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與我一起,綻放一千朵薔薇。
我們能一起將世界變成斑斕的粉色。】
***
【貧者的薔薇】一旦爆炸,大概可以把在場所有都化為塵埃,越是清楚知道這個後果的人,看向那小小花苞的神情就越緊張。
在場眾人中,太宰治成了唯一不知道薔薇是什麼的那一個。雖然他表情非常鎮靜,但心裏已經轉成了陀螺。
莫紮特已經毫無參考價值,事實上,她瘋得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厲害。太宰治感覺她現在的精神狀態不會比開了【汙濁】的中原中也更好了,畢竟這兩者都聽不進去人話。
其實聯絡助理和領頭人說的話來說,猜出“薔薇”是什麼並不難,無非是傷害驚人的爆。炸物。但要糾結的問題有:傷害驚人具體有多驚人?爆。炸的方式是什麼?怎麼阻止?
如果國木田獨步在,大可以直接讓他用【獨步吟客】造出□□一丟了事,但很遺憾,國木田獨步大概還在處理偵探社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檔案,目前勉強算是站在太宰治這一方的就是有正在哼歌的莫紮特……她眼神亮晶晶地唱著搖籃曲,似乎很希望在場所有人都就此安息。
……畢竟是咒靈嘛,應該的。但是被炸死一定會非常痛,所以噠咩。
雖然的確存在“異能者歸三刻構想管,念能力者歸獵人協會管,咒靈詛咒師歸咒術界管”的不成文規則,但如果因此就對其他兩家的毫無瞭解,那必定完蛋。
早在當幹部之前,太宰治就已經與這種據說誕生於人類惡唸的物種打過交道。那體驗不能說有多艱難,隻能說句噁心至極。
按他的話說,咒靈長得比黏糊糊的蛞蝓還要噁心,兩者在讓人吃不下飯的程度上簡直不相上下。各種違反人類常識的部件與器官組合在一起,帶來的衝擊力的確能止小兒夜啼——但莫紮特顯然跟那些不是一碼事。
根據太宰治得知的咒靈常識,越是高等的咒靈就越是聰明。按照這個標準,很輕鬆地就可以把莫紮特劃進【特級】的等級裡。
隨之而來又衍生新的問題:再怎麼聰明,一堆惡唸的集合體也不應該發展到能說人話的地步,莫紮特表現出來的智商已經超過了“咒靈”這個標準線。
另外,她的外貌也實在超常發揮,足以將全體咒靈的顏值平均分都往上拉一個分數線。
但【無法被大多數人意識到】和【對人類缺乏同理心】這兩點,除了咒靈外就隻能解釋為比較特殊的異能力或者念能力,後兩者的概率實在太小。
太宰治不禁就有些好奇了:莫紮特到底是誕生於什麼之中的咒靈,才能讓人類一邊恐懼……
一邊又把它塑造得如此美好?
***
場麵一時之間陷入僵持。
領頭人不肯交出花種,一副“要死一起死”的架勢;助理搖搖欲墜又不敢上前,蹲在地上哭;太宰治站在那神色不明,至於莫紮特,她還在蹦蹦跳跳。
係統驚恐地給五條千秋髮了一串又一串的問號,結果被五條千秋道:“[我很冷靜。]
[你冷靜個啥啊!!]係統心肌梗塞。
它從莫紮特開始在桌子上亂蹦就感覺有些不對,呼叫了好幾遍後,對方卻仍然用這句話重複:“我很冷靜。”
明明他都已經披著馬甲像小姑娘一樣連蹦帶跳了!任務呢?原定計劃不是隨便找個偵探社成員當證人,一起舉報非法實驗室,怎麼現在發展成太宰治好好工作,宿主帶頭摸魚了??
係統感覺莫紮特這個馬甲可能有億點陰間,把原本溫柔靠譜的宿主都變沒了!!
難怪宿主整天說自己運氣不好,因為這個馬甲的毒點根本沒有展露到表麵,屬於不用不知道一用嚇一跳的!
[宿主……我們繼續用勃拉姆斯吧……]係統哭唧唧,[再不濟,用原皮都比用這個強啊,我感覺宿主你都不像宿主了……]
[是嗎?]五條千秋冷靜道,[那就對了。]
他喃喃低語:[扮演就是應該這樣的……我要成為她本身。]
莫紮特輕巧地轉了個圈,落到了地上,小皮靴很輕巧地“哢噠”一聲,震得旁邊的研究人員一陣發顫。
她“啪嗒啪嗒”地走著,走到最後還走一步跳一步,像隻靈動的雀鳥。太宰治眼見看她歡快地跳過來,還衝自己笑嘻嘻道:“你~好~呀~”
她的每個音節都彷彿在唱詠嘆調一般稍微拖一下,有點惡意賣萌的嫌疑。不過美少女怎樣說話都是可愛的,所以太宰治頗為耐心地問道:“小姐,有什麼事嗎?”
