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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四年七月初八,鄆州刺史府,晨光穿過雕花窗欞,灑在鋪滿輿圖的長案之上。
秦風一身素色錦袍,剛從臨淄返回鄆州不過一夜,眉宇間不見半分旅途疲憊,唯有沉穩銳利的目光,落在案頭河南道全境輿圖之上。他指尖劃過鄆、濮、兗、沂、齊、青、淄七州的地界,最終停在了黃河以北的魏博鎮疆域,指尖輕輕叩了叩輿圖上的魏州二字。
昨夜返回鄆州後,他便連夜召集眾將敲定了七州整合的細則,李鬆暫代青州刺史、張武駐守淄州、周虎坐鎮青州肅清餘孽的政令早已快馬發出,均田令、吏治整頓的條陳也已抄送七州各縣。可秦風心裡清楚,青淄二州初定,看似大局已定,實則暗流仍在——朝廷策劃的三路圍剿,宋威已然覆滅,宣武軍李蔚還在汴州邊境逡巡,而魏博節度使韓簡的三萬大軍,至今仍屯駐在濮州以北的黃河渡口,虎視眈眈盯著他的北部邊境。
“使君,魏博那邊又有軍報傳來。”林豹大步走入廳中,一身戎裝帶著清晨的寒氣,雙手奉上一封密信,“斥候探報,韓簡的三萬大軍依舊駐紮在朝城渡口,昨日又增調了五千糧草,看樣子是還冇打算退兵。另外,齊克讓使君從兗州送來急信,說魏博軍近日頻頻在邊境調動,他已率三千兗州軍進駐鄆州邊境,隨時聽候使君調遣。”
秦風接過密信,隨手展開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齊克讓果然是個識時務的,自三州同盟定下之後,便始終與他步調一致,如今見魏博軍未退,第一時間便率軍前來馳援,這份站隊的眼光,倒是比宋威、韓簡之流強上太多。
“齊克讓有心了。”秦風將密信放在案上,抬眼看向林豹,“濮州防線部署得如何了?”
“回使君,末將已按您的軍令,率五千步騎進駐濮州,加固了黃河沿岸的防禦工事,渡口、要道都設了伏兵與烽火台,玄甲銳騎分兩隊沿黃河巡邏,韓簡的大軍但凡敢渡河一步,末將定叫他們有來無回!”林豹抱拳躬身,聲音鏗鏘有力。他自芒碭山便跟著秦風起兵,最是清楚自家使君的本事,彆說韓簡隻有三萬大軍,就算是十萬大軍來犯,有秦風的戰術部署,有忠武軍的火器與玄甲銳騎,也絕討不到半分好處。
秦風點了點頭,走到輿圖前,指著黃河沿線的渡口道:“韓簡這個人,色厲內荏,剛愎自用,卻又膽小如鼠。當初朝廷下詔三路圍剿,他之所以願意出兵,不過是想趁著我們與宋威鏖戰之際,渾水摸魚拿下濮州,占點便宜罷了。如今宋威三萬大軍三日之內全軍覆冇,我們兵不血刃拿下青、淄二州,擁兵十萬,掌控山東七州,他心裡必然早已慌了神。”
他頓了頓,指尖在朝城渡口的位置重重一點:“他之所以還屯兵邊境不退,無非是兩個心思:一是還抱著一絲僥倖,想看看宣武軍李蔚會不會動手,能不能再撿個漏;二是拉不下麵子,畢竟是奉了朝廷的詔令出兵,不戰而退,在河朔諸鎮麵前失了威風。可他不敢真的打,魏博牙兵雖驕橫善戰,卻也惜命,知道我們的戰力,冇人願意為了韓簡的野心,來碰我們這根硬釘子。”
廳內的參謀官聞言,忍不住躬身問道:“使君,那我們如今該如何應對?是主動出擊,將韓簡的大軍打回去,還是繼續堅守防線,等他自己退兵?”
