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救贖 第27章 不許打他！

轟！

二中隊的戰士們終於炸了鍋，端著木槍就衝了上來。

淩風還沒來得及清醒過來，就覺得四周都是敵人，正在黑壓壓地湧向自己。

我去！群毆啊！

這是淩風沒想到的。

遊擊隊不是紀律嚴明嘛！

但他馬上就醒悟了。

眼下還是抗戰初期，各地的遊擊隊還是缺乏統一指揮的地方武裝。

好吧，躲是躲不過了，那就放手一搏吧。

淩風索性不再退，他彎腰躲過頭頂砸來的木槍，同時伸腳踹向旁邊一人的膝蓋。

那戰士腿一軟，抱著膝蓋倒在地上，手裡的木槍也飛了出去。

緊接著，他又抓住另一人刺來的木槍，順著力道往旁邊一扯，那戰士重心不穩，被他順勢推出去，撞翻了後麵兩個衝上來的人。

任淩風的身手再好，也架不住人多群毆。

剛放倒三個，就有四五根木槍同時朝他身上招呼，後背、胳膊、腿上接連捱了幾下，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咬緊牙，轉身抓住一根木槍的杆，猛地往懷裡一帶，把那戰士拉到身前，擋住了身後的攻擊，同時抬手用掌根砸在那戰士的後頸，那戰士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混亂中，不知是誰的木槍前端的棉布鬆了，露出了削尖的木棍頭，狠狠擦過淩風的額頭。

“嘶”的一聲，鮮血瞬間流了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視線模糊間，又一根木槍朝他胸口刺來，他下意識地側身，木棍還是紮在了他的胳膊上，劃出一道深口子，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冷風卷著操場的黃土，裹著哀嚎、慘叫和謾罵，混成一片。

小紅雀嬌小的身影呆在原地，那漂亮的大眼睛裡變換了好幾道色彩。

先是被幾十人群毆的場麵給震驚，接著是糾結要不要衝上去幫忙，然後看到淩風受傷流血而憤怒。

她終於一咬牙，撿起起散落在腳旁的木槍，含著淚衝向人群。

“不許打他！”

她尖叫出聲，手裡的木槍不斷揮舞著。

“讓開！都給我讓開！”

木槍砸在二中隊戰士的胳膊上、背上，力道不大，卻帶著股不要命的狠勁。

戰士們都懵了。

他們敢殺淩風，卻絕不敢碰小紅雀。

二中隊的戰士紛紛往後躲，硬生生在混亂中讓出一條通路。

小紅雀就順著這條通路往前衝，木槍掄得更急，眼淚掉得更凶，每碰到一個想靠近淩風的戰士，就用儘全力把槍砸過去。

“滾開……都滾開……”

淩風已經記不清後背捱了多少下，眼前的人影晃得厲害，雙腿像灌了鉛，隨時要栽倒。

忽然，後背的重擊停了，風裡隻剩下木槍揮舞的“呼呼”聲，還有帶著哭腔的喊叫聲。

他麻木地回過頭，血糊住的視線裡，先是看到一對晃悠的羊角辮，接著是個瘦小的背影，小紅雀背對著他，正對著周圍的戰士揮舞著槍杆。

“滾開……都滾開……”

她的聲音哽咽著，卻透著股倔強。

那對羊角辮，還是那麼紮眼，那麼堅強，那麼可愛。

這時候，人群裡突然有人喊道：“把小紅雀拉出去……”

幾個戰士這才醒悟過來，朝著小紅雀圍了上來。

不能打她，難道還不能把她拉出去嗎？

眼看幾個人把手裡的木槍架住，小紅雀索性扔掉木槍，拔出腰裡的駁殼槍。

砰！

一聲槍響震徹整個操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二中隊的戰士們舉著的手停在半空，圍上來的腳步也頓住了，連地上哼哼的傷兵都忘了疼，齊刷刷地看向小紅雀。

小紅雀握著駁殼槍的手還在抖，槍口剛才朝天，此刻卻穩穩地轉了過來，指著圍上來的幾個戰士。

她喉嚨裡發出像小獸般的“嘔吼”聲，眼淚又湧了上來，卻死死咬著牙，聲音嘶啞的吼著：“誰、誰再敢動手，我就打死誰！

二中隊的戰士們開始往後退，沒人懷疑這小丫頭的話，這膽大包天的丫頭絕對敢開槍殺人。

小紅雀見沒人敢動，慢慢往後退，槍口依舊對著人群，另一隻手重新扶住淩風的肩膀。

“瘋子要是有事，我饒不了你們……

淩風流血的嘴角微微往上勾，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眼神裡終於不再是一片血紅，而是映出了那個嬌小的身影。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頭，卻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眼前的羊角辮漸漸模糊，最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瘋子！”

小紅雀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回頭時正看見淩風倒在地上，額頭上的血淌了一地。

她撲過去抱住淩風的胳膊，哭聲撕心裂肺：“瘋子！你醒醒！彆睡……”

冷風卷著黃土落在淩風身上，也落在小紅雀顫抖的肩膀上，剛才的混亂和怒罵，此刻隻剩下小丫頭撕心裂肺的哭聲。

一個小時後，遊擊大隊指揮部裡。

陳學林坐在桌子前喝茶，劉金虎抱著雙臂在地上來回轉悠。

“孫大彪那丟人現眼的玩意，居然被淩風那小子給打成豬頭，把老子的臉都給丟儘了。“

陳學林繼續喝著茶沒有搭話，劉金虎不滿的坐到對麵。

“老陳！你倒沉得住氣！”

“報告！”

陳龍一溜小跑從外麵進來了。

劉金虎趕緊問：“衛生隊裡的情況咋樣了？”

陳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孫隊長的頭破了，臉也腫得厲害，不過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其餘受傷的六個人，都是輕傷，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什麼事了。”

“他奶奶的！”

劉金虎氣得抬手就把桌上的搪瓷缸往桌角一磕，“當啷”一聲脆響，茶水濺了滿桌。

“老子非處分孫大彪這狗日的不可！還有那個淩風也不能輕饒！”

陳學林放下搪瓷缸問陳龍：“淩風怎麼樣了？”

陳龍再次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身上三十多處淤傷，而且頭上的傷可能有點重，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還沒醒？”

劉金虎在旁邊接話，眉頭擰得更緊。

“這小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非扒了孫大彪的皮！”

陳學林轉頭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老劉，你也彆上火了，人還活著就好，醒過來應該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