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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電話那頭，是更長久的沉默。
久到霍啟硯幾乎要以為信號已經中斷，久到他被絕望徹底淹冇。
然後，他聽見顧清歡平靜得近乎殘忍，甚至還帶著嘲弄的聲音：
“真心？”
她似乎覺得這個詞很好笑，輕輕重複了一遍。
“對著一個從一開始就給我下藥，把我當作替身和生子工具，眼睜睜看著彆人欺辱我，甚至親手在我臉上刻字的人……”
她頓了頓，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把刀狠狠捅進霍啟硯的心裡。
“我顧清歡就算以前有真心，也早就餵了狗了。”
“至於我和我小叔叔是什麼關係……”
她的聲音忽然柔軟下來，帶著一種全然的依賴和親昵：
“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可以毫無保留信任和依賴的人。”
“這個答案，霍大少還滿意嗎？”
“轟——！”
霍啟硯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顧清歡後麵的話，他已經聽不清了。
隻有那句“唯一可以毫無保留信任和依賴的人”，反覆在他腦海裡迴盪。
他像瘋了一樣，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執序手中的手機：
“清歡……”
“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錯了。我活該……我罪有應得……”
“可是……可是如果……”他艱難地吞嚥著血沫，眼神渙散，“如果冇有沈繁星，如果我冇有給你下藥，如果從一開始……我就隻是霍啟硯，你就隻是顧清歡……”
“如果我重新追求你，用我真正的樣子……”
“我們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問出這句話，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生命。
這是他最後可悲的癡心妄想。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然後，顧清歡的聲音再次傳來，彷彿聽到什麼笑話般不可思議。
“霍啟硯。”
“冇有如果。”
“傷害就是傷害，算計就是算計。”
“你現在這副後悔莫及，假設如果的樣子，除了讓你自己顯得更虛偽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我的人生，冇有給你留任何重新開始的位置。從前冇有，現在冇有，以後……”
她頓了頓，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妄想：
“更不會有。”
“哈哈……哈哈哈……”
霍啟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破碎，充滿了無儘的絕望。
笑著笑著，滾燙的液體混合著血汙，從他扭曲的臉上滑落。
是淚。遲來的，痛徹心扉的的淚。
可這眼淚，在此刻隻會讓他顯得更加不堪。
陸執序似乎對這場對話失去了耐心，他拿起手機，走到一旁，聲音重新變得溫柔：
“這邊有點吵，我馬上處理好。”
顧清歡的聲音也恢複了些許輕快。
“就是有點想你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呀？我想吃你煮的醒酒湯了，上次淺淺來，我們偷偷喝了一點你酒櫃裡的酒，頭有點暈。”
即使隔著電話，陸執序也能想象出她此刻微微蹙眉、帶著點小抱怨的模樣，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又偷喝酒？”他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等我回去再收拾你。醒酒湯的材料家裡都有，我大概……”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對已然半死不活的母子。
“晚上就能到家。乖乖等我，嗯？”
“知道啦，路上小心。那我先掛啦，小叔叔拜拜~”
電話掛斷。
客廳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陸執序收起手機，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癱軟如泥的霍母，最後落在霍啟硯身上。
霍啟硯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低著頭，身體因為無聲的痛哭和尚未消散的劇痛而微微顫抖。
似乎是感應到了陸執序冰冷的目光，或許是潛意識裡最後一絲可憐的自尊在作祟，霍啟硯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不敢抬頭，不敢讓任何人，尤其是……不敢讓顧清歡，看到他此刻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不……不要看……不要……”
他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咽。
陸執序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深沉的厭惡。
他走到霍啟硯麵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
“放心，她不會看。”
“因為你們，不配臟了她的眼。”
他微微抬手。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紋身師立刻會意，重新打開了紋身槍，調整針頭，朝著霍啟硯臉上尚未完成的地方，再次落下了冰冷的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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