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條千秋的幻想裡,夏油傑已經成了怒麵修羅,隨時都可能召喚出稀奇古怪的咒靈把他一口吞了。
他表麵鎮靜,內心瑟瑟,手指抓到衣物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還趴在夏油傑背上。
甚至還因為緊張,在他肩膀上用力地撓了一把。
施特勞斯:……!
瞬間,那些從恐怖片裡拚湊而出的畫麵齊齊出現,海嘯一般朝他呼嘯而來。事實上他對具體清除咒靈的方式仍然不瞭解,但不妨礙他的腦洞能開得無限大。
而且按照夏油傑召喚的那隻大蟲子來看,清除咒靈怎麼看都是個暴力活計,場麵估計不會太好看。雖然他有自信夏油傑應該還沒發現自己是咒靈,但萬一教訓自己的時候不小心沒收住手呢?
要麼他就此一命嗚呼,從此成為夏油傑心中永遠的傷痕;要麼他奮力反抗,結果沒收住氣息,被發現是咒靈,仍然一命嗚呼,成為夏油傑心中永遠的傷疤……
不對啊!這個BE結局就沒有改變的可能性嗎?
五條千秋一邊在這裏腦內風暴,一邊輕輕戳著夏油傑的肩膀想要下去。他都已經做好準備,一落地先退開幾步,必要的時候抱頭蹲下,絕不硬吃第一波傷害。
然而跟他預想的不同,將他放下後的夏油傑沒有詢問他關於之前的任何事。夏油傑隻是舉著那隻馬克筆,彎腰聚精會神地凝視著五條悟,似乎全身心都在思考馬上要畫什麼花。
……這可能就是咒術高專之間深厚的兄弟情吧。
既然逃過一劫,施特勞斯自然不會主動上去觸黴頭。他小小的吐了一口氣,卻不知自己這幅如釋重負的模樣也被夏油傑看在眼裏。
施特勞斯醒來後死板的語調,亂七八糟的敘述,還有伏在他背上時僵硬的身體……都在一點點肯定夏油傑心中的猜測。
他們這個新同學,腦迴路奇怪,行事邏輯也怪得讓人無法理解,夏油傑吐槽之餘,也忍不住猜想這種腦迴路的成因。最後總感覺施特勞斯好像……
他的行事作風有的時候就像小孩子一樣,但又不是五條悟的那種有些惡劣的孩子氣,更多就是不懂,或者說懂的點和別人不一樣。這種差異不是一朝一夕產生的,就像獵人與咒術師之間的距離一樣,施特勞斯跟他們所有人都有著認知上的距離。
夏油傑判斷他應該……沒怎麼跟常人接觸過。
如此一來,施特勞斯的一些小動作就和那種犯了錯以後找不到道歉方式的小朋友一樣,透露出一絲可愛來。
夏油傑決定找機會和小朋友好好溝通。
現在,他先要找“大朋友”五條悟的麻煩。
如果說施特勞斯的幼稚行為還能視作可愛,那五條悟的幼稚行為就純粹是欠扁。作為已經被他折磨了漫長時間的可憐同學,夏油傑得著機會當然要施展報復。
至於關於自己此前也絕不是單方麵捱打,同樣讓五條悟跳腳了不少次這一事實,在關鍵時刻已經被夏油傑自動性排除了。他現在隻恨這破島連個網路訊號也沒有,無法搜尋個紋樣對著他的臉畫。
一時半會他也沒想出什麼新奇的創意,隻能選擇了最普通的烏龜。在有些遺憾地在五條悟右臉上畫完後,他托起五條悟的下巴左右看了一下,發現施特勞斯的這隻馬克筆顯色度非常好,圖案能畫得完整清晰,而且也沒有出現因為沒有乾墨水往外溢的情況,簡直縱享絲滑。
他對此挺滿意,把馬克筆還到施特勞斯手裏,沒想到施特勞斯拿到筆後也蹲了下來,眼睛在黑夜裏閃閃發亮。
“你也想畫?”夏油傑失笑,“你確定,你之前和悟關係不是看著還挺好的嗎?”
關係好和惡作劇也沒什麼關係,不如說,正是因為關係好才會惡作劇。
夏油傑也想到這一點,他接下來頗有興緻地打算看施特勞斯會有什麼“大作”。結果他就看著施特勞斯拿著那隻顯色度頗高的馬克筆,沿著五條悟的眼尾很仔細、很仔細地描了一條像妖狐一般的紋路。
妖狐的咒文一般是妖冶的紅色,但他手裏隻有黑色的馬克筆,所以就沒有畫那麼大麵積的妖紋,隻是淺淺地帶了一下輪廓。全部畫完以後,竟然頗具美感,與五條悟本身昳麗的五官頗為相稱。
夏油傑心情複雜地看了半天,才確認施特勞斯很有藝術天賦,或者說化妝天賦。
他對化妝這件事最有印象的人應該是庵歌姬,除了這位學姐還在和大多數女子高中生一樣為了特別的節日認真化妝外,咒術高專的女性都很少讓人意識到她們是女性。
而就算是庵歌姬都沒有施特勞斯這麼穩的手,一氣嗬成一筆連貫,讓夏油傑又想起了之前那個“施特勞斯五官底子很好,如果會化妝應該會挺好看”的念頭。
怎麼說……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嗎?
