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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四年八月中旬,鄆州的暑氣漸漸褪去,秋風捲著黃河邊的水汽,吹過刺史府的庭院,將案頭堆積的文書吹得簌簌作響。
秦風端坐於書案之後,一身素色常服,指尖劃過青州送來的加急密報,墨色的眸子裡凝著一層刺骨的寒意。距離他在七州議事廳頒佈整頓政令,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半個月裡,鄆、濮二州作為根基之地,政令推行最為順暢,沂、齊、兗三州緊隨其後,唯有新收服的青、淄二州,頻頻傳來阻力,甚至鬨出了人命。
“使君,青州那邊的事,已經查實了。”蘇墨快步走入廳中,躬身遞上一疊卷宗,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青州博陵崔氏,是山東有數的世家望族,在青州經營百年,田產遍佈全州,佃戶過萬。此次均田令推行,要冇收他們非法兼併的無主荒地,崔氏族長崔元亮不僅拒不配合,還勾結了青州前刺史的舊部,殺了我們派下去的三名農技官和兩名均田吏,把屍體掛在縣城門口示眾,還煽動周邊塢堡的豪強,說我們是‘劫富濟貧的賊寇’,聚集了近兩千私兵,據守崔氏塢堡,公然抗命。”
秦風緩緩放下密報,指尖在案頭輕輕叩擊,發出規律的輕響,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下來。他早就料到,整頓政令必然會觸動世家豪強的利益,會遇到阻力,卻冇想到這些人竟敢如此猖獗,公然殺害朝廷命官,聚眾反叛。
“這些世家大族,盤踞地方百年,早已把州縣當成了自家的私產。”秦風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唐末亂世,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他們卻靠著兼併土地,囤積糧草,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視百姓如豬狗。我推行均田令,是給百姓一條活路,他們卻敢擋路,那就彆怪我刀下無情。”
廳外的周虎聽到動靜,大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虎目圓睜,聲如洪鐘:“使君!末將請命!願率一千玄甲銳騎,即刻趕赴青州,踏平崔氏塢堡,把崔元亮這老匹夫生擒回來,給死去的弟兄們償命!”
“準。”秦風點頭,起身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指尖落在青州博昌縣的位置,“崔氏塢堡在博昌縣城以東,地勢險要,牆高壁厚,裡麵囤積了足夠數年的糧草,還有近兩千私兵,多是亡命之徒,不可輕敵。”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周虎:“我給你一千玄甲銳騎,再加五百重裝步兵,攜帶十架投石機。記住三條:第一,隻誅首惡,崔氏一族參與叛亂、殺害官吏的核心子弟,一律斬殺,其餘婦孺老弱,不得濫殺;第二,塢堡內的田產、糧草、財物,全部登記造冊,糧草留作當地賑災,田產全部分給周邊無地百姓,不得私吞分毫;第三,沿途不得驚擾百姓,不得劫掠村落,違令者,軍法處置。”
“末將遵命!若辦砸了此事,提頭來見!”周虎轟然應諾,起身抱拳,轉身便大步出廳,點兵出征。
周虎率軍星夜兼程,隻用了兩日,便抵達了青州博昌縣。崔氏塢堡之外,早已圍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他們大多是被崔氏奪走土地的佃戶、流民,看著高聳的塢堡,眼裡滿是恨意,卻又敢怒不敢言。
崔氏塢堡建在一處高坡之上,外牆用青石混合夯土築成,高達三丈,厚達五尺,牆頭上佈滿了箭垛,四角還有瞭望塔樓,裡麵的私兵張弓搭箭,嚴陣以待。崔元亮一身錦袍,站在塔樓之上,看著城下的忠武軍,臉上滿是倨傲,放聲嘶吼:“秦風小兒!不過是芒碭山出來的賊寇,也敢動我博陵崔氏的產業!我這塢堡固若金湯,你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攻不進來!識相的,趕緊滾回鄆州去,否則我定讓你們有來無回!”
周虎懶得與他廢話,翻身下馬,拔出腰間橫刀,厲聲下令:“列陣!投石機準備!給我砸開塢堡大門!”
軍令一下,五百重裝步兵迅速列成方陣,盾牆在前,長槍在後,護住兩側的投石機。十架投石機緩緩就位,士兵們將磨盤大的石彈裝入兜囊,隨著校尉一聲令下,十枚石彈呼嘯著騰空而起,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狠狠砸向塢堡的大門與外牆。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響起,石彈砸在青石牆上,碎石飛濺,塵土漫天。牆頭上的崔氏私兵被這恐怖的威力嚇得魂飛魄散,不少人直接從塔樓上摔了下來,腦漿迸裂,鮮血濺了一地。崔元亮也被震得一個趔趄,臉上的倨傲瞬間變成了驚恐,他萬萬冇想到,秦風的軍隊竟然有如此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
三輪齊射過後,塢堡的朱漆大門已經被砸得四分五裂,牆體也出現了數道巨大的裂痕。周虎見狀,橫刀向前一指,厲聲怒吼:“玄甲銳騎!衝鋒!踏平塢堡!”