見太宰治與看不見的存在說話,領頭人和助理一下子都瞪大了眼睛,助理顫抖得更厲害了,領頭人則是捏出了哢巴一聲響。
莫紮特彷彿是被吸引一般地看了過去,興緻勃勃地說:“你說啊,那個東西什麼時候能炸?”
“……”太宰治溫文爾雅道:“很抱歉,我覺得它大概炸不了呢。”
“是嗎?那真遺憾。”莫紮特撇嘴,“我為此可是還專門……”
她收聲,但太宰治在心中已經為她補全了下半句:“為此還專門截了別人的道,搶先趕了過來。”
莫紮特垂眸不語,撅起嘴似乎不太想說話了。小孩子的性情就是這樣忽冷忽熱,太宰治索性找了一個似乎與少女有關的切入點:“小姐,請問你認識勃拉姆斯嗎?”
“嗯?”莫紮特懶洋洋地抬了一下腦袋,似乎在回想,半晌,她終於從記憶中翻出了這號人:“……哦,那個玩烏鴉的?”
“認識,不熟,無趣的男人。”給勃拉姆斯定了個性,莫紮特興趣索然道:“那傢夥怎麼了?”
“……沒什麼。”沒有獲取自己想知道的資訊,太宰治不再多話。
表麵百無聊賴,還在偷偷往薔薇那瞅的莫紮特實際上大鬆了口氣,在隻有兩個馬甲的情況下他還沒專註於思考各馬甲之間的關係譜,太宰治這一問簡直讓他措手不及。還好靠臨場反應苟過去了,不然一臉懵逼地僵在那也太ooc了!
給自己的計劃表加上了“馬甲人物關係圖“這一項,莫紮特繞著領頭人和助理走了兩圈,兩人都看不見她,隻能感覺一陣飄忽的風幽幽盪起,把他們倆都嚇得夠嗆。
太宰治就在他們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莫紮特身上的時候動了,他飛快上前,瞬息將距離縮短。領頭的研究員下意識縮起身子想藏住花種,然而太宰治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花種,他縱身一躍,直接踩在了領頭人的腿上!
領頭人下意識就發出一聲痛呼,蹬腿想把太宰治踹開,太宰治跳下後往前一撲想去夠那枚花種,膝蓋磕在地上,讓他忍不住擰了下眉。
他的手和領頭人的手指撞在了一起,顯然對方哪怕痛得抽搐,都不肯放棄。助理“啊啊啊”地叫了起來,領頭人嘶吼道:“給我!給我!!”
太宰治喘了一下,勉強笑道:“……那可不行。”
領頭人的手指異常消瘦,卻爆發出來了極大的力量,正死死地把花種往外麵摳。太宰治當然不會再讓他拿回去,蹙著眉想往後退,嘴裏道:“嘖,用蠻力的瘋狗……”
“還給我!”領頭人的麵罩掉了下來,露出一張猙獰而瘋狂的臉,“還給我!!!”
他的手指掰不開太宰治的手,就用力往裏摳想扯回來,太宰治不禁提醒道:“喂,它會碎的!”
顯然對方已經聽不進去人話了,太宰治乾脆直接掏出了熗。在他另一隻手摸熗的那一瞬,對方驟然發力,最終的結果就如同很多老套的電影一樣——
花種脫手而出,高高地飛了出去。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小小的木紋花種上,看見它彷彿要去在天空中生長一般高高揚起,砸到了天花板,又重重落下——這一摔,它還能不能確定不炸,可就真的是未知數了。
助理從喉嚨口發出最後一聲尖叫,徹底暈了過去。其他人眼睜睜看著花種以一往無前的氣勢下落,然後……在半空中消失了。
莫紮特舉起了花種端詳著,興趣盎然道:“原來一直就是這個東西這麼香啊。”
“等等,”太宰治直起身子,“別開啟它!”
出乎他意料的是,莫紮特竟然真的乖乖地點了點頭:“哦。”
她將手掌攤平,那枚花種靜靜地躺在她的手上:“是這樣嗎?”
就在她的手上,花種那層外殼抖了抖,終於支撐不住,徹底剝落了。
它頂端的珠光色亮了幾下,然後極速暗了下去。莫紮特下意識“啊!”了一聲,然後問道:“這是要開了嗎?”
沒有人說話。
隻有太宰治能看見她,但是他顯然也回答不了這個疑問。他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大喊道:“丟掉它,趴下!”
——他的尾音啊,被淹沒在炙熱的光芒裡。
薔薇盛開了,它如此絢爛,像一輪咆哮著的烈日,將周遭的一切摧毀。
一時間世界很安靜,彷彿隻能聽見宇宙爆炸時最初的那一聲“啵”。太宰治看不清任何東西,遠遠的,似乎聽見有誰在喊著什麼。
……喊著什麼?
“領域展開——”
少女的聲音飄渺而空靈。
——“落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