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救贖 第13章 怒虐禽獸

鬆下少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握著軍刀的手在發抖，看著自己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卻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有的中了槍卻沒死透，躺在地上哀嚎，聲音淒厲得像鬼哭。

田中一郎躲在鬆下身側，臉色慘白，之前的囂張蕩然無存，隻剩下恐懼。

他知道，他們遇上了高手，對方隻有一支槍，卻幾乎槍槍命中。

“田中君，帶隨我往左翼移動，隻要避開陽光，就能看清他的具體位置！”

鬆下少尉嘶吼著，舉著軍刀開始往橫向移動。

可他剛跑兩步，一顆子彈就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在他的袖子上撕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他隻得趕緊趴倒在地上，再也不敢起來。

淩風的呼吸很穩，每一次扣扳機前，他都會深吸一口氣，讓身體保持絕對的穩定。

夕陽的光漸漸暗了些，可依舊能幫他擋住身形。

他看著鬼子一個個倒下，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隻有複仇的火焰在燃燒。

曬穀場裡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李小麗圓睜的眼睛、老婆婆合十的雙手……

每一個亡魂，都要用這些鬼子的血來償還。

劉全的額頭上滿是汗，手心也被汗水浸濕，可他的動作卻沒停過。

他看著還能動的鬼子越來越少，心裡的痛快越來越強烈，可一想到村裡的慘狀，又覺得這點報複還不夠。

“風哥，還剩十七個了！”

淩風停下了射擊，他把槍放在一邊，眼神冰冷地望著那四個縮在一塊的鬼子。

劉全也停下了裝彈。

他知道，淩風是故意留著他們，不是要放過，而是要讓他們體驗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淩風點點頭，手指微微一頓。

鬆下、田中，還有兩個軍曹都趴在地上，用死去同伴的屍體當掩護，根本不敢抬頭。

淩風眼神一冷，故意放慢了速度，先瞄準了旁邊一個沒受傷的鬼子，子彈穿透了他的腿，鬼子慘叫著抱腿在地上打滾。

“廢物！”田中一郎吼著，一腳把那個受傷的鬼子踹出去。

可剛踹出去，一顆子彈就穿透了那鬼子的心臟，同時也擦中了旁邊一個軍曹的肩膀。

那軍曹慘叫著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流，很快就把半邊身子染紅了。

槍聲終於停歇了。

晚風卷著稻茬地裡的血腥味飄過來時，開闊地上隻剩下零星的呻吟，很快又被死一般的寂靜吞沒。

夕陽正一點點沉向地平線，最後幾縷金紅色的光斜斜地灑在地上，把成片的血漬染成詭異的暗紫。

那些橫七豎八的鬼子屍體歪在光禿禿的稻茬間，有的睜著眼，有的攥著槍，早已沒了呼吸。

開闊地中央，七八具鬼子屍體堆成了一個掩體，掩體後還有四個身影在晃動，正是淩風故意留下來的四個鬼子軍官。

此刻個個滿身血汙，連站都站不穩。

鬆下少尉的左臂纏著繃帶，可鮮血早已浸透了白色的紗布，右腿褲管更是被血泡得發黑，顯然是大腿中了槍，每動一下都要咬著牙，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想伸手去掏懷裡的懷表，可胳膊剛抬到一半就疼得抽搐，眼神裡沒了之前的陰鷙，隻剩下被死亡籠罩下的恐懼。

旁邊的田中一郎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原本受傷的胳膊此刻繃帶全崩開了，傷口露在外麵，肉翻著，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抓著稻茬的手背上。

小腿上也中了一槍，褲腿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麵滲血的傷口。

他隻能單腿跪在地上，另一條腿不敢沾地，之前掛在臉上的獰笑早沒了蹤影，隻剩下滿臉的絕望。

滿臉橫肉的那個軍曹最是狼狽，他的屁股上中了槍，隻能佝僂著身子側躺在地上，一手捂著身後，一手撐在地上。

最後那個軍曹則蜷縮在最裡麵，他的小腹中了槍，雙手死死捂著肚子，指縫裡全是血，連軍裝的前襟都被血浸透了。

四個鬼子擠在一塊，倚靠在用同伴屍體堆起的掩體後，像四條待宰的野狗。

鬆下少尉顫顫巍巍地把懷表掏出來，照片上的小野美子依舊是那麼好看。

看到照片的瞬間，他的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

他想起東京站的月台上，美子紅著眼眶抓著他的袖口，說“鬆下君，一定要活著回來，我在醍醐寺等你看櫻花”。

想起他當時笑著說“等我立了功，就回來娶你，帶你去看全日本最美的櫻花”

……

“美子……”

他的聲音哽咽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懷表的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水痕。

“我好像……回不去了……”

田中一郎聽到他的聲音，轉頭看過來，正好看到懷表上的照片。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鬆下，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顫抖的求饒。

“鬆下君……要不我們投降吧？我們跟他們說，我們願意當俘虜，我們還有用……”

“投降？”滿臉橫肉的軍曹突然吼了起來，可吼完就疼得齜牙咧嘴。

“你忘了我們在村裡做的事？那些平民百姓……我們殺了多少？他們怎麼可能放過我們！”

他的聲音裡帶著絕望，剛才踹老人、拽婦女的狠勁全沒了，隻剩下怕得要死的怯懦。

小腹中槍的軍曹哭得更厲害了，他蜷縮著身子，像個迷路的孩子：“我也不想死……我才二十四歲……”

他的呼吸越來越弱，肚子上的血還在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消失。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來這裡……我不該殺人……不該欺負那些平民和女人……”

鬆下少尉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懷表上的照片。

美子的笑容那麼清晰，可他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他想起剛纔在曬穀場裡，命令鬆井用刺刀捅死那個婦女時，她最後看孩子的眼神。

想起田中說“讓新兵嘗開膛破肚的滋味”時，那些百姓絕望的哭喊。

想起自己說“膽量要靠血喂出來”時，手裡軍刀的寒光……

那些畫麵和懷表上美子的笑容重疊在一起，像一把鈍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他突然覺得可笑，自己一直以為是在為帝國“建功立業”。

可到頭來，不過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他之前看不起那些不敢殺人的新兵。

可現在，他連麵對死亡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