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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喜福參軍一年半，之前是六小隊的隊長，若是級彆和職務，他是沒有資格和大隊長說上話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大哥是原副大隊長，半年前為了掩護縱隊轉移而英勇犧牲。
陳學林拍了拍劉金虎的肩膀，示意他彆急躁，然後慢悠悠走到蕭喜福對麵問：“蕭喜福，就算不撤銷六小隊，我也沒人給你。”
蕭喜福被問得一呆，憋了好一會才說道：“沒人我可以自己找！”
劉金虎一聽就炸了：“你個癟犢子玩意，還給老子杠上了是吧？”
陳學林卻突然笑了：“也行，那就留著六小隊吧，我把小紅雀分到六小隊，這是我和大隊長能給你唯一的支援。”
蕭喜福一聽，眼睛瞬間亮了，立馬把槍收了起來，也不哭了，抹了把臉就問：“真的？”
陳學林笑著點點頭，蕭喜福卻撅起嘴。
“那我還有一個條件，把小紅雀給我。”
陳學林有點意外，但還是笑著點點頭。
一旁的劉金虎怒喝道：“行了，趕緊給老子滾蛋。”
蕭喜福一溜煙就跑沒影，大隊長和教導員總算清靜了。
劉金虎跟著陳學林回了指揮部，一進門就忍不住問：“老陳，你這倆活寶湊一塊，還不把天給捅破啊！”
陳學林歎了口氣：“這孩子沒了大哥，戰友們又都犧牲了，受了不小的刺激，讓這兩孩子湊一起有點事做，說不定就沒那麼鬨騰。”
……
雙河村，劉全家中。
矮木桌擦得乾乾淨淨，中間擺著陶罐裡剩下的糙米野菜粥，旁邊添了碟醃蘿卜乾。
是魏鳳娥一直捨不得吃的的菜。
劉全坐在靠牆的位置，手裡的粗瓷碗捏得緊，粥沒喝幾口，眼神還飄著，顯然沒從家裡的事裡緩過來。
魏鳳娥坐在對麵，她給劉全碗裡添了勺粥。
“全兒，多吃點，路上肯定沒好好吃飯。”
說著，又轉頭看向淩風，手裡的勺子頓了頓。
“長官，聽全兒說，你是他的連長，還救過他的命，我替全兒死去的爹孃和哥哥謝謝你。”
淩風抬眼，放下筷子笑了笑：“嫂子彆再叫我長官，我跟劉全已經離開部隊了。”
這話讓魏鳳娥愣了一下，臉瞬間微微熱了。
“哦！那你也彆叫嫂子，叫我鳳娥就行，我今年還不到二十，就跟著全兒叫你風哥吧。”
淩風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眼前的女人，年紀確實不算大，看上去和劉全差不多，倒是長得有幾分姿色，隻可惜才嫁到劉家，就成了寡婦。
“風哥，全兒，你們多吃點菜！”
魏鳳娥拿起筷子給兩人碗裡各夾了一筷蘿卜乾。
這小半年裡，她過得挺不容易的。
眼下劉全回來，又給了她很多錢，日子終於有了盼頭，讓她心裡有了踏實的感覺。
……
夕陽西下，蕭喜福沮喪的坐在村口的老柳樹下發呆。
他一連找了兩天，趙家灣裡裡外外被他轉悠了幾十遍，村裡全是老弱婦孺，哪還有個能當兵的？
這不活活愁死個人麼，眼下六小隊隻有他這個光桿司令。
哦，倒還有個小紅雀，可那姑奶奶哪是他能管得住的？整天翹著兩隻羊角辮，比他這個小隊長還拽。
“小媳婦！又在這兒耷拉著腦袋發呆呐？”
身後沒聲沒響冒出來個人，羊角辮隨著說話的勁兒晃得歡，小紅雀手裡還攥著半截剛折的柳枝，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正盯著蕭喜福笑。
蕭喜福被這聲“小媳婦”叫得相當得不滿，慢悠悠轉過身，眉頭先擰了起來。
“李紅雀同誌，你得管我叫隊長。”
“切！”小紅雀小嘴一噘，腮幫子還故意鼓了鼓，把那截柳枝往身後一背，明明人比蕭喜福矮半截，氣勢卻半點不輸。
“我可沒同意你當隊長！”
說著還衝他做了個鬼臉，羊角辮甩得更歡了。
蕭喜福很嚴肅：“這可是教導員和大隊長任命的，你不聽我的安排也就算了，可不能不尊重我這個隊長。”
蕭喜福臉上一臉嚴肅，連腰背都下意識坐直了些。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這隊長，是教導員和大隊長親自拍板定的，不是我自己封的！”
他盯著小紅雀晃悠的羊角辮，一副認真卻又很無奈表情。
“你年紀小，性子野，平時不聽我的安排，我不跟你計較，可不能不尊重我這個隊長。”
小紅雀一聽這話，當即把腰一叉，羊角辮往腦後一甩，小臉繃得鼓鼓的。
“拉倒吧！小媳婦！少拿隊長身份壓我！你再沒完沒了的，我可真就退出六小隊了，到時候你連個搭伴的都沒有！”
蕭喜福隻能苦笑著擺擺手，連歎兩聲：“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不叫就不叫了，你愛怎麼叫怎麼叫！”
蕭喜福無可奈何，他心裡很清楚，這小丫頭片子連三位中隊長都沒當回事，怎麼可能把自己當盤菜。
小紅雀晃了晃手裡的半截柳枝，指尖在樹皮上輕輕刮著。
“看你這耷拉樣，是不是還在愁招人的事兒啊？”
蕭喜福沒吭聲，隻往旁邊挪了挪，後背對著她。
“哎，我有辦法幫你找人。”
小紅雀繞到他跟前，蹲下身，羊角辮晃了兩晃。
“把你那顆手榴彈給我，我保準幫你招著人。”
“啥？”蕭喜福本來就憋著火，一聽這話，像被針紮了似的，“騰”地從樹根上彈起來。
“我就剩那一顆手榴彈了！你可彆打它的主意！不想幫我就一邊玩去，彆來煩我。”
小紅雀撇著嘴，晃了晃羊角辮。
“小媳婦，你是不是傻啊！是手榴彈重要還是人重要？再說了，我不也是六小隊的，你把手榴彈給我，它不還在六小隊嘛。”
蕭喜福被她問得一噎，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皺著眉琢磨了半晌，好像這話還真有點道理。
可他轉眼又垮了臉，往老柳樹上一靠。
“趙家灣我都轉了幾十遍了，腳底板都磨出繭子了！村裡除了拄拐的老人、抱娃的媳婦，就剩幾個半大孩子，你說你到哪去找能扛槍的人？”
見對方還是不入套，小紅雀晃著一對羊角辮，賊溜溜的大眼轉了轉。
“這次我先幫你找人，等找到人再給手榴彈。”
這句話果然起了作用，蕭喜福頓時就來了精神。
“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許誑我。”
“那當然！我小紅雀什麼時候誑過人？”
小紅雀一拍微微凸起的小胸脯。
“你待會去找教導員，讓他解除對我的禁閉，明天我帶你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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