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救贖 第28章 像是一頭熊

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趙家灣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指揮部對此次打架事件作出了處理，二中隊長孫大彪記過處分，六小隊戰士淩風警告處分。

考慮到遊擊隊窮的叮當響，要武器沒武器，要軍裝沒軍裝，淩風說服小紅雀和蕭喜福，申請去周邊招兵。

大隊長和教導員直以為他是想遠離二中隊，避避風頭也就答應下來。

趙家灣北邊和西邊靠山，東邊百裡外是德安縣城，蓮花村正處在德安縣城通往趙家灣的必經之路上。

這是他們暫定的目的地，招人隻是幌子，搞武器裝備纔是淩風的真正目的。

那裡離縣城近，遇到鬼子和偽軍的機會多。

三個人，一條三八大蓋，一支駁殼槍，這就是六小隊的全部家當。

說白了，都是淩風的家夥事。

沒辦法！眼下的遊擊隊還是地方武裝，彆說是武器彈藥，就是像樣的軍裝都沒有幾套，一切都得從鬼子和偽軍手裡搶。

晨光把江漢平原的田埂曬得暖融融的，剛化凍的泥土沾著枯草屑，踩上去軟乎乎的。

“這兩個孩子，一個性格乖張，一個認死理，也就你能治得住他們。”

村口的老柳樹下，站著兩個身影，一個是教導員陳學林，另一個則是準備去蓮花村的淩風，他倆並肩而立，看著小紅雀和蕭喜福走遠的背影。

“我會儘力而為的。”

教導員從收回目光，神色顯得格外鄭重。

“淩風！彆跑太遠，幫遊擊隊照顧好這兩個孩子。”

“明白！”淩風點點頭。

他聽懂了對方話裡的意思。

“去吧，路上慢著點，注意安全！”

三人的午飯是在雙河村魏鳳娥家裡吃的。

飯後，魏鳳娥瞅著機會，走到淩風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口，聲音壓得低低的：“風哥，你跟我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進屋後，她反手把木門掩上，這才轉身麵帶憂色的看著淩風。

“風哥，全兒他、他居然進了鎮上的保安隊……”

淩風點點頭：“這事我也知道，他進保安隊不是真的當漢奸，而是想查清楚他爹孃和哥哥是死在誰手裡。”

看著眼前的女人，淩風有一種很自然的好感。

或許是因為她是劉全的嫂子，又或許是因為她長得還不賴，還或許是因為她曾為了他去遊擊隊撒潑。

“可、可我還是擔心啊！”魏鳳娥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萬一他再出點啥事，我們老劉家……”

淩風衝她溫聲笑了笑：“不會的！劉全可是親手殺過十幾個鬼子的戰士，他會保護好自己的。”

見淩風說得這麼有把握，魏鳳娥懸了好幾天的心，總算稍稍落了點底。

她揉了揉還帶著點濕意的眼睛，勉強擠出個不太自然的笑：“風哥，蓮花村離我們也不太遠，沒事你就回家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淩風當即笑著應下，“行！隻要你不覺得麻煩，我往後肯定常回來！”

魏鳳娥連忙擺手：“怎麼會呢！全兒把你當親哥……”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意識到這話說得有些曖昧的味道，臉頰唰地就紅透了，慌忙擺著手補話。

“我、我不是那意思！風哥你彆誤會！我是說……咱都跟一家人似的，哎呀，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她越解釋越亂，攥著衣角的手都緊了，最後乾脆低下頭，沒再往下說。

見她羞臊得不敢抬頭，淩風不禁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有空我會常回來看你的。”

……

雙河村西南三十裡有一片連綿成片的小山脈，山都不算大，但卻很偏僻，也算是荒無人煙之地。

半年前，幾十個國軍殘兵退到了這裡，既不願意向鬼子投降，又不願意投靠窮得叮當響的遊擊隊，索性就在山裡落了草，徹底變成了一窩土匪苟活著。

偶爾出來打個家劫個舍，日子還算過得逍遙自在。

然而，熊大富今天卻很不開心。

原因是大當家把他悄悄攢下來的小金庫給了充公，而且罰他去山口執一個月的哨。

叔可忍，嬸嬸不能忍。

貓在山口的熊大富很憤怒，越想心裡越窩火。

有幾次想端起機槍，回去把大當家那狗日的給掃了，奈何機槍彈匣裡隻有十幾發子彈。

乾翻大當家倒是不難，可其它人手裡也有家夥事，不可能對他的行為視而不見。

雖然有熊一般的身子板，可他卻沒有熊一樣的膽。

思來想去，他決定不再留下來受這窩囊氣，趁著旁邊的同伴睡著扛起機槍就開溜，

可這熊貨開溜的動靜有點大，剛走沒多遠就把和他一起放哨的家夥給吵醒了。

一聲槍響後，二十幾號人很快就追了出來。

……

午後的陽光溫暖著大地，一個小山頭上，淩風站在山頂朝四周打量著。

他並不完全是在看風景，也是在觀察這附近的地形。

就在他準備繼續上路的時候，忽然注意到南邊似乎有些不尋常。

遠遠的，看得不很清晰，像是一頭熊，可身上卻穿著衣服，肩上還扛著個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挺輕機槍。

“瘋子，你怎麼不走了？”

小紅雀注意到淩風停下了，眯著眼睛盯著一個方向一動不動。

“有情況！”

“啥？鬼子？”

小紅雀趕緊跑過來，也隨著淩風的目光往南頭觀察。

“先隱蔽起來！”

淩風拽著小紅雀往路邊的矮樹叢裡鑽，蕭喜福也扛著三八大蓋跟上來。

“小媳婦，你去東邊那棵老樹下躲著，他要是想往坡下跑，你就端著槍喊住他，彆真開槍。”

淩風又轉頭對小紅雀說，“你就這兒爬著，記住我之前教給你的方法，待會我會繞到他側麵偷襲，得手後你再出來。”

兩條小辮晃了晃：“放心吧！我可不是新兵蛋子！”

淩風貓著腰往側麵繞，眼睛卻沒離過熊大富，那家夥扛著捷克式，跑兩步就往身後瞅，粗重的喘氣聲跟拉風箱似的，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馬拉個巴子的，不就是一挺機槍嗎，追了老子十幾裡地。”

熊大富正回頭罵罵咧咧，冷不防腳踝被什麼東西一絆。

這熊貨重心本就不穩，“哎喲”一聲往前撲，機槍“哐當”砸在地上，人直接摔了個嘴啃泥，下巴磕在石頭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