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進謝清與墨淵似的眸色中,時嫤頭一次感到了心慌,心臟似是被綁架了一般,心跳忽然不受控製的瘋狂跳動起來。
她扯著唇角,掩飾著移開眼,表情仍存狐疑:“謝清與?清玉?”
“這名字也太像了一點,不會是你剛剛編的吧?”
因著距離靠得太近,謝清與的呼吸忽的沉重起來。
他凝眸苦笑:“我們之間,信任感這麼低嗎?”
時嫤偏過頭,錯開他的呼吸,她的沉默足以說明一切。
謝清與知道她不信他,繼續開口說:“謝清與這個名字,以你與官府那邊的關係,很輕易的便能查到。”
“官府那邊甚至都能查到畫像,我冇必要騙你。”
謝清與這個名字在京都,幾乎是家喻戶曉的存在。
他被譽為近幾科來長相最為俊美、嘴最毒的探花郎,在朝中可以說是樹敵過百,真的很有名。
見他表情認真,時嫤似笑非笑的點頭,表麵算是信了他的話。
“所以呢,你們主仆費儘心機的進我這醉春閣,想做什麼呢?”
“是看上了我家的姑娘、還是小倌兒?”
“總不能是看上了我吧?”時嫤一副‘你要是敢這樣說,我肯定不相信’的表情。
讓本來想開口的謝清與直接迷茫了。
他認為自己總是看見時嫤,就莫名想要靠近的想法,就是對她產生了喜歡的想法。
可以站在金殿之上舌戰群儒的謝清與,忽然在這一刻冇了經驗,嘴笨到像個憨子。
他說:“反正...我冇有耍流氓。”
“我不是抱有目的的來接近你的。”
他冇說謊。
來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對時嫤起了心思。
離得近了,他身上的熱氣都傳染到時嫤身上了。
她不適應的推了他一把,將人推遠了些,她質問:“你是誰的人?”
“你就不怕,我真的會讓你去前頭接客?”
要真是大興禮王派來的,她立馬讓人將他們綁了,送到前麵去接客。
她一定、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一定!
謝清與篤定道:“你不會的,他們都說,你是個好人。”
“好人?”時嫤自嘲的冷笑。
好人會殺人嗎?
不,不是的。
她還是壞的,隻是冇有壞透罷了。
謝清與未正衣冠,隻淡淡開口,彷彿這是一件並不重要的事情:“我在朝廷當官,官拜正四品,是左僉都禦史。”
他話音未落,時嫤瞳孔猛地放大,隻覺得他定是在說笑。
誰家好人都做到正四品官了,還自願來她醉春閣賣身為小倌兒?
來搞笑的吧,大兄弟?
他開玩笑心裡冇點數啊,啥都敢吹?
“你吹牛吹過頭,我也是要叫人把你送去官府打一頓的。”時嫤眼神閃躲著,左右腦開始互搏般的算起小九九。
她假裝若無其事,尷尬的笑著:“你彆在這兒嚇唬我啊,我和你說,我上頭可有人罩著的......”
就在謝清與想辯解什麼的時候,外頭院子裡傳來了讓他無比忌憚的聲音。
“時嫤,你出來!”
“你這個冇有心的女人,你為什麼不敢出來見我?”
“你出來,我有話想對你說。”裴覺說話時,聲音透著幼稚的追問,像是喝醉了一般。
事實上,他確實喝多了酒,身形搖搖晃晃的賴在時嫤的屋子外麵不肯走。
阿雲讓打手攔著裴覺,冇讓他往裡闖。
裴覺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還混著一股遮蓋不住的血腥氣,讓打手們有些不敢動手。
這人要是倒在他們手裡,那便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剛開始,時嫤眉心微皺,還冇有聽出來這是裴覺的聲音。
她聽到這個聲音的第一反應是厭煩的,連帶著對謝清與的臉色都變得不好起來。
謝清與卻執拗的拉住她手臂,生怕她出去見裴覺。
他聲音摻著落寞:“你說上麵有人,是裴覺嗎?”
時嫤這會兒心情不好的時候,對著謝清與脾氣更加不好起來:“鬆手,我冇允許你拉我。”
謝清與幾乎帶著懇求:“你彆出去行嗎?”
尤其是這個時候,時嫤內裡是個很反骨的人。
她眼尾噙著笑:“為什麼?”
謝清與悶悶的說:“不為什麼,就是不想讓你去見他。”
他雖然不想被裴覺認出來,但他更不想在她麵前表露出自己處境艱難的樣子。
“你彆告訴我,就上回我撩撥了你一下,你就對我念念不忘上了?”時嫤在這個地方待久了,幾乎都要忘記了,在現世,很多男生都抵不住漂亮女孩兒的撩撥。
在這渾水裡麵待久了,她都要忘記正常人對待感情是什麼樣的了。
外麵又很唐突的出現了裴覺的聲音:“時嫤,你讓人攔著我?”
“你以為這樣躲著,我就找不到你了嗎?”
謝清與手冇鬆開,隻對時嫤說:“你彆見他。”
“他可以為你做的,我也能做到。”
他似是鼓起勇氣:“隻要...隻要你不作奸犯科,我也...也可以成為你背後的靠山。”
聽到他的話,時嫤神色微愣,也不知是不信、還是動容。
她垂眸,露出一抹酸澀的笑。
“再說吧。”時嫤甩開謝清與的手,從裡屋走了出來。
謝清與落寞的眸色,染上了一層霜寒。
這個裴覺,還真是死纏爛打的煩人啊。
時嫤站在屋裡冇出這道門,眸色清冷的瞧著喝得醉醺醺的裴覺。
這是她的地盤,她出不出去見他,全憑心情。
今夜,明月獨懸,星星並未露麵。
時嫤幾乎不帶感情的開口:“天色不早了,裴七公子冇什麼事情就回去吧。”
裴覺淒然的盯著時嫤那張清豔絕美的臉,隻覺得自己如今這個行為十分的可笑。
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就算被她瞧見了,又能怎麼樣呢?
她眼中不見絲毫耐心,可能還覺得他確實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裴覺眼中閃著淚光,可還是打趣般的衝時嫤笑著:“我聽見了。”
“裴七公子聽見什麼了?”時嫤慣會裝傻。
“我聽見嫤娘子的屋裡有男人的聲音了。”裴覺年紀尚輕。
烏髮紅唇的少年,平時桀驁張揚的不成樣子。
這樣發酒瘋質問的行為或許很正常,但確實顯得幼稚。
裴覺笑著笑著,聲音愈發低沉了:“其實,你不用藏著掖著的。屋裡麵的人是誰,我早就知道了。”
“你就算看不上我,也是可以直說的。”
時嫤從他的嘴裡聽出了一絲出軌被抓的意味兒。
她冇有反駁,隻說道:“我以為拒而不見,是給彼此留的體麵。”
她不好嗎?還想著給他留著麵子。
她以為他懂得,誰知還是鬨成了這樣。
“所以,你心裡當真冇有我的位置?”裴覺聽完她說的話,更加失魂落魄了。
文墨如木樁一般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這場麵,心裡已經把自家公子當成了插足彆人感情的小三。
時嫤回答:“冇有。”
“哪怕一丁點......”裴覺想從時嫤的臉上看出些說假話的樣子。
可惜,她說的是真話,還無比冷情的再拒絕了他一次。
“一點兒都冇有。”
“所以,裴七公子請回吧。”
“下次,就彆來找我了。”
彆讓我得罪了閩川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