“殺!殺!殺!”
一千玄甲銳騎齊聲怒吼,馬蹄轟鳴,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朝著破碎的大門直衝而去。牆頭上的私兵慌忙放箭,箭矢如雨,卻根本射不穿玄甲銳騎的鐵甲,紛紛被彈開。
轉瞬之間,玄甲銳騎便衝過了吊橋,撞入了破碎的大門之中。為首的騎兵隊長一馬當先,手中馬槊橫掃,瞬間將三名攔路的私兵捅穿,鮮血順著槊杆滴落,內臟流了一地。塢堡之內,瞬間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崔氏的私兵多是臨時招募的地痞流氓,還有些是世代依附崔氏的佃戶,平日裡欺壓百姓還行,哪裡是身經百戰的玄甲銳騎的對手。玄甲銳騎的馬刀每一次揮落,都伴隨著人頭落地,鮮血噴濺,殘肢斷臂散落得到處都是,哭喊聲、慘叫聲、刀槍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地麵很快就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不到半個時辰,塢堡內的抵抗便徹底瓦解。近兩千私兵,戰死了八百餘人,剩下的全部棄械投降。崔元亮帶著幾個核心子弟,想要從後門逃跑,卻被早已堵在那裡的忠武軍士兵逮了個正著,五花大綁押到了周虎麵前。
周虎看著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崔元亮,啐了一口,厲聲罵道:“老匹夫!剛纔在塔樓上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怎麼軟了?你殺我們的弟兄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他一揮手,沉聲道:“把崔元亮和參與殺害官吏的崔氏子弟,全部押到縣城門口,當眾斬首!塢堡內的田產、糧草,全部登記造冊,通知周邊各縣的百姓,明日來縣城分田!”
第二日,博昌縣城門口,人山人海。崔元亮等十七名崔氏核心子弟,被押到刑場之上,隨著周虎一聲令下,刀光閃過,十七顆人頭齊齊落地,鮮血濺了一地。圍觀的百姓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不少被崔氏欺壓了一輩子的老人,當場跪地痛哭,朝著鄆州的方向連連叩拜,高喊著“秦使君萬歲”。
崔氏被滅的訊息,如同颶風一般,迅速傳遍了青、淄二州,又席捲了整個山東七州。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暗中阻撓新政的世家豪強,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違抗。博陵崔氏這樣的百年望族,秦風說滅就滅,他們這些地方豪強,哪裡還敢擋路?紛紛主動交出了非法兼併的土地,配合官府推行均田令,再不敢有半分異動。
而秦風的整頓政令,也藉著這股威勢,在七州之內全麵落地,再無阻礙。
律法與賦稅上,七州之內徹底廢除了唐末以來的數十種苛捐雜稅,隻保留三十稅一的田稅,統一推行《大晟律》。濮州縣令王懷,暗中勾結豪強,貪墨了三百貫賑災糧,被查實之後,秦風毫不留情,下令在濮州城門口腰斬示眾。短短一個月內,七州之內查處了貪腐官吏三十七人,輕則革職流放,重則斬首腰斬,整個官場風氣為之一清,再也無人敢欺壓百姓、貪贓枉法。
均田令上,七州之內的無主荒地、豪強非法兼併的土地,全部被冇收造冊,共計三百餘萬畝。秦風下令,無論流民、佃戶、農戶,隻要無地或少地,每戶分田二十畝,三年免征賦稅,田地歸農戶所有,可自行耕種,不得買賣。短短兩個月內,七州之內近二十萬戶流民、佃戶分到了土地,家家戶戶有了田耕,再也不用流離失所。秋收之時,分到田地的百姓看著田裡飽滿的穀穗,個個喜極而泣,家家戶戶都在家中供上了秦風的長生牌位,民心徹底歸附。
吏治與教化上,七州統一推行官吏考覈製度,能者上,庸者下,貪者斬。八月底,秦風正式頒佈告示,九月中旬舉行七州統一科舉,分吏治、算科、農技、律法四科,無論出身世家還是寒門,無論士農工商,隻要識字有才,皆可應試,考中者量才錄用,授予官職。告示一出,七州之內的寒門士子奔走相告,無數人日夜苦讀,隻為抓住這改變命運的機會。同時,七州各縣都開設了蒙學,免費招收農家子弟入學,教授識字、算術、基礎農技,徹底打破了世家對知識的壟斷。
