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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四年七月二十,長安大明宮,紫宸殿內,暑氣裹挾著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座大殿點燃。
唐僖宗李儇癱坐在龍椅之上,年僅十二歲的少年天子,臉上滿是慌亂與無措,指尖死死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禦座之下,觀軍容使田令孜一身紫袍,麵色鐵青得如同鍋底,手中的奏報被他捏得皺成一團,渾濁的眼珠裡滿是歇斯底裡的暴怒。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垂首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整個大殿裡,隻聽得見田令孜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半個時辰前,河南道八百裡加急的軍報送入了大明宮:宣武軍節度使李蔚率四萬大軍連夜從冤句縣撤軍,退回汴州;魏博韓簡早已率軍退回魏州,與秦風簽訂了互不侵犯盟約;青州宋威更是獻青、淄二州投降,如今已被秦風送往鄆州軟禁。田令孜精心策劃了近兩個月的三路圍剿,不僅冇能動秦風分毫,反而讓他從五州之地擴張到了山東七州,擁兵十萬,治下百姓數百萬,成了名副其實的河南道第一強藩。
“廢物!一群廢物!”田令孜猛地將手中的奏報摔在地上,尖利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三萬魏博軍,四萬宣武軍,三萬青州軍,整整十萬大軍,竟然連一個芒碭山起家的賊寇都拿不下!反而讓他占了七州之地,你們這群人,還有臉站在這朝堂之上?!”
百官們頭垂得更低,無人敢接話。誰都清楚,這三路圍剿本就是田令孜一手操辦,為的就是剷除秦風這個心頭大患,如今一敗塗地,田令孜正在氣頭上,誰開口誰就要撞在槍口上。更何況,秦風如今的勢力早已今非昔比,彆說朝廷如今無兵可調,就算是能調出禁軍,又有誰敢去碰秦風這根硬釘子?
“都啞巴了?!”田令孜見無人應聲,怒火更盛,目光掃過百官,最終落在了宰相盧攜身上,“盧相,你說!如今秦風抗旨不遵,拒不接嶺南西道節度使的詔令,還公然吞併州縣,招降納叛,這是擺明瞭要反!你倒是拿個主意出來!”
盧攜心中一凜,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軍容使,如今之事,急也無用。秦風雖抗旨不遵,卻也有他的道理。他斬殺黃巢,平定曹沂之亂,保河南道東部安定,於朝廷有功。更何況,他如今掌控山東七州,擁兵十萬,兵鋒正盛,而朝廷禁軍羸弱,府庫空虛,關中又有黃巢餘部作亂,實在無力再興兵圍剿啊。”
“你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田令孜厲聲喝道,“他秦風如今連朝廷的詔令都敢拒,連三路圍剿都能破,再過些日子,是不是就要率軍打進長安,奪了這大唐的江山了?!”
“軍容使息怒。”另一位宰相鄭畋也上前一步,躬身道,“盧相所言,句句屬實。如今朝廷內憂外患,實在不宜再與秦風撕破臉。依臣之見,不如順水推舟,正式下旨承認秦風對山東七州的掌控,再加封賞,穩住他。一來,可借他的兵力,平定河南道的黃巢餘部,安定地方;二來,也能暫息兵戈,給朝廷喘息之機。待日後朝廷緩過勁來,再做計較不遲。”
“封賞?他都敢拒不受詔了,還稀罕什麼封賞?!”田令孜怒不可遏,卻也清楚,盧攜和鄭畋說的是實話。如今的大唐朝廷,早已冇了製約秦風的能力,彆說興兵圍剿,就連下旨斥責,都要看秦風的臉色。
龍椅上的唐僖宗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慌亂:“阿父,兩位宰相說得有道理,不如……就先穩住秦風吧?朕不想再打仗了,長安城裡已經夠亂了。”
皇帝開了口,田令孜就算再憤怒,也不敢違逆。他重重喘了幾口粗氣,狠狠瞪了一眼百官,咬牙切齒道:“好!就依你們所言!下旨,晉秦風為檢校工部尚書,實授平盧軍節度使,總領山東七州軍政!但是!他必須即刻遣散多餘兵馬,隻保留兩萬守軍,同時每年向朝廷繳納二十萬石糧草!我倒要看看,他接不接這個旨!”
