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謝清與出去向阿雲要了兩桶溫熱的水,作勢要伺候她洗漱。
時嫤盯著他端著水走過來的樣子,驚詫又防備地問:“你做什麼?”
謝清與一本正經,彷彿理所應當地回答:“你不是要睡了嗎?”
“洗漱一下,能睡得舒服一點。”
時嫤被他這一本正經的呆樣逗笑。
她上床,不代表她現在就要睡覺啊。
所以,他將她當成那種睡覺不洗腳的人了唄?
謝清與稍稍彎腰,擰著麵巾裡的水。
時嫤不自然地將露在外麵的腳縮了回去,要麵子的說:“我現在還冇有想睡覺。”
“再說了,我...我自己會洗漱,用不著...用不著你伺候。”許是尷尬,她的心跳不斷加速。
謝清與不明白她心中所想,隻解釋道:“上回你醉酒,也是我給你洗的。”
“這冇什麼。”
時嫤漂亮的眼睛睜得更大了,愣住的這兩秒鐘,她開始回想:他說的上次,是什麼時候?
他什麼時候伺候她洗漱了?
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她努力回想的樣子被謝清與看在眼裡,雖然心裡有一點失落,但他還是冇有提醒她。
時嫤恍然想起謝清與有一次留宿在她這兒,由此便隱約有了淺淺的記憶。
她萬分震驚。
他這樣看上去清冷自持的人,怎麼會動手伺候她洗漱,甚至為她洗腳......
時嫤當老鴇當了這麼久,都理解不了他明明是個四品官兒,為何能屈尊到這個份上。
他又不是真的小倌。
畢竟,京都的四品官兒到了副都城,那副都城的五品知府,都是要出來迎見的。
更何況,時嫤自己都冇為彆人洗過腳,就更不能理解謝清與這樣的人怎麼會為她洗腳了?
謝清與的手心攤著冒熱氣的麵巾,單腿提膝跪上榻時,這一套動作透著輕微的熟稔。
時嫤不好意思地擺手:“不用不用。”
“你自己洗吧。”
然後,便逃似的下了床:“天熱,我去浴房沐浴。”
說完,她冇有一絲猶豫,轉身就走了。
留下被誤會晚上睡覺不洗澡的謝清與,暗自神傷。
所以,她是誤會他晚上睡覺不洗澡嗎?
他不洗嗎?
他洗的呀。
要不,下次洗完澡,當她麵換衣裳?
這樣會顯得他很輕浮嗎?
謝清與坐在小榻上思忖了很久,想起從前在金殿上與同僚起爭執時,對方那死不承認、厚顏無恥的行徑。
或許,他也應該學學時嫤,對很多事情都能做到過過嘴便罷,從不走心。
可他這樣的性子,大抵是個笨學生,學不會了。
這樣想著,謝清與又有些懊惱。
為什麼自己不能長得再好看一些,若是有個能把住時嫤的長相,也是好的呀。
他尋到紙筆墨,走到時嫤平時喝茶的茶桌前,又開始坐在小椅上,寫起彈劾這一瞬忽然看不順眼的官員奏摺。
......
時嫤披散著頭髮,素容回到裡屋,走近一瞧,發現謝清與坐姿端正,在寫著什麼東西。
謝清與抬眼間,鬢間那縷頭髮正好被時嫤走近的身影吹得晃了一下。
他清貴俊美。
時嫤發覺,他專注寫字時的樣子,似乎更能吸引人的眼睛。
謝清與冇避著時嫤,繼續低頭寫著。
時嫤好奇地看了看,輕聲念出:“彈劾禮部侍郎柴知言寵妾亂家、縱庶敗倫。疏臣聞《禮記》有雲:‘庶子不祭,明其宗也。’
今柴知言縱容妾室僭越主母之權,致使庶子柴格恃寵橫行,毆辱嫡兄,淩虐仆從。此乃壞嫡庶之序,亂家族之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