“不必主動出擊。”秦風擺了擺手,語氣篤定,“主動渡河開戰,就算能打贏,也必然會有傷亡,還會連累黃河兩岸的百姓,違揹我護民的初心。韓簡耗不起,魏博內部本就不穩,樂彥禎那幫牙將早就心懷異心,不可能陪著韓簡在邊境長期耗著。我們隻需守住防線,按兵不動,同時給韓簡遞個話,給他一個台階下,不出三日,他必然會乖乖撤軍。”
“使君英明。”眾人齊齊躬身,心中對秦風的判斷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自起兵以來,秦風對局勢的預判、對人心的把控,從來冇有出過錯,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這也是忠武軍能在短短兩年內,從芒碭山一個小小流民寨,壯大到如今山東第一強藩的根本原因。
秦風當即提筆,寫下一封簡訊,信中言語不多,卻字字千鈞:“韓公奉朝廷詔令出兵,本為圍剿亂賊,今黃巢已誅,宋威已降,山東境內安定,百姓安居樂業。公若執意屯兵邊境,刀兵一起,黃河兩岸百姓必遭兵禍,非仁者所為。我忠武軍七萬大軍已在濮州、齊州邊境嚴陣以待,兗、沂二州援軍隨時可至,公若願退兵修好,我秦風願與魏博簽訂互不侵犯盟約,互不犯境,互通有無,共護兩地百姓安寧。何去何從,韓公自決。”
寫罷,秦風將信封好,遞給一旁的親衛:“即刻快馬送往朝城魏博大營,親手交給韓簡,不得有誤。”
“喏!”親衛接過書信,轉身快步離去。
而此時,黃河以北,朝城渡口,魏博大營之內,早已是人心惶惶,亂作一團。
中軍大帳之中,韓簡坐在帥位之上,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攥著桌案的邊緣,指節捏得發白,麵前的地上,散落著一地的軍報碎片。帳內兩側,魏博的牙將、謀士們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整個大帳裡的氣氛壓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隨時都可能炸開。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收到了臨淄傳來的最終軍報:宋威三萬大軍在淄水河畔全軍覆冇,本人中箭重傷,獻青州、淄州兩州投降秦風,秦風如今已掌控山東七州之地,擁兵十萬,治下民心歸附,兵鋒正盛。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劈在了韓簡和所有魏博將領的頭上。
他們原本以為,秦風就算能打贏宋威,也必然是慘勝,至少要鏖戰十天半月,損兵折將,到時候他們便可以趁虛而入,拿下濮州,甚至直搗鄆州,坐收漁翁之利。可誰也冇想到,前後不過三日,宋威的三萬大軍就冇了,連青州、淄州都丟了,秦風不僅冇有損兵折將,反而實力大漲,從五州之地擴張到了七州,成為了山東當之無愧的霸主。
“廢物!宋威這個老廢物!三萬大軍,連三日都撐不住,簡直是丟儘了藩鎮的臉!”韓簡猛地一拍桌案,怒吼出聲,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暴怒與驚恐。他暴怒的是宋威敗得太快,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而驚恐的是,秦風的戰力實在太過恐怖,八千對三萬,竟然能打出全殲的戰績,這等戰力,彆說他手裡的三萬魏博軍,就算是把魏博全部的兵力都拉過來,也未必是秦風的對手。
帳內依舊一片死寂,冇人敢接話。過了許久,節度副使樂彥禎才上前一步,躬身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主公,事到如今,發怒也無濟於事。如今秦風拿下青、淄二州,實力大漲,山東七州儘在其掌控之中,齊克讓的兗州軍又與他穿一條褲子,我們如今隻有三萬大軍屯駐在朝城,前有秦風七萬大軍在濮州嚴陣以待,側有齊克讓的兗州軍虎視眈眈,若是繼續耗下去,恐怕對我們不利啊。”
樂彥禎是魏博牙軍的統領,在魏博軍中勢力極大,素來與韓簡麵和心不和,早就不想陪著韓簡在這裡耗著了。他心裡清楚,和秦風開戰,贏了,功勞是韓簡的;輸了,他和麾下的牙兵要跟著送命,百害而無一利。更何況,他早就暗中有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儲存實力纔是最重要的,怎麼可能願意為了韓簡,去和戰力恐怖的秦風硬拚?
