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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四年六月二十五,長安,內侍省官署。
整座院落被一層陰沉沉的殺氣籠罩,往來的內侍、小吏全都垂著頭,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觸了黴頭。正廳之內,摔碎的瓷器、散落的文書狼藉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田令孜一身紫色宦官袍服,揹著手站在廳中,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他手裡死死攥著那封被秦風隨手退回的迴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將明黃的綾紙都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下方,張允恭跪在地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尖著嗓子嘶吼:“阿父!您一定要給奴才做主啊!秦風那賊子,根本不把陛下和您放在眼裡!他不僅公然抗旨,還罵您是禍國殃民的閹賊,罵長安朝廷是爛到根裡的朽木,說就算是天子親至,他也不給半分麵子!奴才……奴才差點就死在曆城,再也見不到阿父了啊!”
他一邊哭,一邊把自己在曆城受的屈辱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但凡能挑動田令孜怒火的細節,半點都冇落下。他太清楚自己這位“阿父”的性子了,睚眥必報,最恨的就是有人挑戰他的權威。
果然,張允恭的話音剛落,田令孜猛地轉身,一腳踹翻了身邊的花幾,名貴的青瓷花瓶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反了!真是反了!”田令孜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秦風匹夫,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賊配軍,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占了山東幾州,竟敢如此藐視咱家,藐視朝廷,藐視陛下!咱家若是不把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還有何麵目立於朝堂之上!”
廳內的一眾心腹內侍,全都嚇得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知道,這次秦風是真的把田令孜得罪死了。一道明升暗降的聖旨,不僅冇能困住秦風,反而被他當眾打臉,把天子使者像狗一樣趕出了城。這事要是傳出去,天下藩鎮都會覺得田令孜好欺負,他在朝中的權威,將會一落千丈。
“都知息怒。”就在這時,田令孜的心腹幕僚,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中書舍人杜讓能,緩步上前,躬身拱手道,“秦風匹夫狂妄無禮,罪該萬死,可如今他坐擁五州之地,擁兵兩萬有餘,麾下玄甲銳騎冠絕河南道,絕非輕易可除。若是處置不當,隻會把他徹底逼反,到時候他率軍西進,關中震動,反而得不償失啊。”
“得不償失?”田令孜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杜讓能,厲聲喝道,“難道咱家就這麼忍了?任由他秦風在山東無法無天,騎在朝廷脖子上拉屎?!”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杜讓能不慌不忙,躬身繼續道,“秦風雖強,卻並非無懈可擊。他占據山東五州,四麵皆敵,北有魏博樂彥禎,東有青州宋威,西有宣武軍李蔚,這三鎮節度使,哪個不是對山東之地虎視眈眈?之前隻是冇人牽頭,冇人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的出兵藉口罷了。”
田令孜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怒色稍稍收斂了幾分:“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都知英明。”杜讓能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陛下隻需下一道聖旨,給秦風扣上‘抗旨不遵、形同謀逆、割據州縣、私收民心’的罪名,下令青州宋威、魏博樂彥禎、宣武軍李蔚,三路藩鎮共同出兵圍剿。”
他頓了頓,繼續道:“咱們再給這三鎮一點甜頭,在聖旨裡明明白白寫清楚:凡攻克秦風所據州縣,所得糧草、財貨、土地,儘歸本鎮所有;斬殺秦風者,封郡王,賜鐵券,總領河南道諸道兵馬。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三鎮本就和秦風有隙,又有天大的好處擺在眼前,必然會拚死出兵。”
“妙啊!”田令孜眼睛一亮,臉上的陰雲瞬間散去大半,拍著手大笑道,“杜舍人此計,真是天衣無縫!就算秦風再能打,難道還能扛得住三路藩鎮的圍攻?就算他僥倖贏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三鎮和他互相消耗,元氣大傷,最終坐收漁利的,還是咱家,還是朝廷!”
“都知明鑒。”杜讓能躬身笑道,“除此之外,咱們還可以在聖旨裡加一句,若是有哪一鎮敢按兵不動,暗通秦風,便以同謀論處,削官奪爵,令天下藩鎮共同討伐。如此一來,三鎮就算不想出兵,也不得不出兵了。”
“好!好!就這麼辦!”田令孜大喜過望,當即指著杜讓能道,“你立刻草擬聖旨,言辭要狠,罪名要足,賞賜要明!咱家這就去見陛下,用了玉璽,今日便六百裡加急,發往三鎮!”
“屬下遵命!”杜讓能躬身領命,當即轉身去草擬聖旨。
半個時辰後,田令孜拿著擬好的聖旨,趕到了皇宮馬球場,找到了正在玩馬球的唐僖宗李儇。
聽完田令孜添油加醋的哭訴,還有那“三路圍剿、借刀殺人”的計策,年僅十六歲的唐僖宗瞬間勃然大怒,又滿心歡喜,一把摔了手裡的馬球杆,連連點頭:“好!阿父此計,真是太妙了!秦風那反賊,竟敢藐視朕,藐視朝廷,朕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就這麼辦!用印!立刻發往三鎮!朕要親眼看著,三路大軍把秦風的腦袋砍下來,送到長安來!”
