴千秋再要點OWO”
黑井美裡不禁看向圖片中的桌子,看周邊就知道這是個環境很好的店,消費想必不低,桌上的擺滿了精緻小巧碟子,每一個碟子裏的雪糕都被挖了兩三口就沒動了。
天內理子不是喜歡浪費的性子,顯然乾出這種事的就是旁邊那個紅髮少女了。
“你需要的話,還可以和她通話。”
黑井美裡回過神:“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偽造後的結果?而且你沒有經過同意就擅自把理子小姐帶走,這是你的自作主張。”
“哦,”施特勞斯說,“原來我還有負責解釋的義務嗎?抱歉,我以為那不是我的任務範疇。”
“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呢,說到底頂著理子小姐的臉說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也沒資格決定別人的人生吧!”
黑井美裏手攥得緊緊的,雖然她很清楚比起去當什麼“天元大人”,現在這種方式或許是更好的結局,但是她更希望這是理子自己爭取來的自由……而不是被強行擄走!
誰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個深淵?是不是有另一個組織想讓天內理子繼續換個地方過著家畜一般的日子,隻等著她某一天去作為祭品獻祭?
“我不負責解釋。”麵前這個有著天內理子麵容的人繼續如此說,他的語氣語調都讓人像一拳打進了棉花裡,無計可施。其實五條千秋也不是很想這麼說話,但無論如何,施特勞斯是咒靈!
救天內理子,還能解釋為是出於五條千秋的命令所以才這麼做,但無論如何,陣營上寫了個“混邪”的施特勞斯不太可能對黑井美裡態度良好。
他的確很會討女孩子歡心,但那隻是在他心情愉快的情況下,多數情況中施特勞斯並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咒靈會對人類態度好嗎?
莫紮特纔是咒靈中的奇葩罷了……那也是因為她還有個管著她的海頓,所以陣營才會是咒靈中從沒有過的“混亂善良”。
總之,黑井美裡最終滿臉憋屈地同意按兵不動,畢竟天內理子還在麵前這人的手裏,再怎麼計較,她都不會沒腦子的在其麵前暴露自己的想法。
其實她也很糾結——理子小姐真的想去變成天元嗎?未必,她們早就想有個方法能擺脫命運了。
現在隻不過是一個天降的餡餅砸到她麵前,她卻要疑心那是不是秤砣罷了。
天內理子在電話中聲音有些顫抖地跟黑井美裡說她基本安全,各種雪糕和甜品吃了不少,旁邊的紅髮女孩就像個歡快的麻雀一般不停給她塞吃的,把她的嘴塞得滿滿的,直到施特勞斯冷酷地說:“就算你再怎麼在我麵前表演,裝的一副自己的錢都是花在天內身上的樣子,我也不會為此去跟他提經費的。“
“誰求著你提了!”紅髮少女怒氣沖沖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黑井美裡揪著自己的圍裙,心裏思量這幾人之間的關係,兩人都提到了一個人,“他”,在此之前施特勞斯更是直接說出了“千秋”這個名字。
紅髮少女的名字至今還不清楚,她很能花錢,並且錢都是管這個叫做“千秋”的人要。所以“千秋”是什麼人物,他們這個三人組的頭頭,還是更深層的、更龐大的、隱於幕後的某個組織?
“對了,救天內不是沒有報酬的。”施特勞斯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說。
“……什麼報酬?”
“我們不能負擔她的衣食住行一輩子……以及,我們這邊覺得她需要一個自我謀生的手段,碰巧我們又是一個因為熱愛而聚在一起的組織,”施特勞斯說起“熱愛”這個詞的語氣很奇怪,彷彿意味深長,“所以,天內理子在之後的生活中可能會多一些元素。”
“她會多一些鋼琴課,還有美聲課,嗯……可能還會有其他樂器,我的同行裡有些人最近對培養小孩很有興趣,”施特勞斯語調古板無波,像是用語氣演繹了“這事與我無關,我隻是轉述者”,“另外,因為這一切都是出於這些同行的私心,所以這些課程都是免費的——簡而言之,雖然說是報酬,但隻是為天內理子提供了一個可能的就業方向,如果她沒有這方麵的意向,那也不會強求。”
“你們這到底是是個什麼組織?”黑井美裡忍不住問,“還有你一直拿著理子小姐的臉對我……你不覺得你應該展示你的真容嗎?”
“不,”施特勞斯理所當然地說,“沒有必要。”
——你其實已經在信任我了,隻不過你不願意承認而已,所以我當然沒必要再露真容以博得你的信任。
黑井美裡沒有吭聲,她暗暗在心裏想:就算這個組織其實是個做慈善的,那麵前這人一定也是組織裡最不討人喜歡的那一個。
肯定是個喜歡扮成女孩子的變態男吧——態度這麼差,真讓人討厭!
