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約好有三次提問的機會,太宰治自然不會半點浪費。
畢竟這可不是白撿的,屬於自己努力後的贈品——別說他沒有努力,哄美少女高興也算努力的一種!
今天的太宰治,也在不要臉的大道上縱馬賓士。
一般來說,這種“按心情回答”的態度,肯定是需要循循善誘,逐漸軟化對方的戒心,纔在對方放鬆警惕的時候,委婉而隱晦地獲得答案。
但是莫紮特現在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敢拖時間就殺了你”,太宰治再整些有的沒的,大概真的會被她撕了。
所以太宰治省去了那些繁瑣的試探,直接提出了最大的疑惑:“‘落淚之日’,這是什麼意思?能力表現是什麼?”
“……”
莫紮特的腦袋徹底轉了過來。
她大概是沒想到太宰治會問得這樣直白,一雙瑰麗的金色眼睛有些驚訝地瞪大了。半晌,她奇奇怪怪地說了一句:“……你們異能力者是都有這毛病嗎?”
太宰治下意識道:“什麼?”
莫紮特沒有再回答,她勾了一縷頭髮在手裏旋轉,道:“落淚之日,那是我的領域。”
眼見太宰治還要追問,她鼓起了張包子臉,嘴裏嘀嘀咕咕:“太奇怪了吧這也,這都什麼毛病啊,懂不懂私隱啊,真的很討厭!”
“……?”太宰治莫名其妙地歪了歪頭。
[就是這個啊,異能力或者領域之類的都直白地抖得一乾二淨,]五條千秋忍不住暗暗吐槽,[這個不是私隱嗎?]
之前他做任務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情況,本來以為有係統在可以提前得知對方的能力,可以搶佔先機,結果發現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因為對方一開始就嘰裡呱啦把自己能力全倒出來了!
非常驕傲,非常大膽,讓五條千秋還以為對方強到不在乎這些小伎倆,一度十分緊張。
結果不是!對方隻是單純地有這愛好而已!
看眼前的太宰治正眨巴著眼睛等自己回答,五條千秋不禁猜測,如果此刻問對方“你的異能力是什麼”,那對方也會很愉快地把自己那稀缺的異能力【人間失格】嘩啦啦倒出來。
五條千秋不太受得了,對於他來說,異能力是比較私隱的東西。披著勃拉姆斯這個馬甲的時候,他也沒跟人說過自己除了操控烏鴉以外還能幹什麼,胡亂把這個往外說讓他總有種沒穿底褲一般的羞恥感。
就……你們異能力者都不穿底褲嗎?.jpg
彼時的五條千秋尚未和咒術界產生過比較密集的接觸,所以他不知道,在咒術界還有“術式告知敵人,就能使術式增強的”的奇妙製約。
等他知道了,大概就會恍然大悟:哦,這是一種增強術式的手段!但為什麼係統介麵上不顯示呢?
那就是另一個誤會了。
眼下,麵對太宰治的問詢,五條千秋隻能飛速轉動大腦。
既然答應了給三個問題,那他不可能一個都不回答,不然也太low了,顯得他這個人很說話不算話。
所以回答還是要回答的,但是回答多少,那就是可以操作的東西了。
於是在太宰治眼中容顏天真的莫紮特思考了半晌,說:“領域……這種基礎的問題不要問我。”
“哎?”太宰治聲音軟綿綿的,簡直像在撒嬌,“但是莫紮特說過的哦?‘回答三個問題’。”
“太基礎了,找任何一個咒術師問都比問我強,我對解釋基礎概念沒有興趣。”
莫紮特重新把腦袋埋了回去,看上去興緻缺缺:“咒術界不是有上三家嗎?還有那個聽說眼睛會發光的六眼呢……你去問他們吧。”
“哎——真狡猾,太狡猾了。”見莫紮特如此避開了自己的提問,太宰治不禁感嘆道。
的確狡猾。
莫紮特隻說了前者太過基礎,卻對太宰治關於“能力表現是什麼”的問題避而不談,而後者恰恰纔是太宰治想要瞭解的核心。
但在沒有建立足夠穩固的信任關係之前,五條千秋是絕對不會正麵回答這個疑問的。
畢竟【落淚之日】,是違反人類常理的領域。
其能力具體表現為——八個小節的時間內,庇護領域範圍內的事物。
此庇護為世界法則意義上的【絕對庇護】,即,它是一種因果律。一切可能導致死亡的因素,都會在此領域內被絕對清除。
病痛、詛咒、意外,通往“死亡”的大門被強行關上了。在這八個小節的時間裏,沒有任何因素能導致領域內的生物喪失生命。
如果說莫紮特是誕生於死亡的咒靈,那麼她的領域意味就截然相反。
——它代表著神明對於眾生的赦免。
根據資料描述,這可能是當時代下唯一與“殺人偵探”綾辻行人的異能【another】兩相抗衡的領域。當“絕對死亡”與“絕對存活”產生衝突,最後走向的結局就是產生“奇點”……不過那就扯得太遠了。
如此強大的異能,自然會有副作用。
領域內一切生靈的重量,都會交予莫紮特來背負,時間長達八天。
而她現在隻感覺骨頭都快被壓碎了。
想起這個她就感覺一陣氣憤,對待太宰治的態度不禁更加惡劣了。太宰治很有眼色地發現她周身的黑氣驟然旺盛,立刻丟擲了下一個問題:“之前在實驗室,那些人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是你的能力所致嗎?”
“那個啊……應該?不過這個我沒法控製的。”
莫紮特聲音低了下去:“……他們隻是被我吸引了,而我不能阻止他們。”
太宰治見她欲言又止,卻沒有再說下去,隻好嘆著氣把最後一次機會用掉:“好吧,狡猾的小姐。”他無奈道:“可不可以告訴你麵前這位可憐的人——你究竟由什麼而生?”
“為什麼被你吸引就會情緒激動,你的領域意味著什麼,你飄渺的身姿又源自哪裏?”太宰治像在吟誦詩歌,“原諒我吧,我的好奇心無法抑製……而那可能是因為你太神秘了,小姐,我為您的神秘傾倒。”
莫紮特不動聲色地縮了縮手,離太宰治遠了一點。
“三個問題。”她最後重複,金色的眼睛裏染著疏影。
在太宰治眼中,她看過來的眼神如此平靜,又帶著深刻的漠然。那個眼神是太宰治如今想起來都會感到戰慄的程度——她金色的眼睛注視著自己,像是把他完整映在了眼球中。
接著她開口了,說出的話在他耳中形成了最曼妙的歌喉——“我來自死亡。”
“什麼?”
太宰治不敢相信,他下意識道。
少女聲音輕緩;“我啊,來自人類對於死亡的恐懼哦。”
莫紮特的五官在融化消失,融為一團濃黑色的霧。那抹鮮艷的顏色都被霧吞噬了,莫紮特向後傾倒,倒入黑洞一般的霧中。
這就是莫紮特真正的麵目,那可愛少女的表象,隻是她捏出的一個外觀罷了。
她不是任務麵板裡腳踩鋼琴的少女……
她是少女背後,彷彿可以擇人而噬的濃霧。
莫紮特消失在了不知道哪個地方,徒留太宰治坐在原地怔然。
不知過了多久,助理揉了揉眼睛清醒過來,發現領頭人的頭怔墊在自己肚子上,不禁發出一聲悚然的尖叫。
等他叫完才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嘴。抬起頭,就看見太宰治正在不遠的樹下直起身,朝自己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助理:……
助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