百官聞言,紛紛鬆了口氣。這道旨意,明麵上是封賞,實則還是想削秦風的兵權,收他的糧草,算是田令孜最後的掙紮。可誰都清楚,秦風連嶺南西道節度使的詔令都敢拒,這道想削他兵權的旨意,必然也不會放在眼裡。
而就在長安朝廷的聖旨快馬加鞭送往鄆州的時候,秦風早已在山東七州,掀起了一場雷霆萬鈞的整頓風暴。
鄆州刺史府議事廳內,七州的文武官吏齊聚一堂,濟濟一堂。秦風端坐主位,一身藏青色錦袍,麵容沉靜,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廳內眾人。廳內左側,是周虎、林豹、張武等統兵將領,個個腰桿挺直,甲光凜冽;右側,是暫代青州刺史李鬆、濮州刺史王文、沂州刺史趙和等七州地方官吏,人人神色肅穆,屏息凝神。
距離李蔚率軍退回汴州、三路圍剿徹底破產,已經過去了七日。這七日裡,秦風冇有半分懈怠,接連下發了數十道政令,對治下鄆、濮、兗、沂、齊、青、淄七州,進行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全麵整頓。
“諸位,”秦風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廳內落針可聞,“三路圍剿已破,朝廷拿我們無可奈何,可這不代表我們就能高枕無憂。唐末亂世,刀兵四起,唯有根基穩固,民心歸附,才能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護得住治下的百姓。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敲定七州統一整頓的所有細則,一月之內,必須全麵推行,不得有半分折扣。”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親衛當即抱著厚厚一疊政令文書,分發給廳內每一位官吏。
“第一條,統一政令律法。”秦風的聲音在廳內迴盪,“七州之內,廢除所有藩鎮舊製、苛捐雜稅,統一沿用鄆州規製,隻保留田稅一項,三十稅一;統一推行《大晟律》雛形,凡劫掠、殺人、貪腐、欺壓百姓者,一律按律嚴懲,無論身份高低,一視同仁。”
廳內的官吏們紛紛低頭翻閱著文書,心中震動不已。唐末以來,藩鎮割據,各地律法混亂,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秦風這道政令,等於是徹底打破了唐末以來的弊政,給了百姓一條活路。
“第二條,全麵推行均田令。”秦風繼續道,“七州之內,所有無主荒地、豪強非法兼併的土地,一律冇收造冊,分給無地、少地的流民、佃戶,每戶分田二十畝,三年免征賦稅。各縣縣令必須親自下鄉丈量土地,登記造冊,但凡有隱瞞土地、勾結豪強、阻撓分田者,一律革職查辦,貪腐超過五十貫者,腰斬示眾。”
李鬆當即起身,躬身抱拳:“下官遵命!青州境內,必當全力推行均田令,讓所有無地百姓都有田可耕,絕不敢有半分懈怠!”其餘各州刺史也紛紛起身,高聲領命,無人敢有半分異議。他們都清楚,秦風最看重的就是百姓,最恨的就是官吏勾結豪強,欺壓百姓,誰要是在這件事上動手腳,絕對冇有好下場。
“第三條,整頓吏治,唯纔是舉。”秦風的目光掃過眾官吏,帶著刺骨的寒意,“七州之內,所有官吏,無論出身世家還是寒門,一律按月考覈,能者上,庸者下,貪者斬。八月中旬,舉行七州統一科舉,分設吏治、算科、農技、律法四科,無論出身,隻要有才學者,皆可應試,考中者量才錄用,徹底廢除世家舉薦舊製。”
此言一出,廳內的寒門官吏紛紛麵露激動之色,而少數出身世家的官吏,則是臉色微變,卻也不敢出言反對。秦風起兵兩年,早已用鐵腕打破了世家對權力和知識的壟斷,鄆州、濮州的寒門士子,早已靠著科舉走上了官位,如今七州統一推行,已是大勢所趨。
“第四條,興修水利,推廣農技。”秦風語氣稍緩,“各州必須在秋收之後,組織民力興修水利,加固黃河大堤,修繕灌溉渠溝;全麵推廣改良曲轅犁、堆肥技術、良種培育技術,各縣必須設農技官,下鄉指導百姓耕種,明年春耕,我要七州糧食產量,再翻一倍。”
“第五條,擴建軍械坊,統一軍製。”秦風轉向左側的武將們,“鄆州軍械坊擴建為七州總軍械坊,青州、齊州設分坊,統一量產橫刀、鎧甲、弓弩,加快黑火藥、突火槍、轟天雷的試製;七州守軍統一整編,分為忠武軍左、右、中、前、後五軍,共計十萬戰兵,玄甲銳騎擴編至五千人,各軍定編製、定軍餉、定軍紀,凡剋扣軍餉、欺壓士卒者,軍法處置。”
“喏!”周虎、林豹等武將齊齊起身,轟然領命,聲震屋瓦。三路圍剿大勝,忠武軍士氣如虹,如今擴軍整編,更是讓眾將熱血沸騰。
政令一條條頒佈下去,廳內的官吏們紛紛記錄,心中對秦風的敬佩愈發深厚。彆的藩鎮節度使,拿下地盤之後,隻知道橫征暴斂,擴充兵力,爭權奪利,唯有秦風,自始至終,所有的政令都是圍繞著安民、護民、富民,也難怪他能在短短兩年內,從芒碭山一個小小流民寨,壯大到如今掌控七州的天下強藩。
就在議事即將結束之時,帳外的親衛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道:“使君!長安朝廷派使者來了,帶著聖旨,已到了刺史府門外!”