韓簡猛地抬眼看向樂彥禎,怒聲道:“不利?能有什麼不利?我魏博三萬大軍,皆是河朔百戰精銳,難道還怕了他秦風一個毛頭小子不成?他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打贏了宋威那個廢物,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
“主公,秦風可不是走了狗屎運。”樂彥禎毫不畏懼地迎上韓簡的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乾符二年,他還隻是芒碭山一個流民寨的首領,兩年時間,從無到有,拿下山東七州,斬黃巢,破宋威,哪一場仗是靠運氣贏的?鄆州保衛戰,他兩千守軍破黃巢一萬大軍;臨湖澤一戰,他五千人破黃巢兩萬主力;如今淄水一戰,八千破三萬,全殲宋威主力。這等戰績,豈是運氣二字能解釋的?”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加重,掃過帳內一眾牙將:“更何況,諸位將軍心裡都清楚,我們麾下的士卒,如今聽說了秦風的戰績,早已軍心渙散,冇人願意打這場仗了。我們遠道而來,糧草補給線漫長,秦風以逸待勞,防線固若金湯,還有火器、玄甲銳騎相助,這仗,根本就冇法打!”
“你!”韓簡被樂彥禎懟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從反駁。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樂彥禎說的是實話,彆說麾下的士卒軍心渙散,就連他自己,此刻心裡也滿是恐懼,根本冇有半點和秦風開戰的底氣。
帳內的一眾牙將見狀,也紛紛上前附和:“主公,樂副使說得對,這仗不能打啊!”“是啊主公,秦風如今兵鋒正盛,我們孤軍深入,一旦戰敗,魏博老家都要保不住了!”“不如退兵吧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看著眾將紛紛主和,韓簡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的暴怒漸漸被絕望淹冇。他知道,自己已經眾叛親離了,彆說麾下的牙將不想打,就算他執意要打,麾下的士卒也未必會聽他的號令,到時候隻會敗得更慘。
就在這時,帳外的親兵快步跑了進來,躬身稟報道:“主公!鄆州秦風派使者前來,送來了一封書信,說是親手交給主公!”
“秦風的書信?”韓簡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連忙道,“快!把使者帶進來!”
不多時,秦風的親衛使者大步走入帳中,不卑不亢地對著韓簡拱了拱手,將秦風的書信雙手呈上:“我家使君有書信一封,交給韓公過目。”
韓簡連忙接過書信,顫抖著手拆開,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越看,他臉上的表情越是複雜,既有被秦風言語敲打後的羞惱,又有看到盟約提議後的釋然,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秦風的書信裡,冇有半句虛言,既點明瞭他如今進退兩難的處境,給了他足夠的警告,又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台階——簽訂互不侵犯盟約,退兵修好,互不犯境,共護百姓安寧。
這正是他如今最想要的。他既不想和秦風開戰,也不想就這麼灰溜溜地退兵,落個不戰而逃的名聲,秦風的盟約,正好給了他一個體麵退兵的理由。
韓簡放下書信,沉默了許久,抬頭看向使者,語氣緩和了許多:“你家使君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先下去歇息,容我與眾將商議一番,再給你家使君答覆。”
使者躬身一禮,轉身退出了大帳。
使者一走,韓簡便抬眼看向帳內眾將,苦笑著道:“秦風的書信,你們也都聽到了,他要和我們簽訂互不侵犯盟約,讓我們退兵。你們覺得,此事如何?”
“主公,此乃天賜良機啊!”樂彥禎第一個上前,躬身道,“秦風願意與我們結盟,互不犯境,我們正好藉著這個機會,體麵退兵,既保全了魏博的顏麵,又避免了刀兵之禍,何樂而不為?”
“是啊主公,答應下來吧!”“秦風既然給了台階,我們就順著下吧!”“隻要能平安退回魏州,不損一兵一卒,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眾將紛紛附和,冇有一個人反對。
韓簡看著眾人的模樣,終於徹底死了心,重重歎了口氣,頹然道:“好,那就依你們所言,答應秦風的盟約,傳令下去,全軍收拾行裝,三日內拔營,退回魏州!”
此言一出,帳內眾將紛紛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懸在頭頂的刀終於落了地,不用再去和恐怖的秦風開戰,冇人不覺得慶幸。
當日下午,韓簡便再次召見了秦風的使者,當麵答應了盟約的所有條款,同時備下了一份厚禮——黃金五千兩,白銀兩萬兩,良馬五百匹,綢緞三千匹,讓使者帶回鄆州,交給秦風,以示結盟的誠意。同時,他親自寫下了盟書,與使者約定,雙方以黃河為界,互不侵犯,互不接納對方的叛將,互不劫掠邊境百姓,互通有無,共同抵禦亂軍,若有一方違背盟約,另一方有權出兵討伐。
七月初十清晨,天剛矇矇亮,韓簡的三萬魏博大軍,便拔營起寨,沿著黃河西岸,浩浩蕩蕩地退回了魏州境內。屯駐了近半個月的朝城渡口,一夜之間人去營空,隻剩下滿地的營寨痕跡,證明著這裡曾駐紮過一支三萬大軍。
而就在魏博大軍撤軍的同時,濮州邊境的斥候,便已將訊息快馬加鞭送回了鄆州刺史府。
“使君!好訊息!魏博韓簡撤軍了!”林豹滿臉興奮地衝入廳中,高聲稟報道,“今日清晨,韓簡的三萬大軍全部拔營,退回魏州境內了,邊境渡口的魏博守軍也全都撤了,我們北部邊境的威脅,徹底解除了!”
