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女人四下看了看,目光最後落在淩風和劉全藏身的樹林。
她朝樹林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衝兩名士兵吩咐。
“你們就留在這兒,背對著樹林,不準偷看!”
“是!”
兩名士兵“啪”地立正,隨即“刷”地轉過身。
確認士兵背對自己,女人才重新往樹林裡走。
每走兩步都要停頓片刻,似乎在確認周圍沒有異常。
昏暗的樹林裡,旗袍上的暗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她走得極輕,像隻警惕的貓。
走到離路邊約莫十米遠的地方,她突然停下,回頭望了眼卡車。
女人皺了皺眉,又提著旗袍下擺,小心翼翼往裡挪了幾步。
覺得外邊的人應該看不清自己,她這才鬆了口氣。
於是她轉過身,目光盯著卡車的方向,雙手輕輕撩起旗袍,緩緩蹲了下去。
隻是她並不知道,就在她背後近在咫尺的地方,正有兩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淩風捂著劉全的嘴巴,將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雖然樹林裡光線昏暗,但並非完全看不清。
離著還有一米左右,被殃及的可能性不大,無非就是要憋口氣,忍忍也就過去了。
然而,事情總是不隨人願。
女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又往後挪了挪。
眼看著熱臉就要貼上冷屁股,若是再貓在原地不動,接下來可就要糗大發了。
就在女人已經做好準備的時候,淩風突然伸手將女人拽翻在地上,然後去捂她的嘴巴。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女人尖叫一聲。
頓時驚動了馬路上的兩名士兵,二人互看了一眼,隨即端起槍瞄準樹林。
淩風暗罵一聲,剛要將女人壓在地上,身邊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槍響。
劉全握著的步槍槍口還冒著青煙,少年麵色煞白地僵在原地,竟然是因過度緊張導致走了火。
子彈打在卡車的鐵皮上,迸出刺目火花。
兩名士兵臉色驟變,連滾帶爬地躲到卡車另一側。
淩風沒好氣的將女人扔到地上,隨手將還在發愣的劉全從地上拽起來。
“趕緊撤!”
回過神來的劉全,這才拔腿跟著淩風開溜。
他心裡清楚,淩風這是不想對自己人開槍。
二人剛跑出去十幾步,淩風突然聽到身後的卡車發動機轟鳴聲,緊接著是剛才那個女人的驚呼聲。
“呀!你們彆走啊!”
尖銳的女聲穿透夜色,帶著哭腔的尾音在林間回蕩。
“等等我!等等我!”
淩風猛地回頭,正看見卡車已經開走,而那個穿粉旗袍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衝出樹林。
他隨即一把拉住劉全停了下來。
“不用跑了!卡車已經走了。”
淩風拽著劉全從村林裡走出來,剛踏上被車輪碾得坑窪的碎石路,就見前邊不遠的地方,那抹粉色旗袍正孤零零地癱在地上。
四姨太兩條腿伸直著,裙擺被碎石硌出幾道褶子。
她仰著頭望著遠處,卡車的燈光已經縮成個昏黃的小點,正一點點被夜色吞掉。
“都是沒良心的東西!”
她突然低喊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抬手抹了把臉,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土。
“聽見槍響就跟丟了魂似的,竟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不管!”
淩風停下腳,看著她那副狼狽樣子,眉頭皺了皺。
劉全撓了撓後頸,剛想說句什麼,就見四姨太猛地轉過頭,慌忙往起爬,膝蓋在碎石上磕出輕響。
“你們……”她聲音發顫,哆嗦著往後退。
淩風沒作聲,隻是靜靜的看著她。
劉全往前挪了半步,憨笑著開口:“你彆怕啊,我們不是鬼子,手裡的槍是打鬼子的,對你沒有惡意。”
他說著還把步槍往身後藏了藏,故意露出個善意的微笑。
她後退的腳步停了,卻還是繃著身子,肩膀微微聳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目光掃過他們身上的粗布衣裳,又落在淩風腰間露出的駁殼槍套上,警惕的神色沒鬆多少。
可就在這時,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剛纔在林子裡,身後那兩道近在咫尺的呼吸……
“剛纔在林子裡……”
她牙齒輕輕咬著下唇,後半句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劉全尷尬的撓了撓頭,又慌忙擺了擺,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們……我們真沒瞅見你的……那啥……”
他卡了殼,喉結滾了滾,才又補充一句。
“林子裡黑漆漆的,就借著點月光瞅見草晃了晃,啥也看不清咧!真的,光線太暗嘛,誰能瞅見啥呀……”
“行了!”
淩風沒好氣的打斷劉全的話,麵無表情的看著女人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軍用卡車裡?”
“我……我是345旅旅長的四姨太李小麗……”
話說到一半,她悄悄抬眼飛快瞟了淩風一眼,聲音微微發顫地反問:“那……那你們又是啥人?帶著槍,躲在林子裡……”
淩風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兩圈,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王鵬旅長的四姨太?”
“是…是啊!”
李小麗被他看得有些發慌,不明白他為何聽到王鵬的名頭沒有半點畏懼。
淩風追問:“那你坐軍車去禪城做什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
李小麗被他問得有點發怵,再次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淩風朝女人走近,冰冷的眼神直勾勾釘在她臉上。
“你、你想做什麼?”
李小麗被這目光逼得腿肚子發顫,連著往後踉蹌了三步。
淩風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繼續向她逼近。
李小麗往後退得太急,腳下被塊尖石一絆,“哎喲”一聲踉蹌著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你們彆過來……我……我真的是王旅長的女人……”
她仰頭看著越走越近的淩風,心裡慌得一批。
黑燈瞎火,荒郊野外,兩個男人遇到一個漂亮女人,會發生什麼……
不僅是她這樣想,劉全的心裡也在犯嘀咕:風哥莫不是要像昨晚一樣吧?
可他又不敢貿然開口說什麼,隻好默默地跟在淩風身後。
就在李小麗嚇得腿蹬屁股挪的時候,淩風卻並沒有對她做什麼,隻是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直到淩風和劉全走出十幾米,她纔敢大口喘氣,後背早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