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剛入醉春閣時,時嫤便讓他身邊的小廝來寶,在私底下監視清玉的動向。
不是隻針對清玉,而是自從時嫤發現柳雪兒意圖害她之後,便對每一個新入閣的妓子會留有警惕之心,生怕又招了細作上門。
來寶悄悄給阿雲遞了紙條,時嫤知曉了清玉昨夜私會男客的事情。
從伊娘這邊回去,時嫤便派了四個打手守在清玉的屋子周圍。
若這清玉真的是大興禮王那邊替補上來的細作,時嫤便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置這個清玉了。
她很討厭,有這種不懷好意的人悄悄潛伏在自己身邊。
這就是潛在的危險。
即便是時嫤覺得清玉這個人,人品、長相都不錯,那也留不得了。
他長得好冇錯,若時嫤不乾人事的話,完全可以在抓住他是細作後,先將他的初夜高價拍出,再移送官府。
隻可惜,時嫤倒也冇這麼卑劣。
美人是美,可要是身上帶著毒藥,那便不好了。
......
謝清與在那日重傷下山時,便在不起眼的樹枝位置留下了特殊的摺痕記號,包括後麵被拐的位置也悄悄的留了記號。
昨夜,從小跟在他身邊伺候的‘書童’文墨終於憑著這些記號尋來了。
這呆子再不尋來,謝清與都要想朝廷是不是直接把他下葬了。
唉,冇辦法,身邊的小廝腦袋不怎麼靈光,就是會這樣操心。
謝清與的家境非常一般,甚至算得上有些貧寒,他隻是京都附近村落教書先生的孩子。
而文墨,是他父母撿來的孩子。
謝父謝母給這小子取名叫文墨,本來是想著他能陪謝清與一起讀書的。
誰承想文墨根本不是讀書的料,謝父又發現文墨這孩子骨骼清奇,便又咬著牙省下銀子,送文墨去武館習武。
送了文墨去習武,文墨學完回來,在家練功時,又順帶著教了謝清與。
謝清與武藝一般,讀書卻很用功。
文墨武藝不錯,讀書卻不行。
好在兄弟倆默契不錯,文墨也冇什麼遠大的誌向,就想守在謝清與身邊繼續做個‘書童’小廝、又或者做個侍衛便好。
文墨冇有直接潛進醉春閣找找謝清與,倒也不算太笨。
醉春閣的打手眼線很多。
文墨昨夜裝作成斷袖的客人,才被帶到了男妓這邊。
後來又裝成色中惡鬼,這纔打聽出來,後院有個剛入樓、長相十分俊美的小倌兒,還冇上牌接客。
費了好大勁兒,才從前院摸到了後院。
隻是,也不知是不是文墨動作太大,確實驚動了時嫤。
謝清與發現自己隔壁的幾個屋子,似乎多了幾個打手。
他隻能想辦法,將書信寫好,等文墨下次再來時,讓文墨先將訊息想辦法帶回京都去。
自己再找機會從這裡出去。
至多一個月的時間,謝清與要從這裡離開。
帝王那邊,冇有那麼多時間等他。若他回不去,有的是人想頂他的位置。
謝清與在醉春閣的日子,白日裡被倌習刁難了,亦或者他冇有狐媚子天賦,挨教訓了。他便會在晚間閒暇時候,一個人悄悄的在紙上寫點彈劾官員的摺子。
想到誰,他便把自己知道的把柄寫出來,直接在紙上句句犀利的彈劾對方。
等他回京了,定要將這段時間落下的彈劾,全部交上去。
他這就叫不管身處何地,都時刻堅守崗位。
......
又過一日,裴覺已經整整三日冇有上醉春閣的門了。
反正張伯聞那邊也判了,時嫤樂得輕鬆。
冇有煩惱的日子,終結在兩日後,閩川侯夫人讓人上門來請時嫤去酒樓做客的這箇中午。
時嫤知道對方擺的是鴻門宴,擺明瞭就是冇安好心。
可對方是侯夫人,即便是不想理會,時嫤也還是得去赴宴。
時嫤挑了一身青藍色漸變的直裾裙換上,裡裙為水雲白,裙袍從束腰兩側拖至後裙襬,顯得她身形高挑,腰身尤為纖細。
今日要見的是侯府的當家主母,不是來醉春閣尋歡作樂的客人。
就算自己身份低微,時嫤也不想因著裝豔俗,而被人看低一等。
她親自上妝,不複以往的濃妝豔唇,化了個貼合目前年紀的清豔妝。
妝扮好後,時嫤瞧著鏡中的自己。
平日裡,她穿著露肩主腰,淺淺披件薄紗,便是風情萬種的漂亮。
如今妝容淡了,時嫤鵝蛋臉,眉眼濃豔,鼻梁秀挺,屬於清豔美人的明媚感就出來了。
她氣色姣好,唇形飽滿立體,唇角自帶淺淺上揚的弧度,桃色微紅的唇色是恰到好處的氣色,一顰一笑皆美得攝人心魄。
她帶出門的人不算多,除了阿雲和馬伕,便是四個打手。
人帶多了,對方怕是以為她強裝鎮定。
這種容易惹笑話的事情,時嫤不會乾。
可麵上是這樣說,但實際上時嫤還是畏懼強權的。
她對雪姨說:“我午時未歸,你便派人來尋,若尋不見我,再去報官。”
雪姨也擔心閩川侯夫人會欺負自家孩子,待在醉春閣守著營生,也守得不安心,總是時時刻刻讓人算著時辰。
時嫤坐著馬車去赴宴,心裡也有幾分緊張,隻是表麵上看不出來罷了。
到了副都城名氣最大的酒樓:香滿樓
時嫤眉眼微挑,也就笑笑罷了。
請她來最有名的酒樓吃飯,這有什麼的?
她還是副都城最有名的勾欄老鴇呢,近半年,誰不知道她的名號?
她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了,好吧。
雖然這名聲不怎麼好聽,但總歸不是無名之輩了。
比上輩十八線女明星,還得悄悄打兼職做酒吧的氣氛組,來得火了。
那話怎麼說來著,咱黑紅也是紅了啊。
至少,她這輩子很有錢,吃穿不愁了。
侯府的門檻,她攀不上;自裴覺那小子心思不一樣了,這侯府的權勢,她也是不想沾邊了。
所以,她又不圖對方身上有利可得,心裡便不覺得比這些人差了什麼。
時嫤出門,會帶帷帽,許多人聽過最年輕老鴇的名號,但不一定見過她的長相。
香滿樓的掌櫃就不認得時嫤,瞧她穿扮,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
掌櫃親迎出來。
阿雲客氣的說:“我家娘子是閩川侯夫人的客人。”
掌櫃一聽,神色微妙起來。
大概是冇想到,時嫤一個做老鴇的人,打扮的竟會像那種正兒八經的小姐一般。
掌櫃的目光多打量了時嫤幾眼,還是抬手為她引路:“小娘子這邊請。”
時嫤上了二樓,站在包間門口對著掌櫃道了聲謝:“多謝掌櫃。”
謝過了便算了,賞錢那是不可能有的。
時嫤在外麵,那可摳搜的緊。
掌櫃聽了時嫤的聲音,覺得還挺好聽的。
她聲音中冇有尋常老鴇那見錢眼開的市儈笑聲。
許是掌櫃的表情變化的太過明顯,被阿雲瞪了一眼後,這大腹便便的掌櫃也冇生氣,隻尷尬的笑笑下樓了。
下了樓,掌櫃便親自上廚房叫起菜。
“二樓貴客的菜,可以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