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打算去端了帕麗斯的老巢。
帕麗斯不是什麼佔山為王的妖怪或是土匪,所以自然是不存在“老巢”這一東西的。五條悟的意思是去把帕麗斯的考官窩點踹了——就跟遊樂園的安全區域一樣,考官總會找個地方窩著的,因為需要及時處理考場上的情況,所以通常不會離考場太遠。
“你腦子是被大馬哈魚啃沒了嗎,”夏油傑反對,“跟考官打架是會算考試違規的,都已經考了這麼久了,我可不想明年再被拖過來考一次。”
“但是——我真的很想——看看那女人到底啥水平——”
“要看你自己去看吧,”夏油傑冷酷無情,“我反正不會陪你的。”
五條悟鼓起了臉。
他這個年紀的少年做出這副模樣,竟然也不會讓人覺得幼稚,隻能說他這張臉長得實在是好,可以隨著他糟蹋。
雖然夏油傑投了反對票,但是他們現在目前有四個人,如果其中三個都答應跟他一起去,那夏油傑自然也會同意。
五條悟很快想明白了這一點,跑去攛掇另外兩人。施特勞斯原本還在走神,麵前就突然出現一張閃閃發亮的臉——對不起,他找不到其他形容詞了——那張臉期待滿滿地說道:“我親愛的後輩,要不要一起去來乾點刺激的啊?”
“……”
施特勞斯張張嘴還沒說話,夏油傑就嫌棄道:“你這說的叫什麼話,誰是你後輩啊,都說了要去就自己去,別非要拉著別人一起。”
“這是團隊活動啊,團隊活動隻有自己一個人,不覺得很悲慘嗎?!”
“悲慘隻是你自己認為的吧,又不是沒有自己出過任務,現在在這撒什麼嬌呢。”
五條悟控訴起來:“自從來參加這個考試!傑你就變了!”
他語氣是如此具有故事性,讓另外兩個資深吃瓜人士都被瓜吸引,就和地裡的猹一樣情不自禁地抬起了頭。
麵對這樣的目光與五條悟控訴的眼神,夏油傑巍然不動:“你怎麼變了?”
“你一直在不停反駁我!你之前都不是這樣的,你之前都是附和我的!”
“啊,那可能是因為我終於受不了你了。”
夏油傑的發言很符合晚間八點檔倫理劇中疲憊不堪的家庭主婦,連眼神細節都演繹得恰如其分。
他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失望:“你一直都是這個德行,死不悔改,我已經接受不了了……所以你自個兒過去吧,別把我們一起拖著走。”
五條悟被夏油傑的演技阻止了嗎?並沒有。
他一句話,就成功讓片場從家庭倫理劇轉移至青春愛情劇:“我哪有什麼壞德行,這都是你對我沒興趣的藉口!說吧,你是不是移情別戀到別人身上去了,在我睡的那點時間裏,你竟然就勾搭上別人了嗎?”
他轉眼看向看戲的雷歐力和施特勞斯:“是他,還是他?你的心被其中哪一個勾走了,還是兩個都是?”
夏油傑聞言嘴角一抽,施特勞斯一口水噴了出來,雷歐力魚咬了一口都忘了吃,震驚地對施特勞斯小聲道:“他們兩個……居然還是這種關係?他們還是高中生吧,什麼學校啊,這麼亂……”
他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施特勞斯也是他說的“很亂的學校”中的一名學生,後知後覺地閉了嘴。
施特勞斯忍不住開口挽回了一下名聲:“我是轉校生,剛來學校沒多久。……不對,我們也不是那種學校!”
不過這話似乎沒有什麼用,五條悟那番話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了,短暫時間內都很難洗刷雷歐力的印象。施特勞斯瞥了一眼五條悟:看你乾的好事!
他的眼神並沒能成功傳遞給五條悟,或者說傳遞到了也沒什麼用,五條悟的臉皮厚如城牆,對他們的質疑不痛不癢。
夏油傑有種預感,如果任由五條悟這麼嗶嗶下去,那咒術高專的名聲就可以算毀完了。
“你少說幾句,”他扶額嘆息,“你亂編故事沒關係,但是這麼詆毀高專的名聲,夜蛾老師遠在千裡之外都得被我們氣死。”
“嗯?我說著玩的啊,你們不會信了吧?”五條悟滿不在乎。
“不說別的了,和我一起去揍帕麗斯嘛,看她料定一切的神態我總是很不爽啊,就好像我們都是她的咒骸一樣。”
“你這是什麼比喻……要去你自己去。”
“不要嘛!”
“都說過了別撒嬌啊,你已經快是二年級的人了,都快當學長了,成熟一點。”
“不要嘛!”