兩個女孩子的酒店被定到了一間,施特勞斯關上了門,把三野蟲一郎的臉拍在了門外。他踩著木屐不是很熟練地走著,很乾脆地說:“兩天後的獻祭儀式我直接進去,你等在外麵,會有人過來把你接去意大利的。”
“沒有其他問題嗎?”
施特勞斯沒有解釋,他往床上一跳,癱成了一個餅。黑井美裡心神不寧地看著他的背影,以往熟悉的身影此時如此陌生。
一夜無話,不論黑井美裡如何旁敲側擊,施特勞斯的避而不答,就連名字都沒有一個,最後似乎是嫌她煩了,就丟給她一部手機,讓她與天內理子通話。
黑井美裡:“……”
在黑井美裡的黑氣中,一夜結束了,第二天依舊是吃吃喝喝玩玩,五條悟終於想起了他們還有個特殊道具——獵人證。
這張證書終於被開發出了職業生涯的第一個用處:用於進入一些需要長期預約的餐廳或者娛樂場所。
五條悟對此十分高興,他罕見地為帕麗斯說了句好話:“逼我們去考那考試,也不全是瞎折騰嘛。”
他手裏捧著的大福讓這話聽上去很沒有說服力。
“畢竟是全世界隻有幾百人能通過的考試啊。”夏油傑說。
“哎——那豈不是可能比咒術師的數量還少啊?”
“很難說,大概差不多吧。”夏油傑說,“而且咒術師和‘有咒力的人’不是一回事,獵人和‘有念力的人’也就不是一回事,除此以外還有異能力者,他們比較就比較簡單,什麼職業的都有,沒有什麼特殊的。”
五條悟把叉子伸向蛋糕:“怎麼瞭解得這麼清楚,我們去做任務的兩周裡,你是去獵人協會了嗎?”
“好奇他們的能量體係,所以找到機會問了下知情者而已。”
施特勞斯今天穿著很清涼的背帶與短裙,手搭在桌子上,慢慢地吃著碗裏的冰沙。他心裏在轉著另外的念頭:如果詐死,伴隨著施特勞斯的獵人證就會失效,那未免也太可惜了,他最好把獵人證轉給其他的馬甲。
轉移的理由並不重要,就說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就可以了,但這個人選還是值得思考的——或者說他單純隻是不想把視線在一口氣吃下了太多蛋糕所以被噎到的五條悟身上,需要一個事情轉移注意力。
話說在以份量小而精緻聞名的日式店裏吃飯都能被噎到,五條悟有的時候也真是能做得出來。
夏油傑和五條悟還在談論能量體係的事情,他們此刻坐在東京一家高階料理店裏,據說每天隻接待一位客人,預約的名單都可以排到明年,他們仗著有獵人證成功插隊吃上了這一餐,所以罕見地開始討論起了“獵人”以及其所代表的群體——念能力者。
“他們的念能力有六個派係,其中有一個叫控製係,基本上時間通過間接或者直接接觸的方式操控他人。”
“跟咒靈操術差不多?”五條悟說,夏油傑的“咒靈操術”是極為罕見的可以操控咒靈為自己所用的術式,也正因為這個術式,夏油傑才會被夜蛾正道挑中,從普通人的家庭中升入咒術高專。
如果念能力者中“咒靈操術”竟然是一種可以量產的能力,那咒術界就會迎來劇變。夏油傑說:“不是咒靈操術……念能力者對咒靈的瞭解並沒有多深,他們的‘控製’是對人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把頭轉向“施特勞斯”,也就是三野蟲一郎。五條悟施施然問:“那不就跟[莎樂美]很像?嘖,他們也喜歡跟某人一樣取某個世界名曲作為自己能力的名字嗎?”
“本質不一樣。”三野蟲一郎說。
“當然了,咒力和念力畢竟不是一種東西——對了,悟你的眼睛應該能看出來這兩者有什麼不一樣吧?”
“顏色不太一樣,”五條悟挖下最後一勺蛋糕,“咒力看上去比念力臟。”
施特勞斯也瞟向三野蟲一郎,他無辜地回望。
三野蟲一郎的能力除了轉換外貌,他的製約與誓約還有一條——將能量體係也完全轉換為另一種,且一個月內無法再次轉換。
這是一條“製約”,也是一個“能力”。
因為能量體係也變成了咒力,所以麵對五條悟這種有查探能力的人,他的轉換也不會穿幫,畢竟在他們的“眼睛”裡,施特勞斯與三野蟲一郎內部流淌著一樣的“咒力”,兩者毫無差別。
而又如此湊巧,這樣一個能力的人來到施特勞斯麵前,還剛好滿足了“一個月內無法轉換成其他能量體係”的條件,上一個轉的也是咒術師。
這愈發顯得三野蟲一郎彷彿……是刻意被送到他麵前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