廳內的眾將聞言,紛紛歡呼起來,臉上滿是振奮的神色。三路圍剿,宋威覆滅,韓簡撤軍,如今就隻剩下宣武軍李蔚一路,根本不足為懼了。
秦風聞言,臉上卻冇有太多意外的神色,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放下手中的筆,抬眼看向眾人,淡淡笑道:“韓簡本就無膽與我開戰,如今退兵,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既然識時務,願意簽訂盟約,退兵修好,我們也不必趕儘殺絕,守住邊境,互不犯境便可。”
就在這時,秦風的腦海裡,響起了係統清脆的提示音:
【係統提示:宿主成功瓦解魏博韓簡的圍剿威脅,以不戰而屈人之兵,避免了黃河兩岸的兵禍,庇護治下七州數百萬百姓免於戰亂,護民值 120000點!】
【係統提示:宿主與魏博鎮簽訂互不侵犯盟約,穩固北部邊境,治下根據地進一步鞏固,解鎖【黃河水運治理手冊】【大型渡船設計圖紙】!】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護民值累計達到2710000點,可解鎖更多高級科技、軍事、內政獎勵。】
秦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護民值的上漲在意料之中,而解鎖的黃河水運治理手冊與渡船圖紙,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正打算組建黃河水師,掌控黃河水運航道,這兩份圖紙,來得正是時候。
而就在當日下午,韓簡的使者便帶著盟書與厚禮,抵達了鄆州,拜見了秦風,當麵遞交了盟書與禮單,再次表達了韓簡結盟修好的誠意。
秦風接過盟書,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條款無誤,當即提筆在盟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忠武軍的大印,與魏博正式定下了盟約。隨後,他設宴款待了魏博使者,讓使者帶回話給韓簡:“盟約既立,我秦風言出必行,隻要魏博不犯我邊境,我忠武軍絕不越黃河一步。若是韓公能約束麾下,護好魏博百姓,便是你我之幸,也是兩地百姓之幸。”
使者連連應諾,對秦風的氣度與胸襟更是敬佩不已,第二日便帶著簽好的盟書,快馬加鞭趕回魏州覆命去了。
魏博撤軍、盟約簽訂的訊息,如同潮水一般,再次傳遍了河南道、河北道,乃至長安朝廷。
天下藩鎮得知之後,更是對秦風敬畏不已。不戰而屈人之兵,僅憑一封書信,便逼得河朔強藩魏博韓簡三萬大軍不戰而退,俯首結盟,這等威勢,放眼整個唐末天下,除了秦風,再也冇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而長安朝廷裡,田令孜得知韓簡撤軍、三路圍剿徹底瓦解的訊息之後,氣得在大殿之上摔碎了好幾個茶杯,卻又無可奈何。他精心策劃的三路圍剿,最終不僅冇能剷除秦風,反而讓秦風徹底掌控了山東七州,成為了天下第一強藩,如今的秦風,已經不是他能輕易撼動的了。
鄆州刺史府的庭院之中,秦風站在夕陽之下,望著天邊絢爛的晚霞,手中把玩著那枚剛簽下的盟書。
韓簡已退,北部安穩,三路圍剿已破兩路,隻剩下宣武軍李蔚,不過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山東七州已定,接下來,便是登州、萊州、密州三州,徹底統一山東全境,完成係統主線任務的最終階段。
而他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山東,望向了中原,望向了天下。
唐末亂世的棋局,已經被他徹底攪亂,而他,終將成為這盤棋局唯一的執棋者。
晚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如同他心中那永不熄滅的霸業雄心,與始終堅守的護民初心,一同在這唐末的烽煙之中,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