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後我成了馬甲精 第16章

當一個人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他的許多行為就都有可能與以往有偏差。這種偏差外表上是看不出的，那種變化就如冰山藏在海麵下，隻露出個薄薄的尖角。

雖然五條千秋一直沒有明說，但無疑，他其實始終處於一種極其緊繃的狀態。危險的生活對於他一個練琴獃子來說不合適也不適配，但當砝碼的另一端足夠重要，總有無數理由為其鋌而走險。

雖然一直在安慰妮翁，但他事實上並不是個多成熟的人，他年齡不大，充其量比別人多了一份冷靜而已。他現在的行為說好聽點是挑戰自我，難聽一點是打腫臉充胖子，硬要以普通人的思維，去擠進屬於“異常”的圈層中。

他拒絕了妮翁主動的示好，哪怕她多次暗示可以為他提供預言，但都被他拒絕了。理由是“不想被預言掌握”。

但到底是被不想被它操控，還是害怕自己沒有完整的預言詩，活不到下一個月……

這可能真的需要見仁見智了。

沒有哪個二十一世紀過來的正常學生麵對死亡會無動於衷。五條分家的那個死者，諾斯拉那些有名或者無名的人，他都可以催眠自己“那是我阻止不了的”而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但眼下不一樣。

五條千秋最新接下的這一單任務，【聆聽一束薔薇的盛開】，任務難度為A，失敗後果為SSS。

與之對比，之前失敗的任務【維護一場烏鴉的集會】任務難度為S，失敗後果為S。

簡而言之，雖然前者更為簡單，但帶來的後果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並且和【烏鴉集會】的主動接取不同，【薔薇】是係統緊急告訴他的“必須完成”類任務，隻因它一旦發生，造成性質會過於惡劣。

畢竟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薔薇。

那是代表了人類醜惡與執念，一經綻放會產生巨大毒性，且讓所有被害者都成為感染源的特級危險物品——

【貧者之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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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紮特揭開一層薄薄的幕布，露出裏麵隱藏的樓梯口，她往裏探了一步。

依舊沒有警報觸發，於是她繼續往裏走。樓道裡長而狹窄、寂靜無聲，一路上都沒有遇見任何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迷人的甜香味，讓她深深吸了口氣，醇厚而糜爛的玫瑰味被她吸入心肺，像是在鼻腔旁碾碎了一千朵玫瑰。

莫紮特隨著那股香味的指引往裏走，她知道這味道意味著什麼——

恐懼、顫慄、驚恐，還有哀鳴。

而那正是她所有力量的源泉。

係統還在和她低聲討論任務的進展：“很順利就進來了……總感覺有點順利過頭了，這是不是可能是個坑啊？”

“嗯？”莫紮特語氣輕飄飄的：“可能是，可能不是？我不清楚哦。”

係統總感覺宿主有些奇怪，它調出來看了看宿主的引數，各項數值都非常平穩，一切健康，甚至代表心理狀態的那條線正歡快地向上波動著，這代表宿主心理良好，甚至有些亢奮。

……為什麼會亢奮？

小係統思考不出來。它正是因為個體邏輯運營能力不達標，才無法成為像五條千秋這樣的宿主，隻能捨棄人類的身份，轉而做係統——很多小孩子無法獨自去異界完成任務，但又有必須要完成的夢想，就會選擇成為係統，等待宿主把他們領走。

人工係統沒有電子係統那麼冰冷，可以更好地察覺宿主出現的異常狀態。但依舊有許多宿主憂心於人工係統不夠完美，轉而選擇不會出錯的電子係統。

小係統很清楚，五條千秋選擇了人工，並不是因為他就強大到不擔心出錯，隻是因為他好心而已。如果一直找不到宿主，人工係統就要在一片空白的起始站台無休止地等下去，這對於本來是小孩子的它們來說並不好受。

五條千秋把它從虛無裡拯救了出來，所以它想用什麼作為報答。

比如及時關心宿主的身心情況，這是它身為人工最大的功能了。

既然獨自思考找不到答案，係統選擇試探地進行問詢。它剛準備吱聲，莫紮特就眨眨眼：［噓。］

係統隻好閉嘴。

莫紮特已經來到了樓梯的盡頭，一堵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電子鎖正扣在門上。莫紮特研究了它半晌，道：［早知道就不讓太宰治出去了，他腦子好使，開鎖比較方便。］

那些羞澀的情緒已經完全從她臉上消失了，現在提起太宰治，彷彿在提起一件很好用的開。鎖。工。具。

鎖上的顯示屏長度判斷這至少應該是個十二位數的密碼，光靠瞎猜去解，估計下一秒警報聲就會響遍整個地下室。隔著一扇門，莫紮特靠她極強的五感已經能聽見門內傳來研究人員的討論聲，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入侵者，正熱火朝天地報著最新的資料。

貧者的薔薇快要完成了，就在今天，他們就準備將其投入試用。然後按照必然的命運，試用將會迎來失敗，村莊被毀，大半橫濱被吞噬，方圓千裡民不聊生，這所隱秘的研究所將會帶著幾十萬條生命同歸地獄。

有可能引發人類滅絕的武器對於這些研究者來說，卻隻是通往真理的必由之路。沒有經過任何審批的研究製造了一個又一個悲劇，卻依舊沒有停止。

人類對於征服自然的執念，人類那永無止境的好奇心與求知慾，鑄造了自己，又摧毀了自己。

莫紮特倒不是很在乎那些，非人類的特質正一步步纏繞上來，將她的同理心在逐漸壓低。

［拿這個馬甲來做這個任務真是個錯誤的決定。］她平靜地想著，似乎在評價自己，又似乎在評價其他人。少女的手指摩挲著密碼鎖，但卻沒有在思考密碼。

［讓誕生於人類對死亡恐懼之中的咒靈，去阻止一場必然發生的死亡……這簡直就像從猛虎嘴邊奪食，不，比那還要惡劣。］

——［恐怕得用讓狼去保護羔羊做比喻，才比較貼切吧？］

…

在長篇大論、不知所雲的人物資料裡，屬於莫紮特的那一頁，種族欄上填的可是【咒靈】。

【誕生於人類對死亡的恐懼，特級，極度危險】

【宿主狀態不佳時有可能被其情緒反噬】

【警告：請各宿主謹慎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