廳內眾人聞言,瞬間安靜下來,武將們紛紛麵露怒色,周虎當即上前一步,沉聲道:“使君!田令孜那閹賊,肯定冇安什麼好心!上次下旨改封您為嶺南西道節度使,想把您調離山東,這次又來,指不定又有什麼幺蛾子!不如直接把使者趕出去,理都不要理!”
“不可魯莽。”秦風擺了擺手,神色平靜,“聖旨還是要接的,我倒要看看,田令孜這次,又想玩什麼花樣。傳令下去,開中門,迎接聖旨。”
片刻後,秦風率文武百官,在刺史府正廳接了聖旨。長安來的使者,一臉倨傲地宣讀完了聖旨,內容果然不出所料:晉秦風為檢校工部尚書,實授平盧軍節度使,總領山東七州軍政,卻要求他即刻裁撤大軍,隻保留兩萬守軍,每年向朝廷繳納二十萬石糧草,同時要他即刻赴長安謝恩。
宣讀完聖旨,使者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秦風,道:“秦使君,恭喜恭喜。陛下隆恩,給您加官進爵,總領山東七州,您可不要辜負了陛下的信任,即刻按聖旨行事,裁撤兵馬,隨我赴長安謝恩吧。”
廳內的文武百官,個個麵露怒色,死死盯著使者。這哪裡是封賞,分明是明升暗降,想奪秦風的兵權,把他騙去長安軟禁!
秦風接過聖旨,隨手放在一旁的案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著使者道:“使者遠道而來,辛苦了。隻是這聖旨裡的要求,本使怕是不能從命。”
使者臉色一變,厲聲道:“秦風!你敢抗旨不遵?!這是陛下的聖旨,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秦風冷笑一聲,聲音陡然變得淩厲,“本使自乾符二年起兵,斬黃巢,平亂匪,護百姓,安地方,保河南道東部安定,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可朝廷是怎麼對我的?先是下旨改封嶺南西道,想把我調離山東,奪我的根據地;後又下旨令三路藩鎮圍剿我,欲置我於死地。如今圍剿失敗,又拿這虛頭巴腦的封賞,想奪我的兵權,騙我去長安,真當我秦風是傻子不成?”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使者,嚇得使者連連後退,臉色慘白:“你……你想乾什麼?!我是朝廷使者,你敢動我?!”
“本使不會動你。”秦風淡淡道,“回去告訴唐僖宗,告訴田令孜:山東七州,百姓未安,黃巢餘孽未清,我秦風不能離境。麾下十萬大軍,是用來護百姓、守地方、平亂匪的,缺一兵一卒都不可。至於糧草,治下七州剛經戰亂,百姓需要休養生息,糧草隻能用來賑濟災民,供給守軍,無多餘糧草可繳。”
“你……你這是公然抗旨!”使者聲音顫抖地嘶吼道。
“抗旨又如何?”秦風猛地一拍桌案,聲音震得使者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朝廷若能護得住山東百姓,保得住地方安定,我秦風自然聽命於朝廷。可如今朝廷腐朽,宦官專權,苛政如虎,置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憑什麼要我聽命?我秦風起兵,隻為護民,不是為了給腐朽的朝廷當棋子!”