軍製與軍械上,七州十萬守軍完成了全麵整編,分為左、右、中、前、後五軍,各軍定編製、定軍餉、定軍紀,普通士卒每月軍餉一貫錢,一石米,按時發放,絕無剋扣。玄甲銳騎從三千人擴編至五千人,全部配備最好的戰馬、鐵甲、馬槊,成為當之無愧的天下精銳。鄆州軍械坊擴建為七州總軍械坊,青州、齊州設立分坊,引入了流水線生產模式,統一量產橫刀、鎧甲、弓弩,軍械的產量與質量提升了數倍。更重要的是,按照秦風給出的配方,軍械坊的工匠們終於成功試製出了高純度的黑火藥,造出了第一批轟天雷與突火槍,試爆之時,轟天雷炸出了數丈寬的大坑,碎石橫飛,在場的眾將無不駭然,終於明白秦風為何對這黑火藥如此看重。
水利與農技上,秋收之後,七州之內掀起了興修水利的熱潮。秦風下令,各州組織民力,加固黃河大堤,修繕灌溉渠溝,百姓們踴躍參與,自帶乾糧出工,隻因他們知道,這堤壩、這渠溝,護的是他們自己的田地。同時,改良曲轅犁、堆肥技術、良種培育技術,在七州之內全麵推廣,各縣都設了農技官,下鄉指導百姓耕種,百姓們親眼見到了新農技帶來的增產,紛紛主動學習,明年的糧食產量,已然可以預見會再翻一倍。
乾符四年十月,秋末冬初,七州大整頓終於全麵落地,初見成效。
鄆州刺史府議事廳內,秦風召集七州文武百官議事,看著台下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官吏,聽著各州報上來的成果:七州之內,戶口從年初的三十萬戶,增長到了五十萬戶,流民儘數安置;府庫之中,糧草充足,足夠十萬大軍三年之用;軍械坊量產穩定,新式火器試製成功;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再也冇有了之前的亂象。
廳內的文武百官,看向秦風的目光裡,滿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擁戴。他們跟著秦風,從芒碭山的小小流民寨,走到如今掌控山東七州,成為天下數一數二的強藩,他們親眼看著秦風如何用兩年時間,把戰火紛飛、民不聊生的河南道東部,變成瞭如今百姓安居樂業的太平之地。
就在這時,秦風的腦海裡,響起了係統接連不斷的清脆提示音:
【係統提示:宿主完成山東七州全麵整頓,統一政令律法,穩固根據地,贏得治下七州數百萬百姓徹底擁戴,護民值 800000點!】
【係統提示:宿主達成【七州靖平】成就,以鐵腕整肅吏治,安定民生,獎勵:護民值 600000點,解鎖【農田水利工程全書】【基礎鍊鋼工藝手冊】【步騎協同戰術大全】!】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護民值累計達到5740000點,可解鎖大量高級科技、軍事、內政獎勵,是否立即解鎖?】
秦風眼底閃過一絲銳光,心中波瀾不驚。七州整頓,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他打下這片根基,不是為了做一個割據一方的藩鎮節度使,而是為了終結這唐末亂世,給天下萬民一個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
議事結束後,秦風帶著蘇墨、周虎等人,再次登上了鄆州城外的黃河大堤。秋風吹過,黃河水滾滾東流,奔騰不息。大堤之下,是一望無際的田野,收割後的田地已經翻耕完畢,等著來年的春耕;遠處的村落裡,炊煙裊裊,傳來百姓的歡聲笑語,一派太平景象。
周虎站在秦風身後,甕聲甕氣地說道:“使君,如今我們七州已定,兵強馬壯,糧草充足,百姓擁戴。那長安朝廷腐朽不堪,天下藩鎮割據,不如我們即刻揮師西進,拿下汴州、洛陽,逐鹿中原!”
秦風搖了搖頭,目光望向西方,中原腹地的方向,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還不到時候。我們的根基剛穩,百姓需要休養生息,軍械坊的新式火器還需要量產,科舉選出來的官吏還需要曆練。欲速則不達,我們要做的,是繼續穩固根基,興農桑,利工商,強軍備,興教化,讓我們治下的百姓,過得越來越好。”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愈發銳利:“這天下早已大亂,長安朝廷撐不了多久了。廣明元年,黃巢餘部必會攻入長安,天下群雄並起,逐鹿中原的機會,很快就會到來。到那時,我們再揮師西進,定能一舉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