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救贖 第20章 遊擊大隊

看門的哨兵聞聲嚇了一跳，一看是教導員來了，慌忙敬了個禮。

女孩被陳學林的聲音嚇得一跳，手裡的手榴彈一個沒拿穩，居然脫手掉到地上，木柄裡正在冒著白煙。

攥著手榴彈的左手一鬆，“啪嗒”一聲，手榴彈直直砸在地上，右手還揣著手榴彈的保險銷拉繩。

就見一縷細小的白煙冒了出來，她整個人也僵在原地，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哨兵也被這突發狀況驚得渾身一激靈，整個人僵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反應。

陳學林幾步衝上來，剛想撿起地上的手榴彈。

另一個身影比他更快一步衝過來，撿起正在冒煙的手榴彈，使勁甩向禁閉室側牆外麵，同時一把將女孩按倒在地上。

轟！一聲炸響從牆外傳來。

淩風這才鬆了口氣，將女孩從地上扶了起來。

“沒嚇著吧？”

女孩臉上沾滿灰土，羊角辮散了半縷，肩膀一抽一抽的，哪還有剛才女戰士的英姿颯爽，完全變成了一個闖了禍的淘氣女孩。

陳學林眉頭擰成疙瘩。

“你個丫頭片子！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

哨兵也跑過來，手還在抖。

“教導員，我、我沒攔住她……”

女孩倒是很鎮定，很快就從剛才的慌亂中鎮定下來，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教導員大叔，我正在審問這個逃兵呢，你怎麼來了？嘿嘿。”

“審問逃兵？”

陳學林黑下臉來瞪著她。

“我問你手榴彈從哪來的？”

女孩賊溜溜的大眼忽閃了兩下。

“撿得。”

這時候又看到淩風手裡的駁殼槍，陳學林的臉更黑了。

“好啊！小紅雀，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現在就給我去指揮部去麵壁，等我回去了再處分你。”

禁閉室隔壁的一間屋子裡，陳學林坐在淩風對麵，靜靜地看著對方。

他是個老黨員老政工乾部，雖然淩風穿著普通的百姓衣裳，表情也顯得很淡然，但仍然能從他的身上感到了一股隱隱的殺氣。

這種氣息是裝不出來的，得靠鮮血和殺戮積累而成。

派去抓他的人說他可能是國軍逃兵。

恐怕這事，沒那麼簡單！

陳學林的手指叩了下桌沿，打破了屋子裡短暫的沉默。

“聽說你是國軍逃兵？”

淩風坐著沒動，隻是緩緩點了下頭。

“之前是粵軍151師345旅2團1營3連連長。”

淩風本不想講實話，可劉全被國軍抓了壯丁的事，雙河村人儘皆知，兩條三八大蓋和一百多發子彈也沒法解釋。

而且他敏銳的發現，對方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政工，想要騙過他的難度很大。

與其讓對方猜忌，還不如實話實說。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往窗外飄了瞬，像是落進了什麼遙遠的回憶裡。

再轉回來時，語氣沉了些。

“鬼子偷襲南粵時，全連拚光了，我僥幸活了下來。”

“能和我講講當時的情況嗎？”

陳學林從口袋裡掏出煙和火柴，緩緩的推到淩風的麵前。

“謝謝！”

淩風點點頭。

他先掏出一根煙點上，白霧從鼻孔和嘴角漫出來，裹住他半邊臉，然後才慢慢抬眼看向窗外，講述起那場慘烈的阻擊戰。

……

講述完老虎嶺阻擊戰的過程，淩風將煙屁股扔在地上，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是傳令兵把我從戰場上背下來的，3連148個弟兄隻活下來我們兩個。”

聽完淩風的講述，陳學林歎了口氣。

“3連的戰士們都是英雄！”

話落，他又頓了頓，目光落在淩風泛紅的眼尾。

“願意留下來參加我們遊擊隊嗎？”

淩風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陳學林衝他笑了笑，隨即站起身來，他神情變得嚴肅而鄭重。

“淩風同誌，我代表遊擊大隊歡迎你的加入！不過，你要從大頭兵開始，另外，你的武器需要上交。”

淩風淡定的點點頭，這一點他並不意外，也坦然接受了現實。

“那好，稍後我會派給你安排住處，至於雙河村暫時就彆回了，我們會派人把你的行李拿過來。”

來到屋外，陳學林衝哨兵吩咐。

“把崗撤了吧。”

“啊？”

“禁閉室不用看守了，從現在起淩風是自由的。”

“是。”

哨兵連忙挺直腰板，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回到禁閉室，淩風仍舊躺在那張破木板床上。

砰！砰！砰！

敲門聲打斷了淩風的思緒。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戰士探進頭來。

他中等個子，灰布軍裝的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儘的少年氣，見淩風看過來，立刻靦腆地笑了。

“你好！我叫陳龍，是大隊的警衛員，教導員和大隊長已經商量好，同意你留下！特意讓我來把你安頓到宿捨去。”

說完，他不等淩風回應，就麻利地彎腰抱起床上的被褥。

“咱走吧，宿舍離這兒不遠。”

淩風點點頭，跟著他出了禁閉室。

訓練場上，戰士們正圍著木樁練刺殺，“殺！殺！”的喊殺聲震震天響。

陳龍領著他繞開訓練場，來到一間低矮的小草房，有門有扇窗，屋裡一張桌子和一張床。

“到啦！”

陳龍先邁進門，側身讓淩風進來，笑著解釋。

“這是大隊的接待房，大隊長和教導員還沒敲定您的具體安排，先讓你在這兒住幾天。”

“謝謝！”

淩風順口問起剛才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

陳龍也就沒什麼遮掩，仔細把小紅雀的底細細細道來。

“那丫頭叫李紅雀，才十四歲，卻是根正苗紅的‘紅小鬼’，她爹孃都是從井岡山走出來的老紅軍。”

說到這兒，他聲音低了些。

“可惜啊，反圍剿那陣子，她爹孃在一次掩護大部隊轉移時犧牲了。”

“那年小紅雀才十歲，組織上本來想把她寄養在老鄉家，可這丫頭性子倔，抱著她爹留下的舊軍帽哭了一夜，第二天就跟在部隊，說啥也不肯走。”

“就這麼著，她跟著隊伍走完了二萬五千裡長征？”

淩風插了句嘴，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外。

“可不是嘛！”

陳龍點頭，眼裡滿是佩服。

“長征後，組織安排她去後方上學，她倒好，找到首長軟磨硬泡，說江漢平原是她老家，她要回來跟著隊伍打鬼子，最後硬是把首長說動了，才來的咱們遊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