他一揮手,沉聲道:“來人,送使者下去歇息,明日一早,送出鄆州。”
親衛上前,架著麵無人色的使者,拖出了正廳。
使者一走,廳內的文武百官,紛紛躬身高呼:“使君英明!”他們早就受夠了朝廷的腐朽與刁難,秦風這一番硬懟,簡直大快人心。
而就在當日,秦風將自己對朝廷聖旨的迴應,寫成檄文,快馬送往天下各藩鎮與州縣。檄文中,字字句句都圍繞著“護民安民”,痛陳朝廷的苛政與腐朽,表明自己保境安民、護佑百姓的立場,同時宣告,山東七州,自此隻遵安民之令,不奉害民之旨。
檄文一出,天下震動。
先是魏博鎮,韓簡收到檄文之後,嚇得渾身冷汗,對著麾下眾將連連道:“幸好我們早早退兵,與秦風結盟了!此人連朝廷的聖旨都敢公然硬懟,連皇帝和田令孜都不放在眼裡,我們要是真的和他開戰,哪裡有好下場?!”
而成德節度使王景崇,收到檄文之後,當即召集眾將議事,連夜派出使者,帶著重金與盟書,快馬趕赴鄆州,想要與秦風簽訂互不侵犯盟約,共同抵禦朝廷與周邊藩鎮。他心裡清楚,秦風如今威勢滔天,連朝廷都奈何不了他,成德鎮與秦風的地盤隔黃河相望,若是不早早交好,日後必然會成為秦風的目標。
盧龍節度使李可舉,原本還在觀望,收到檄文之後,也不敢再猶豫,當即派出使者,趕赴鄆州示好,承諾絕不與秦風為敵,互不侵犯。
河朔三鎮,素來是大唐最驕橫的藩鎮,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如今卻紛紛向秦風遣使交好,足以見得秦風如今的威勢,早已震懾了整個河北道。
而淮南節度使楊行密,收到檄文之後,對著麾下眾將感歎道:“秦風真乃當世英雄也!起兵兩年,便掌控山東七州,硬懟朝廷而麵不改色,護佑百姓而民心歸附,此等人物,絕不可與之為敵。”當即也派出使者,趕赴鄆州,想要與秦風交好結盟。
除此之外,荊南、湖南、嶺南、江南的數十個藩鎮,無論是割據一方的強藩,還是隻有一州之地的小藩鎮,紛紛派出使者,快馬加鞭趕赴鄆州,向秦風示好、結盟、納貢,生怕晚了一步,被秦風盯上。
短短半個月內,鄆州城車水馬龍,天下各藩鎮的使者絡繹不絕,曾經名不見經傳的鄆州,如今已然成了除長安之外,天下最受矚目的地方。
而長安朝廷,收到秦風的檄文,得知他公然抗旨,還引得天下藩鎮紛紛向他示好之後,田令孜氣得當場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卻也隻能對著滿朝文武無能狂怒,再也不敢提圍剿秦風的事。滿朝文武更是噤若寒蟬,無人再敢說一句秦風的不是,如今的秦風,已經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了。朝廷顏麵儘失,自此之後,再也不敢輕易下旨招惹秦風,隻能默認他對山東七州的掌控。
八月初,鄆州刺史府的庭院之中,秦風站在桂花樹下,手中把玩著各藩鎮送來的盟書,腦海裡響起了係統接連不斷的提示音:
【係統提示:宿主公然硬懟朝廷,表明護民立場,贏得治下七州百姓徹底擁戴,護民值 350000點!】
【係統提示:宿主威勢震懾天下藩鎮,達成【天下震動】成就,獎勵:護民值 600000點,解鎖【州縣治理高級模塊】【黑火藥提純工藝手冊】【重裝步兵全套裝備圖紙】!】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護民值累計達到4340000點,可解鎖大量高級科技、軍事、內政獎勵,是否立即解鎖?】
秦風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抬頭望向西方,長安的方向,又望向中原腹地,汴州、洛陽的方向。
硬懟朝廷,不是為了爭權奪利,而是為了擺脫腐朽朝廷的束縛,更好地護佑百姓,積蓄實力。
如今山東七州已定,天下震動,朝廷再也無力製衡他。可這亂世,還遠遠冇有結束。
他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山東,越過了中原,望向了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