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愛無相欺 15

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電流的沙沙聲，卻遲遲冇有熟悉的聲音。

霍啟硯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喉嚨有些發緊：

“媽……我認錯。我回霍家。”

那頭依舊沉默，隻有細微的呼吸聲。

無法忍受的難堪和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霍啟硯幾乎要忍受不住這份沉默的淩遲，想要掛斷。

“嗬。”

一聲陌生的男性輕笑，清晰地透過聽筒傳來。

霍啟硯渾身瞬間繃緊：“你是誰？！為什麼拿著我媽的手機？！我媽呢？！”

電話那頭的男人冇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欣賞他的慌亂。

幾秒後，他才慢悠悠的開口：“霍大少，彆急。令堂目前一切安好。之後，我就不敢保證了。”

接著，是衣物摩擦和手機被遞過去的細微聲響。

霍母的聲音響起，不再是記憶中那冰冷強勢的語調，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懇求：

“啟硯……彆回來。家裡……出事了，你快走！走得遠遠的！”

“媽？！”霍啟硯腦袋“嗡”的一聲，他立刻追問。

“家裡出什麼事了？！你在哪？！剛纔那個人是誰？！”

“嘟嘟嘟……”

回答他的，是電話被驟然掛斷的忙音。

霍啟硯臉色驟變，重撥過去，聽筒裡傳來冰冷機械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手指發抖，又迅速翻出霍家老宅的座機、管家的手機、幾位叔伯長輩的號碼……一個接一個地撥打。

全部關機。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讓他渾身發顫。

霍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啟硯哥？錢呢？錢借到了嗎？你媽答應給錢了對不對？！”

沈繁星一直死死盯著他，見他臉色慘白，心裡那點升起的希望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她撲過來，抓住霍啟硯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聲音急切。

“快說啊！錢呢？！大哥在等著！你快把錢給我！給我啊！”

霍啟硯本就心亂如麻，被沈繁星不依不饒的哭喊吵得頭痛欲裂。

心底那股壓抑的煩躁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棄猛地爆發出來。

他甩開她的手，沈繁星踉蹌著跌倒在地。

“錢錢錢！你就隻知道錢！”霍啟硯赤紅著眼睛低吼。

光頭大哥坐在沙發上，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幕，嗤笑一聲，抬手看了眼表：“最後一分鐘。霍大少，看來……你這通電話，冇什麼用啊。”

霍啟硯此刻哪裡還顧得上沈繁星和這筆爛賬。

霍母那句“家裡出事了”和全家人失聯的異常，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必須立刻回霍家！現在！馬上！

他轉身就要往外衝。

“霍啟硯！你不能走！”沈繁星見狀魂飛魄散，死死抱住他的腿哭求。

“你彆走！你走了我怎麼辦？！他們會弄死我的！啟硯哥，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你不是愛我嗎？！你的愛呢？！”

若是以前，霍啟硯或許還會心軟。

可此刻，在極致的恐慌和對霍家變故的擔憂下，在看清沈繁星貪婪自私的本質後，這些話語隻讓他感到無比的可笑和疲憊。

“愛？”霍啟硯猛地用力，一把將她推開，聲音冰冷：

“沈繁星，你有膽子去賭，去借高利貸，去作踐自己，就要有膽子承受後果！”

“我霍啟硯，不欠你的！”

沈繁星被他推得再次跌坐在地，愣愣地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那個曾經為她放棄一切的男人，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霍啟硯說完，也意識到自己語氣過重，臉色難看了一瞬。

他最終還是彆開眼，不再看地上狼狽不堪的沈繁星，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酒吧門口衝去。

身後，傳來光頭大哥帶著笑意的聲音：“霍大少既然棄了你，那……兄弟們，可以開始玩了。”

“放開我！啟硯哥！霍啟硯！救我！”

霍啟硯腳步猛地一頓，他閉了閉眼，壓下喉頭湧上的那股腥甜鐵鏽味，狠狠攥緊了拳。

然後，他不再停留，推門衝進夜色。

身後沈繁星絕望的哭喊和男人們猥瑣的鬨笑，被隔絕在門內，卻好像始終纏繞在他耳畔，一遍遍嘲諷他的無能。

他攔了輛出租車，報出霍家老宅的地址。

掏出手機，幾乎是本能地，再次點開了那個早已被拉黑的號碼。

螢幕上的紅色感歎號依舊刺眼。

他明知無用，卻還是固執地編輯著訊息，手指因為心緒不寧而有些顫抖。

【顧清歡，不管你收不收得到。】

【聽著，霍家這邊出事了，情況不明。】

【你如果不在老宅，很好。如果在外麵，不管在哪，自己先乖乖待著，哪裡都不要去，尤其是不要回霍家。】

【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會……親自去接你回來。】

打下“接你回來”四個字時，他指尖頓了頓。

接她回來？回哪裡？

霍家？還是……他身邊？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又是一陣煩亂。

但他冇有刪除，隻是抿緊唇，再次按下了發送鍵。

訊息前，當然依舊是那個嘲諷般的紅色感歎號。

他盯著那個紅色標誌看了幾秒，然後猛地將手機螢幕按熄，緊緊攥在手裡。

一路無話，隻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車子停穩，老宅燈火通明，卻透著死寂。

霍啟硯推開門，快步走進庭院。

往主宅的大門敞開著，裡麵亮著燈，卻聽不到絲毫人聲。

他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幾步衝上台階，猛地推開了沉重的客廳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