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後五條千秋才明白,太宰治的這種發瘋行為隻不過是他的基本操作。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五條千秋絕對會在最開始做計劃的時候就將太宰治這個男人排除於計劃外。他實在是太狗了,能幾句話就將辛苦佈置好的計劃拆得七零八落。
非常讓人不適!引起強烈譴責!!
但是現在的五條千秋還不是之後被太宰治多次坑害的老油條,他尚且年輕,還不明白許多東西。
比如,不要自信滿滿地把太宰治拉入計劃;比如,不要妄圖有太宰治在的計劃能實行得平平穩穩。
……
莫紮特用力戳著太宰治的脊梁骨,他發出了嘶嘶痛呼,卻始終不肯往前邁一步。
兩人此時正擠在本來完全不能站人的牆縫中,大概是被炸出來的,邊緣有明顯的焦痕。
……雖然太宰治在那驚天動地的表白之後立刻道歉了,稱自己是一時鬼迷心竅,之後不會再逾矩,但可能是出於一種莫名的恐懼,莫紮特此後一直與其保持著一定距離,此刻更是為了避免和他近距離接觸,整個人都踩在了牆一米位置探出的一小截鋼筋上。
那一小截鋼筋本來是肯定無法承受一個人的站立的,但莫紮特因為輕到詭異的體重不但能成功站著,還頗為穩當。
她的小高跟擺不下,隻能斜著站,大半個鞋跟都傾斜在外麵。最後索性把鞋子脫了,露出細嫩白皙的腳。
那雙礙事的鞋子被踢到地上,掉落的時候還撞到了太宰治,他回頭看了一眼,莫紮特氣鼓鼓地哼了一聲,這讓太宰治似乎覺得很有意思,一直在莫名發笑。
五條千秋也自知這種行為有點ooc,因為按照人設性格,莫紮特是肯定不會有半點羞澀的。
畢竟她其實沒有正常人類的感情。
但係統對五條千秋ooc的管束力度其實極其微弱,準確得說,“盡量不ooc”隻是係統為了“可持續性地增加影響力”而提出的一個建議而已,想不想遵守是五條千秋可以自由決定的。
當然出於長遠考慮,五條千秋決定盡量貼合每個馬甲的性格,不過現在這個任務還任重而道遠。
終有一天,他相信自己能有不管扮演的是人是鬼,甚至同時扮演好幾個音樂家都麵不改色的那一天。
隻不過現在,他也隻能讓莫紮特暫時擁有一點屬於人類的羞恥心了。
眼見巡視的人馬上就要晃過來了,莫紮特簡直快咬碎一口牙,最後她乾脆用力往前一推,太宰治撲了出去,還發出異常響亮的“嗷”的一聲,立刻吸引了所有視線。
莫紮特:“……”
巡視的安保很快就過來了,手裏拿著噴槍麵容嚴肅道:“你怎麼進來的?!快出去!”
太宰治打著哈哈:“抱歉一時好奇,忍不住進來看看……”
“立刻離開!”安保催促,“這裏是私人領地!”
大概是為了監督他,安保一路都箍著他的肩膀離。伴隨著太宰治問東問西的聲音,兩個人逐漸遠去。
安保沒有朝莫紮特的方向再多看,大概是因為他理所當然地肯定,這麼小的地方不會有機會再藏下第二個人。
之前就是因為太宰治也往牆縫裏鑽,偏偏長手長腳地塞不下,莫紮特才戳著他換地方藏。結果這傢夥直接選擇了暴露位置,引得安保離開。
……也算一個方法。
隻是太過冒險,不太符合五條千秋偏於保守的性格……但仔細一想,莫紮特根本就不是會在乎這些的性子。
隻能說這個馬甲就算再怎麼拚命練習,短短三天時間與他的適配度還是太低了。所以扮演才會頻頻出錯。
不過勃拉姆斯的馬甲與他適配度又太高,一直使用容易產生惰性,所以五條千秋已經係統做了約定,最近都將勃拉姆斯的馬甲進行封存,需要時才進行扮演。
之後的馬甲還會越來越多,他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莫紮特甩甩腦袋,像一隻靈活的雀鳥從鋼筋上落了下去。輕輕踩在地上,她有些不適地抓了一下腳趾。
女性馬甲的建模製作真的有點……太嫩了。
莫紮特感覺自己現在變成了一塊嫩豆腐,吹彈可破。
她打量了一圈周圍,此刻她和太宰治都正處於廢棄城堡的內部——在鞦韆旁,莫紮特承認了自己是委託人本人,麵對太宰治不太相信的眼神,她撇撇嘴:“不相信就算了,我自己去。”
絲毫沒有委託中委婉柔弱的語氣。
“這樣啊……所以小姐是確定要放棄委託了?”太宰治精得很,立刻接話道,“那我們這邊立刻為您安排。”
“不,我很害怕。”莫紮特立刻道,她柔弱無助地眨著眼睛,“尊敬的偵探先生,請幫助我!”
這種小孩子一般的懇求方式又是讓太宰治一陣子發笑,他沒問莫紮特為什麼執意要把他拖去古堡——太明顯了,反而讓他失去問詢的興緻。
這可能就是聰明人的共性。
總之最後太宰治還是乖乖和莫紮特一起潛入了進來,雖然此時他又被安保拖了出去麼,沒關係,莫紮特相信他會想辦法進來的。
她那股謎之自信,與生俱來。
少女輕飄飄地古舊的別墅裡穿梭。這座外表爬滿了常春藤的別墅內部一片雜亂,大量廢棄傢具被跟垃圾一樣胡亂丟棄,磊成了高高的山。
正是預料到了這種情況,莫紮特才會穿高跟鞋——她不喜歡骯髒。
雖然剛剛她才被迫裸著腳踩在鋼筋上,但是很好,現在那份記憶已經被她洗乾淨了。
像幽靈一般飄過垃圾山,原地轉了幾圈,莫紮特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別墅裡或許原本有更多、更有趣的報警裝置,比如碰到就會爆炸的危險“禮花”和踩到就會發出警報的“歡迎祝詞”,但她現在一個都沒體驗到。可能那些蠢貨的確安裝了,但是她體重太輕,觸發不了——
這就很沒意思。
她來這裏是為了觀看一場薔薇的盛開,如今卻發現舞台被佈置得無比破敗。精緻的裝飾沒有,無傷大雅的小驚喜也沒有,隻有垃圾、垃圾和垃圾,還有跟巨怪一樣原地轉圈的安保。
莫紮特踢踢踏踏地在安保視線盲區晃了幾下,很好,完全沒被發現。她不死心,又想往前再探探身子——
係統不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宿主,你在幹什麼?]
莫紮特的身影頓住了。
她僵了片刻,才彷彿掩飾什麼似的快速回道:[沒有,我沒什麼。]
[但你……我們現在不是應該要找入口嗎?任務清單上寫著目標就在下麵,找找應該就到了。]係統放慢語速道:[你剛剛為什麼在……]在試圖挑釁守衛?
[是嗎?那我們就去找找入口吧。]莫紮特打斷道,[既然任務這麼寫著,我們就快去這麼做吧。]
[……好。]
係統沒接著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