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前就要思考一件新的事情——現在要怎麼做,直接衝進去?裏麵的情況一概不知,貿然進入有可能引起裏麪人的激烈反抗,就算裏麵都是研究者,但哪怕是兔子聚在一起都會咬人。
這麼做實在太過高調了。
莫紮特還在思考,太宰治卻沒有猶豫,乾脆地對著鐵門就是一踹!
少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鐵門就被直接踹開,太宰治踏步沖了進去,其動作之利落讓人忍不住懷疑這還是不是整天摸魚的太宰治。
看著裏麵的情況,他臉色一沉。
實驗台上的試驗品被眾星拱月層層環繞,那小小的花苞形狀的種子頂端已經開始散發奇異的光澤。看見他們闖進來,站在最前麵帶著麵罩的男人慌張說道:“警衛呢?你怎麼進來的?!”
“那是什麼?”太宰治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那個檯子上的東西,那個花苞,是來什麼用的?”
男人表情扭曲起來,兇狠道:“快把他抓起來!”
實驗室裡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學者,其中不少還為了實驗成果熬了幾天幾夜,此刻正腳步虛浮,所以聽到領頭的命令後也都是一陣猶豫。
見一時竟然沒有人肯上前,領頭的拍桌子咆哮:“你們想讓成果被奪走嗎?!都給我動起來!你們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他一個人?!”
……“一個人”?
聞言,太宰治側頭瞥了一眼旁邊的少女。
莫紮特抬頭沖他笑笑,眉眼彎彎,頗顯天真道:“怎麼了?”
太宰治:“……”
他轉頭:“沒什麼。”
太宰治很有紳士風度地想擋在莫紮特身前,但少女卻沒有絲毫供他展示風度的意識,見他移動,立刻向前一跨與他站成一排。
有幾個研究人員緩慢地靠近,雙手比在胸前,是一個拳擊的手勢,動作要多僵硬有多僵硬。太宰治見狀低聲感嘆道:“沒想到我居然也有可以秀武力的一天……”
“好啦,”莫紮特毫不客氣道,“快去快去。”
“……”太宰治難得感到了些許無語。
不論是在港口mafia還是武裝偵探社,如此理所當然地使喚他的人真的少有,對於太宰治來說,這已經算新奇的體驗了。
如果是中原中也站在這裏,一定會大肆嘲笑:“青花魚,你也有今天?”
但是莫紮特那種引人墮落的美麗,讓人對她很難多加責問。上帝創造她的時候大概拿捏死了人類是種視覺動物,才如此放心地在給予她容貌的同時,還給予了莫紮特如此欠打的性格。
不過按眼下來看,“莫紮特”是否是上帝的子民,真的很難說。
畢竟咒靈這種存在……
大概隻能源自地獄。
側身躲過毫無章法的拳頭,太宰治一個手刀劈開最前麵攔路的敵人。對方哀叫一聲向後倒去,撞倒了一片人。
太宰治趁機向前,踩在一個個癱軟的身軀上往實驗台而去。他動作又輕又快,彷彿蜻蜓點水。領頭的研究者眼見他逼近,沒有選擇抵抗或是逃跑,而是也直直撲向了實驗台!
他位置距離實驗台極近,一伸手就把那小小的花苞撈到了懷裏,旁邊的助理尖叫道:“你瘋了!你想帶我們所有人一起死嗎?!”
領頭人帶著麵罩看不見神色,他沒有回答,一雙手緊緊箍著那小小花苞,手指不正常地抽動著。
“你是獵人協會派來的?那群人不是在準備獵人考試嗎?”他猜測太宰治的身份,聲音中透露著瘋狂,“你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誰告訴你的?!”
“把薔薇放下!”助理崩潰道,“放下!!”
太宰治停住腳步:“所以說那到底是什麼,你們在這裏研究什麼?回答我的問題。”
麵對他冷酷的提問,實驗室內隻有倒在地上的人哀哀的叫聲,還有靠在牆上不敢靠近的研究人員的呼吸聲。一時間,幾十個人麵對太宰治藝人卻無人敢應聲。
他們彼此偷偷交換著目光,目光中有驚恐,有疑惑,卻絲毫沒有後悔,有的人甚至還在瞥領頭人手裏的花種,眼神中儘是狂熱。
突然助理驚恐地小聲說:“你們有沒有聽見劈劈啪啪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他,他緊張得直發抖:“是不是薔薇出問題了?是不是?快把它放下!”