施特勞斯不知道夏油傑的那些糾結,艷麗到花裡胡哨的服飾和妝麵本來就是他的人設內容之一,現在隻是描個線,當然是輕輕鬆鬆。
在把五條悟的上半張臉化成一個妖冶貴公子後,他就開始在五條悟光潔的左臉上畫小貓咪,畫了一隻又一隻,最後整個左邊臉就跟捅了貓窩一樣。
他正畫得不亦樂乎,好好報了一把擔驚受怕那麼久之仇時,就聽見許久不出聲的係統突然來了一句[“別畫了,五條悟好像要醒了。]
[!]
一句話把施特勞斯嚇得險些一筆杆子就戳進五條悟鼻孔裡,他驚道:[不能吧,他不是平民牌嗎?平民牌在黑夜裏無法行動。]
[我怎麼知道,總之他快醒了,你快別畫了,小心沒被夏油傑揍,結果被五條悟揍了。]係統說完就繼續潛水,深藏功與名。
施特勞斯關鍵時刻臨危不亂,淡定地把筆塞進了夏油傑手裏。
“怎麼了?這是你的筆。”
夏油傑原本津津有味地欣賞五條悟精彩的容顏,被塞了一支筆也隻當施特勞斯記錯了人,正準備還回去,施特勞斯卻搖了搖頭,說:“你繼續畫吧。”
“我沒什麼可畫的了。”
跟佔據左臉的貓貓圖還有無端艷麗的眼妝比起來,他畫得那點烏龜看著都有點幼稚好笑了。
不過施特勞斯執意要他拿著,夏油傑也沒當回事,他再次端詳惡作劇的成果,越看越覺得滿意,特別是想想第二天五條悟還會帶著這一臉的東西,還帶上他的小黑墨鏡,那真是越想越智障。
五條悟迷迷糊糊中就感覺自己臉上濕漉漉的,什麼細細的東西一直在臉上動來動去。他感覺有點不妙,偏偏又被可惡的帕麗斯禁錮得醒不過來,簡直要氣炸了肺。
等他終於掙脫了來自規則的束縛,以平民牌身份在黑夜中睜眼時,就看見夏油傑手裏拿著馬克筆,還笑眯眯地盯著自己的臉,一雙狐狸眼都要看不見眼珠子了,一看就不懷好意。
瞬間,五條悟腦中的怒火衝天而起,他睜著一雙藍眼睛,像一隻炸了毛的貓一般咆哮道:“夏——油——傑——!!”
“你居然醒了?”
夏油傑後退數步,擋住了五條悟撓來的爪子,笑道:“而且看起來還很精神。”
五條悟不欲和他廢話,也不想關心自己的臉現在被畫得有多花,他一心要把馬克筆搶過來,給夏油傑臉上也來這麼一記。夏油傑麵對他的攻擊自然不會不還手,兩人在沙灘邊迎著潮汐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
施特勞斯默默縮到一邊,和雷歐力一起觀賞起了咒術高專的日常節目——兩個天才咒術師的互毆。
雷歐力眼看罪魁禍首最後毫髮無傷,甚至還能和他湊在一起吃瓜,對其的段位不禁一陣敬佩。
同時兩人也深刻意識到了五條悟與夏油傑的實力有多生猛,一場架從沙灘打進了海裡,又從海上打到了沙灘,打得黃沙漫天、水花四濺。
幸虧不是在森林裏打的,不然那一大片樹都得被他們清空,可以說是咒力驅動的推土機了。
在雷歐力的眼中,那名之前昏迷的白毛少年瞬息之間便搓出了一個個看著就不太妙的能量球,丟得他心裏一陣發緊,深怕一不小心就丟到他們圍觀群眾頭上來。如此密集的攻擊偏偏夏油傑都用他看不見的什麼東西接住了,甚至時不時還能拉近距離給他幾拳。
施特勞斯倒是總算對術式有了些瞭解,五條悟這個人形bug不提,夏油傑的術式是典型的召喚係,召喚出的無數強大咒靈配以他本身極佳的體術,難怪能和五條悟打得難分伯仲。
最後筆毀在了五條悟的一個能量球裡,夏油傑也被弄得灰頭土臉,兩人算是勉強扯平,不過看五條悟氣哼哼的表情,估計仍是要找機會撓他兩下。
等五條悟去找水洗臉了,夏油傑看著過來打招呼的施特勞斯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什麼:“你發覺悟要醒了,所以才把筆給我了?”
來了!
一直推鍋到別人頭上總不可能沒後果的,施特勞斯平靜地準備迎接夏油傑的打趣或是詰問,
沒想到,這次夏油傑依舊把他輕輕拿起,輕輕放下——
“挺敏銳的。”
夏油傑拍拍他的肩膀,望著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前路光明的後起之秀:“你不是戰鬥派的,扛不住他幾下打,推給我也算個思路,而且我也畫了,沒事。”
五條千秋:“……”
要不是崩人設,他都要被感動得當場淚眼汪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