五條千秋想到,與其說是幼稚,不如說五條悟拿的完全就是女高中生的劇本……而且還是那種胡攪蠻纏、嬌蠻任性型別的女高中生。
最後夏油傑還是沒有答應五條悟,堅持讓他學會“獨立”,要去自己去。五條悟很不高興,浮誇地撅著嘴,看樣子是要把嬌蠻人設貫徹到底了。
四人吃完了魚之後,還就著溫暖的篝火一起聊起了天,雷歐力聊起了這場狼人殺的規則,以及他還有幾個同伴沒有聯絡上。
“小傑已經和奇犽見過了,看樣子沒什麼問題,就剩下酷拉皮卡了,不過那傢夥雖然嘮裡嘮叨,卻是個很強的人,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哈哈!”雷歐力摸著腦袋,一頓魚之後他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焦慮,一副頗有信心的樣子。
“如果規則是吸收足夠多的號碼牌即為勝利,那我們的數量已經夠多了,”夏油傑示意了一下放在一旁的厚厚一摞號碼牌,接著分析道:“按理說我們可以一路躺到遊戲結束……”
“前提是勝利的確有這麼簡單。”施特勞斯補充。
夏油傑:“如果規則僅僅隻是收集號碼牌,那對夜晚不能行動的平民就太不公平了,應當會給平民其他權利,以增加遊戲的公平性。”
雷歐力:“在白天會給吧……但是我們都還沒有經歷過白天。”
“那我這種呢?”
小小的鐵質圓牌在五條悟手指間上下翻飛,他說道:“我這種在黑夜裏醒來的平民算什麼,那份權利還會給我這種人嗎?”
“你的意思是因為你在夜晚享有了原本不該有的視角,所以白天有的權利也不會給你?有這個可能,”夏油傑嘴裏咬著不知道什麼東西,“但是我感覺像你一樣的平民應該沒多少,不會特意為你還專門設立個規則。”
“那可不一定,萬一帕麗斯就專門要找我的麻煩,不讓我好過……”
“她好像也沒這麼針對你吧?”夏油傑覺得有點奇怪,“如果是針對也不應該隻針對你一個人啊,我是女巫牌,在夜晚可以自由行動。”
“直覺啦,直覺,我對她的預感特別不好。不過你是女巫,那這位雷歐力……還有施特勞斯的身份是什麼?”
“我是預言家。”雷歐力舉起一隻手。
“我是狼人。”施特勞斯也舉起一隻手。
“你是狼人?!”雷歐力震驚地轉頭施特勞斯。
吃魚之間和之後他們都在一起聊天,都忘了問對方身份牌的事情。沒想到對方看著很不能打,卻居然是狼人。
“我是啊。”施特勞斯平靜地回答。
雷歐力恍恍惚惚地轉過頭,他總算對夏油傑說的“不要把號碼牌和人設聯絡到一起啊!”一話有了深刻的認知。
也因為這份驚訝,所以他忘了檢視施特勞斯的號碼牌。
施特勞斯摩挲了一下牌麵,他對於變為粉色的光目前還沒有太多頭緒,但光變色後產生的最大變化是,他沒法再吸收其他人的號碼牌了。
一次性蠱惑了那麼多傀儡,現在那些傀儡都還在島上遊盪著,表麵上就和正常人一樣。他當然試過吸取那些傀儡,但發現無論怎麼嘗試,都沒有出現之前一樣紅光被吸取後自己的光更加明亮的情況。
粉光就好像固定了一樣,再也不會變化了。
出於一種直覺,他沒有將自己牌顏色發生了變動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本來他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要咋咋呼呼往外說的性格,想要瞞這件事也不算多難。
“我是平民……我是白光。”五條悟開啟了號碼牌背後的燈光,很嫌棄地搖晃了一下。“預言家和女巫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嗎?”
“目前沒有發現,不過好像也用不上了,我們有這麼多號碼牌呢!”雷歐力語氣誇張道。
施特勞斯越聽越不對,他問道:“你們確定,預言家和女巫是可以吸收別人的光的嗎?”
“……”
夏油傑和雷歐力齊齊沉默。
五條悟提醒:“你們倆是那個所謂好人陣營的牌吧,不對,不止你們倆,我是平民,我們仨事實上都是好人陣營,好人禁止相互殘殺。”
“但是狼人卻是可以‘自刀’的……但是這也太不公平了!所以好人拿到了狼人的號碼牌之後也沒法做什麼嗎?”雷歐力有些憤憤。
“好人可以選擇直接把狼人殺了,讓其活不到白天。或者說失去號碼牌的人都預設出局,所以好人是可以在夜晚通過搶奪號碼牌來淘汰狼人的,隻不過這個不是好人方獲勝的關鍵方式。至於好人的獲勝方式,應該會出現在白天。”
夏油傑無奈道:“居然陷入思維誤區裡了……虧我還收集了這麼多號碼牌,原本是不想那麼早就結束考試,沒想到其實考試還遠沒有停止啊。”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用,這些牌可以都給你哦,”他轉頭看向施特勞斯,“你可以先通過考試,在通過區等我們,我也放心一點。”
“嗯?不用了。”施特勞斯搖頭拒絕,“我還是和你們一起考吧,總不能一直被帶著過去。”
夏油傑失笑:“沒關係,帶你本來就是夜蛾老師給我們的任務。”
施特勞斯依舊搖頭。
他總不能說自己剛剛其實是騙你們的,他的光早就變色了,鬼知道現在還是不是狼人。
所以麵對夏油傑欣慰的目光,他隻能微微低頭,用萬能的沉默**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