突然又是很響的“砰砰”兩聲,這下所有人都聽見了。有人驚恐道:“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
“有什麼器材出問題了?”
太宰治想起了什麼,轉頭望去,隻見莫紮特正踩在桌子跳來跳去。她穿的是皮質的小皮靴,踩在桌子上就是“劈劈啪啪”的聲音,重重跳到某張桌子上的時候,就是“砰!”的一聲。
少女玩得似乎很開心,甚至走起了華爾茲舞步,一下重兩下輕地搖晃著。她現在似乎又回到了天真無邪的樣子,鐵門外的那種冷漠神態被收了起來。
太宰治已經發現了,莫紮特有兩幅麵孔,一種是幼稚、肆意且吵鬧的,就如她在鞦韆上起舞;另一種則是冷漠而言簡意賅,就如她拿著鎖時無動於衷的表情。
按照莫紮特的體重,她完全可以做到不發出一點聲音,但此刻她偏要發出點動靜,把大家都嚇得夠嗆。
……這倒的確和太宰治知道的那位歷史上莫紮特的性情,有相似之處。
他對音樂歷史並不算精通,卻也知道這位鼎鼎大名的音樂天才傳言頗多、性格活躍,是會突然引吭高歌把在場各位都嚇一跳的型別。
見在場眾人都被她嚇得不行,莫紮特似乎就滿意了,手放在背後歪著腦袋,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原本緊張的氣氛被她快全毀了,偏偏在場的人似乎都看不到她,隻被靈異的現象搞得一驚一乍,驚恐萬分。
讓這場景在太宰治眼中更顯滑稽。
領頭人依舊牢牢握著那個花種似的物件,因為緊張而手指用力,讓脆弱的表層已經些許崩開。助理已經開始崩潰地痛哭:“你在做什麼啊,你想讓我們都死在這裏嗎?”
莫紮特似乎異常興奮,旋轉著,還突然開始唱歌,沒有歌詞,隻是單純地在用音節吟唱。
領頭人捏緊了花種,不耐煩道:“我們不是已經做過測試了嗎?不主動引燃,這個一萬年都炸不了,你到底在吵些什麼?”
“但是你放下,也不會怎麼樣啊……”助理微弱道。
領頭人怒吼:“我放下了,它被人搶走了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助理隻是哭泣,卻說不出更多話。
整個實驗室裡的人似乎都已經陷入了一種迷幻的情緒,變得緊張而失控。沒有人能冷靜回答太宰治的提問。
莫紮特在唱歌,助理在哭泣,領頭瞪著佈滿血絲的眼,其他研究者躺在地上,混亂地發著哀鳴。
太宰治突然成了在場最鎮靜的人,他站在實驗桌上,好像回到了之前身為幹部,出任務出到一半被緊急派去消除夢野久作的時候。
夢野久作是港口mafia的“活地獄”,異能力為“腦髓地獄”,是可以無限傳染的精神控製類異能,曾經險些導致港口mafia一支小隊的全滅。
在五花八門的異能力裡,精神控製類屬於最為讓人噁心和畏懼的異能,幾乎沒有有效而快速的解決方式。
港口mafia因此損失慘重,幸虧太宰治的“人間失格”可以消除所有異能效果,才避免了危害的進一步蔓延。
現在場內群魔亂舞的事態,就與太宰治先前被拉去救場所看到的情況極為相似。或者說,眼下的情況如果放任其發展下去,最後演變為腦髓地獄中那種自相殘殺的情況也是極為可能的。
……所以這難道是莫紮特的異能力嗎,控製並引導在場一定範圍內的情緒?
莫紮特還在搖頭晃腦地唱歌,閉著眼睛,似乎在嗅聞著空氣中的什麼味道。太宰治現在已經確定了,那則委託電話應該不是莫紮特打過來的,莫紮特完全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她沒必要下委託讓武裝偵探社阻止這起事件。
那麼委託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她始終沒有出現,難道是已經被莫紮特“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