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救贖 第14章 血債血償

鬆下少尉慢慢的合上懷表，緊緊攥在手裡。

懷表冰涼的金屬殼硌得他手心發疼，可他卻覺得，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他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彷彿看到了醍醐寺的櫻花，看到了美子站在櫻花樹下，等著他回去。

“我好像……看到我母親了……”

小腹中槍的軍曹突然掙紮著站起來，迎著夕陽的餘輝，臉上居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我愛吃的團子……叫我回家……”

鬆下少尉攥著懷表的手猛地一緊，他看著這個軍曹迎著夕陽站著，像個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比剛才中槍時還要恐懼。

“快蹲下！”鬆下下意識地低吼。

可已經晚了。

砰！

槍聲突然在西邊響起，子彈破開晚風，精準地打在那軍曹的眉心。

血珠瞬間濺開，像一朵暗紅色的花，綻在他滿是土灰的臉上。

那軍曹臉上的笑還僵著，身體卻像被抽走所有支撐，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咚！的一聲悶響，他摔在鬆下和田中麵前的血地裡。

眉心的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血，眼神卻徹底失去了光彩，空洞地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時間彷彿凝固了。

稻茬地裡隻剩下晚風的“沙沙”聲，還有鬆下和田中粗重的呼吸。

滿臉橫肉的軍曹原本縮在一邊，此刻看著同伴的屍體就躺在腳邊，眉心的血窟窿猙獰得嚇人，他突然也從地上爬起來。

“出來！你出來啊！”

他拚命的叫囂著，槍口對著正西夕陽的方向亂射。

砰！砰！砰！

子彈沒個準頭，漫無目地的迎著夕陽飛去。

屁股上的傷口扯得他齜牙咧嘴，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隻是瘋狂地扣著扳機，直到彈匣裡的子彈打空，隻剩下扳機哢嗒哢嗒的空響。

砰！

又是一槍三八大蓋的槍響。

滿臉橫肉的軍曹的胸口被打穿，整個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仰倒，胳膊胡亂揮了兩下，卻什麼也抓不住。

“咚”的一聲悶響，他重重摔在血地上。

直到死，他臉上的表情都沒來得及變，剛才還掛在臉頰的眼淚還沒乾，混著塵土和血漬糊在臉上，可原本崩潰的哭相，卻被瞬間凝固成了一副猙獰的模樣。

絕望像潮水一樣，徹底淹沒了鬆下和田中僅存的一絲幻想。

“對不起，美子……”鬆下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我不能陪你看櫻花了……”

夕陽最後一縷光落在淩風肩頭，他握著步槍的手依舊穩，可眼底深處，是與劉全同樣滾燙的恨。

這不是簡單的殺敵，是替曬穀場的亡魂、替慘死在禽獸手裡的同胞們，討還血債。

“劉全，剩下的兩個鬼子軍官留給你了。”

淩風一邊說著，一邊四下裡觀察。

很快就走到一具屍體邊，豎起刺刀，噗的一聲刺入屍體要害，然後拔出，再刺下一個，挨著順序一個個地來。

劉全明白他這是在補刀，防止還有沒有死透的鬼子。

“好的！”

他應了一聲，握緊手裡的刺刀，一步步走向鬆下和田中。

每一步踩在血汙的稻茬上，都發出“呲呲”的響，像是踩在亡魂未散的悲鳴裡。

田中一郎看到劉全走來，瞳孔驟然收縮，剛才的瘋狂早已被極致的恐懼取代。

他拖著受傷的腿想往後爬，可身後全是同伴冰冷的屍體，根本沒處躲。

“彆過來！彆過來！”

他用日語嘶吼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連半點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劉全沒說話，隻是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密。

他猛地撲上去，左手死死按住田中掙紮的肩膀，右手握著刺刀，狠狠朝著田中左肩紮下去。

噗嗤！

刺刀穿透布料、刺入皮肉的聲音，比白天在曬穀場聽到的更刺耳。

田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抽搐，鮮血順著刺刀的血槽往外湧，瞬間染紅了劉全的手背。

“狗日的小鬼子！”

劉全嘶吼著，猛地拔出刺刀，又朝著田中肚子捅下去。

“讓你們殘殺平民百姓！”

噗嗤！

田中疼得連慘叫都變了調，嘴角不斷溢位鮮血，眼神開始渙散，可劉全沒有停。

他像瘋了一樣，一刀接一刀地捅下去，刺刀每一次進出，都帶著撕裂肉體的悶響，帶著他的憤怒與悲痛。

那些在曬穀場看到的畫麵，李小麗圓睜的眼睛、老婆婆合十的雙手、孩子胸口的血窟窿，每一個畫麵，都化作一刀，狠狠紮在田中身上。

“讓你們這幫畜生糟蹋女人！”

劉全的嘶吼聲混著田中的哀鳴，在空曠的稻茬地裡回蕩。

他的粗布褂子被血濺得通紅，臉上也沾著飛濺的血點，可他全然不顧，隻是機械地、瘋狂地揮舞著刺刀。

幾十刀下去，田中的胸口早已被捅成了爛泥，內臟混著鮮血攤在稻茬上，原本還在抽搐的身體漸漸沒了動靜，隻有喉嚨裡偶爾滾出幾聲微弱的氣音。

直到田中徹底沒了呼吸，眼睛還圓睜著，滿是恐懼與不甘，劉全才停下動作。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刺刀的手還在發抖，可眼神裡的恨意非但沒減，反而更盛。

這幾十刀，根本解不了他心裡的恨。

鬆下少尉癱在地上，看著田中被捅成馬蜂窩的屍體，看著劉全滿身是血的模樣，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他手裡緊緊攥著懷表，嘴裡不斷唸叨著“美子”，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哭腔。

劉全轉過身，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落在鬆下身上。

他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鬆下的心上。

剛才捅殺田中的時候，他還帶著幾分失控的瘋狂，可現在麵對鬆下，他的動作慢了下來，眼底隻剩冰冷的殘忍。

他是這幫禽獸的頭，必須要讓他嘗遍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

鬆下想爬，可大腿的槍傷讓他稍一用力就疼得冷汗直流，隻能眼睜睜看著劉全走到麵前。

“饒了我……求求你……”

他第一次放下了所謂的“帝國軍人”尊嚴，用生硬的中文求饒，眼淚混著血汙往下淌，“我想回家……我想再見美子……”

“回家？”劉全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與狠戾。

“你這種禽獸也配回家？”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鬆下的衣領，將他從屍體堆裡拽出來。

鬆下的腦袋磕在稻茬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