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舉環節結束,計數板被收回。圓台上立體顯示屏中的陰雲逐漸變成白色,裏麵還有金光湧動,彷彿是什麼高天原的神明要降下。
但考生們知道,那隻是被檢舉考生的號碼在其中湧動罷了。
明明是要進行自辯、還有可能麵對“審判”,現在卻被帕麗斯弄得彷彿成了異常神聖的事情……有考生在暗暗吐槽,有更多考生在緊張地祈禱。
獵人考試歷屆很少有需要口才的時候,他們其中很多人對此都並不自信。
到底要怎麼辯解,怎麼說話,才能避免被投票?
這個又不和打架對決一樣,是各憑本事、對揮拳頭的事情。獵人考試當然考過筆試或者偏向邏輯思辨類的考題,但從來沒有哪一期是現在這樣,還需要強大的口才。
“要怎麼辦啊酷拉皮卡?”
小傑的眼睛已經轉成了蚊香,他的隔板為了配合他的身高已經自動下降,他現在能看到酷拉皮卡正在低著頭奮筆疾書,似乎在為可能要麵對的自辯準備提綱。
“我完全不會講……到時候我該說什麼?”
“你也不一定被檢舉嘛小傑,不用那麼緊張!”雷歐力自信地勸著小傑,“如果被選上了,就像是在說服商家給你降價一樣,說服其他人不投你就好了!我在這個方麵可是很自信的!”
“完全不是一回事……”酷拉皮卡運筆如飛,頭也不抬地吐槽道:“雖然都是說服,都是心裏博弈,但重點和角度都是不一樣的!起碼降價是出於雙方都有的一種投機心理,有一個心理價位的降低過程。這個不一樣,有的人可能隨著心意亂選……”
“啊啊啊酷拉皮卡你不要說了!”雷歐力綳不住了,緊張地搖晃起來,“我一定能行的,我一定能行的!雷歐力,拿去你菜市場買菜時候的氣勢來!”
[菜市場買菜時候的氣勢,總感覺,也不會太強呢……]酷拉皮卡和小傑心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句吐槽。
一聲錘響,原本充滿了低低絮語的廣場立刻安靜下來。
緊張得開始不住咽口水的雷歐力也停止了抖腿,看向中心的圓台。
帕麗斯考官並沒有多說什麼,簡單地又敲了一下。瞬間,一個個號碼從那團金雲裡辱流水般流淌了出來,沿著顯示屏的底邊線環繞一週之後,就逐漸向下延伸。
考生們都摒起呼吸,看著旋轉著的數字流雲,凝神看著裏麵有沒有自己的數字。
有人看見了自己,心中驚訝的時候偏又怕自己的神態叫旁人注意,隻能把喊聲憋在嗓子眼裏,麵上故作鎮定。
再怎麼遲鈍的,現在都該意識到表情管理。隔板露出的部分既是他們溝通外界、觀察外界的視窗,卻也是暴露自己的途徑。
有的人已經開始緊張回想自己先前的表情,看有沒有過於誇張的時候,卻也有完全不在乎這個,把隔板當成互丟紙團的視窗……
施特勞斯側頭避開從五條悟方向砸來的紙團,旁邊這兩個咒術界新一代的頂樑柱在短短時間內又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打了起來,拿著紙團互扔。夏油傑躲得很是靈活,所以紙條就經常越過他的隔間,一路砸到施特勞斯的房間來。
其他考生也沒見過這陣仗,數字是按順序展示的,現在已經逐漸走到了三百,44號赫然在列,眼下有星星與眼淚的魔術師西索坐在隔間裏抽著撲克牌,發出“哼哼哼~”的可怕笑聲,投了他的考生都半低著腦袋,怕被他發現。
到現在為止已經出現了將近三十個號碼,在總數隻有一百餘人的情況下,接近半數的人都被檢舉了上去。施特勞斯摸著下巴,數字光帶流動到了四百餘號,雷歐力很幸運地沒有出現在名單裡,但他同伴的號碼似乎出現了。
“405”,是那個……刺蝟頭小男孩的號碼?還有一個是“404”,雷歐力的兩個同伴都被檢舉了。
他的傀儡也在被檢舉名單裡,施特勞斯估計是那些人在被控製之前,有被黑夜裏的其他人看見過。
不過也有很多人完全是在亂寫……平民牌在沒有夜晚視角的情況下,很難填出準確的數字,但他們不肯放過手中的權利,這種情況下他們選號碼的標準就出於三點:現場觀察、寫身邊的數字,還有舊仇。
現場觀察的範圍是有限的,舊仇也有那個號碼已經被淘汰的可能,所以最後反而是寫身邊數字的成了一個最優選項。
對於平民來說,他們經常會報以一種可以稱得上是僥倖心理,平民人數少,所以他們隨便檢舉一個,檢舉物件不是平民的可能性很大。不少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周邊人檢舉,還有人甚至是互相檢舉的,他們稍微一想也回過味來了,有的脾氣急,直接就開始質問兩邊的隔間:“是不是你們隨便投的我?你們是不是看我不順眼?”
“是個好身份,就不要怕被檢舉啊。”被質問的人也不急,陰陽怪氣地說道:“還是說……你心裏有鬼,需要自薦就慌了?”
“胡說八道什麼!血口噴人!”
“我的嘴是血口,隻怕某些人昨天夜裏手腳才叫不幹凈……”被質問的人有同伴昨夜被淘汰,心裏本就憋了些火氣,“誰知道你這人是不是狼,乘人之危地搶走了多少平民的號碼牌,現在又在這狗急跳牆?”
“什麼叫乘人之危!換著你你就不拿?還有……你怎麼知道淘汰方式是搶走號碼牌,你難道就沒可能是狼了嗎?”
被質問的人一驚,而質問他的人已經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你反正也被檢舉了,到時候誰纔是乘人之危,誰才需要被審判,那可還不一定呢。”
正說著話,一個紙團就砸到了頭上,兩人回頭看,就看見這種緊張的場合,後麵那兩個年輕人居然還沒有停止。
這倆年輕人多半沒經過什麼事,或者就是在裝瘋賣傻,這個時候了還在那打打鬧鬧……他們憤憤地轉過頭,再不說話了。
“啊,我被檢舉了哎。”搓出一個紙團的五條悟抬頭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地說道。
“我們三個人都被檢舉了。”夏油傑彎腰去撿散落著的紙團,聲音悶悶的從隔板下傳來,“真倒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