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救贖 第26章 打死狗日的

上午的日頭倒是敞亮，把操場的黃土曬得暖融融的。

可早春的風偏不饒人，裹著地上的浮塵往人臉上撲，二中隊練刺殺的戰士們剛站穩，衣領裡就灌了層細土。

他們手裡的“槍”是削得溜直的楊木棍，前端裹著舊棉布、紮著粗麻繩，長短粗細跟真槍不差分毫。

“突刺！快！力往尖上聚！彆往後仰！”

孫大彪的吼聲混著風聲炸在佇列裡，他光著膀子，灰布軍裝搭在肩上，古銅色的胳膊上暴著青筋，來回在隊伍裡踱著，看見誰動作慢了，蒲扇大的巴掌就往人後背上拍。

“沒吃飯？再慢老子讓你扛著木棍跑十圈！”

戰士們被拍得一激靈，刺出木棍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孫大彪正盯著個新兵的動作，抬頭擦汗的工夫，餘光瞥見操場邊晃過兩個身影。

是淩風跟小紅雀，剛從西山上下來，小紅雀攥著顆彈殼，正嘰嘰喳喳跟他說著啥。

陽光落在淩風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清清爽爽，比自己這滿臉胡茬的糙樣俊了不止一點。

孫大彪心裡的火“噌”地就冒了上來，越看越窩火，越想越氣，猛地扯開嗓子喊：“站住！”

淩風和小紅雀都頓住腳，轉頭看向他。

孫大彪回頭衝二中隊吼了句“稍息！”。

戰士們立馬放鬆下來，卻都好奇地往這邊瞅，誰都知道孫隊長脾氣爆，這是要跟新來的淩風嗆起來？

孫大彪晃到淩風麵前，站定後往胸前一抱膀子：“你過去是國軍逃兵？”

淩風一聽就明白，這不是問話，是找茬。

他沒急著答，隻是淡淡瞥了眼孫大彪緊繃的臉。

孫大彪見他不說話，嘴角勾起抹挑釁的笑：“今天天氣不錯，聽說你身手好？咱倆切磋切磋，讓大夥瞧瞧國軍的能耐！”

“沒興趣。”淩風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他不是怕打不過孫大彪，隻是不想剛來遊擊隊就招惹是非。

“沒興趣？”孫大彪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故意讓周圍的戰士都聽見。

“老子就知道，國軍都是一群孬種雜碎！逃兵還敢來遊擊隊混？我呸！”

他說著，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這是**裸的打臉。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都靜了。

小紅雀氣得臉通紅，剛要張嘴罵回去，被淩風抬手按住了。

淩風的眼神冷了下來。

如果隻是譏諷幾句，他可以忍，可當眾被罵孬種雜碎，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他沒再廢話，沉默著往前邁了兩步。

孫大彪見淩風走進操場，立馬沉下肩，雙腳在黃土上一跺，震得細塵亂飛，他這是要憑蠻力壓製，一上來就沒留餘地。

“接招！”他暴喝一聲，蒲扇大的拳頭帶著風，直往淩風麵門砸去，那架勢，像是要把淩風直接揍飛。

淩風腳步輕挪，側身避開的瞬間，還順勢往孫大彪胳膊上推了一把。

孫大彪本就用了全力，被這麼一推，重心頓時歪了，拳頭“呼”地擦著淩風的衣角砸在地上，黃土濺了他一臉。

“嘿！你還敢躲？”孫大彪惱羞成怒，轉身又是一拳，這次直奔淩風的胸口，胳膊上的青筋都繃得發亮。

周圍的戰士們都屏住了呼吸，小紅雀攥著彈殼的手都沁出了汗，小聲喊：“瘋子，小心！”

淩風依舊沒硬接，彎腰避開拳頭的同時，伸腳勾住了孫大彪的腳踝，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隻聽“哢嚓”一聲輕響，孫大彪的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踉蹌著穩住身子，臉漲得通紅，嘴裡罵罵咧咧：“耍陰的算什麼本事！有種跟老子硬拚！”

“用勁不用腦。”淩風站在原地，語氣依舊平淡，“不過是頭蠻牛而已。”

這話徹底激怒了孫大彪，他索性張開雙臂，像頭蠻牛似的朝淩風撲來，想把淩風抱住按在地上。

淩風眼疾手快，側身閃到孫大彪身後，抬手抓住他的後衣領，借著他前衝的力道，猛地往後一拉。

“咚”的一聲悶響，孫大彪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下巴磕在黃土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二中隊的戰士們都看呆了。

誰都沒想到，遊擊隊第一猛人孫大彪，居然連淩風的衣角都沒碰到。

孫大彪爬起來，嘴角破了皮，滲著血，可他還不服氣，抹了把臉又衝上來。

這次他學乖了，不再猛撲，而是揮著拳頭亂打，想靠亂拳打中淩風。

可淩風腳步輕盈，像繞著柱子似的在他周圍轉，時不時還伸腳絆他一下，或是用掌根拍在他的胳膊上，力道不大，卻總能讓他的拳頭偏掉。

幾個回合下來，孫大彪的呼吸越來越粗，額頭上的汗混著泥土往下淌，臉上也添了幾道紅印。

他急得眼睛都紅了，突然使出渾身力氣，一拳砸向淩風的腰側。

淩風這次沒躲，反而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順勢往懷裡一帶，另一隻手屈起手肘，“咚”地撞在他的鼻子上。

“嗷！”孫大彪疼得慘叫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他剛想站起來，一隻大腳再次迎上他的麵門，孫大彪“噗通”一聲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然後，然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周圍一片寂靜，隻有風卷著浮塵的聲音。

這就完了？

遊擊隊第一號猛人孫大彪就這樣敗了？

敗給了一個國軍逃兵？

很多人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小紅雀，她蹦著跳著衝進操場，指著躺在地上的孫大彪笑。

“哈哈哈！孫大彪，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被瘋子打得爬不起來啦！還說國軍是孬種，我看你纔是孬種！”

孫大彪是高傲的，連帶二中隊也是高傲的，在場的二中隊戰士們哪受得了這種屈辱。

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在二中隊的人群裡響起。

“一起上！打死這個狗日的！”

這話一出，頓時就點燃了二中隊戰士們心中的怒火。

“對！打死狗日的！”

“打死這個狗日的國軍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