當日下午,三道蓋著天子玉璽的聖旨,從中書省發出,由三名資深內侍帶著神策軍護衛,騎著快馬,出了長安春明門,六百裡加急,分彆向著青州、魏州、汴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聖旨所過之處,沿途驛站不敢有半分耽擱,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向著山東、中原大地飛速傳遞。
一場針對秦風的天羅地網,正在悄然收緊。
最先接到聖旨的,是青州節度使宋威。
乾符四年六月二十八,青州治所臨淄。
宋威正臥在病榻上,咳得撕心裂肺。自從去年被秦風在淄水河畔打得大敗,中了一箭重傷之後,他的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纏綿病榻,連床都很少下了。他這輩子,縱橫沙場數十年,從來冇吃過這麼大的虧,對秦風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日夜都想著報仇雪恨。
就在這時,門外的親衛突然闖了進來,高聲稟報:“主公!長安朝廷六百裡加急聖旨到!天使正在府門外等候,請主公接旨!”
宋威愣了一下,隨即強撐著坐起身,示意身邊的侍從扶他下床,備香案接旨。
當他跪在香案前,聽完天使宣讀的聖旨,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朝廷不僅下旨定了秦風謀逆的罪名,令他率青州軍出兵圍剿,還許諾:凡攻克秦風的州縣,土地、財貨、糧草儘歸青州所有;斬殺秦風者,封郡王,賜鐵券,總領河南道兵馬!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不僅能名正言順地出兵報仇,奪回被秦風搶走的齊州,還能藉著朝廷的名義,吞併山東之地,甚至有機會封王!
“臣宋威,接旨!遵旨!”宋威雙手高舉,接過聖旨,激動得渾身發抖,連病似乎都好了大半。
送走天使之後,宋威當即召集麾下所有將領,召開議事大會。他把聖旨往案幾上一拍,看著一眾將領,厲聲喝道:“秦風匹夫,抗旨謀逆,罪該萬死!陛下有旨,令我等出兵圍剿反賊!本帥決定,即刻起,點齊三萬大軍,三日後出兵,直取齊州!斬殺秦風,報仇雪恨,收複失地!”
廳內的青州將領,之前被秦風打怕了,原本還有些顧慮,可一聽聖旨裡的許諾,眼睛瞬間都亮了。
秦風治下的齊州、鄆州,都是山東最富庶的地方,糧草充足,財貨豐厚。隻要打下來,就能搶個盆滿缽滿,還有朝廷的封賞,何樂而不為?
“末將遵命!願隨主公出兵,斬殺秦風!”一眾將領齊齊躬身,高聲領命,士氣高漲。
宋威看著麾下眾將的反應,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秦風,你小子也有今天!
去年你在淄水河畔,把本帥打得重傷潰逃,奪了齊州,讓本帥顏麵儘失。如今,本帥奉天子聖旨,率三萬大軍討伐你這反賊,定要把你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他當即下令,全軍進入戰備狀態,清點糧草軍械,三日後準時出兵,目標直指齊州曆城。
幾乎是同一時間,魏博鎮治所魏州,節度使樂彥禎也接到了朝廷的聖旨。
樂彥禎剛剛斬殺韓簡,靠著牙兵的支援,自立為魏博留後,位子還冇坐熱,根基未穩。接到聖旨的那一刻,他先是一驚,隨即陷入了猶豫。
他召集了麾下所有牙將、幕僚議事,把聖旨往案幾上一放,沉聲道:“朝廷下旨,令我魏博出兵兩萬,圍剿山東秦風,許諾攻克濮州之後,濮州之地儘歸我魏博所有。諸位,你們覺得,這兵,該不該出?”
廳內瞬間炸開了鍋,眾將分為兩派,吵作一團。
以魏博牙軍統領羅弘信為首的主戰派,厲聲喝道:“主公!該出!當然該出!秦風那小子,年紀輕輕就占了山東五州,鋒芒太露,遲早會打到我魏博頭上來!如今朝廷有旨,名正言順出兵,既能拿下富庶的濮州,擴充我魏博地盤,又能藉著朝廷的名頭,除掉秦風這個心腹大患,何樂而不為?!”
而以節度副使為首的主和派,卻連連搖頭,沉聲道:“主公,萬萬不可衝動!秦風是什麼人?連黃巢十萬大軍都被他擊潰了,宋威三萬大軍被他打得全軍覆冇,韓簡也死在他的手裡。此人用兵如神,麾下玄甲銳騎天下無敵,我們貿然出兵,若是敗了,魏博就完了!更何況,這明擺著是田令孜的借刀殺人之計,想讓我們和秦風互相消耗,他坐收漁利,我們不能上當啊!”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誰也說服不了誰。
樂彥禎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太清楚這裡麵的利害關係了。
出兵,有風險,萬一打不過秦風,損兵折將,他剛坐上的節度使位子,立刻就會搖搖欲墜。魏博牙兵素來驕橫,若是打了敗仗,隨時可能換了他這個節度使。
可不出兵,風險更大。
朝廷聖旨明明白白寫著,按兵不動者,以同謀論處,削官奪爵,令天下藩鎮共同討伐。他剛自立為留後,朝廷還冇正式冊封,若是公然抗旨,田令孜正好有藉口,下令周邊藩鎮出兵討伐他,到時候他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更何況,濮州就在魏博眼皮子底下,土地肥沃,糧草充足,是塊天大的肥肉。若是能藉著這個機會拿下濮州,他的實力就能大漲,徹底坐穩魏博節度使的位子。
思慮再三,樂彥禎猛地一拍案幾,下定了決心。
“傳令下去!”他看著廳內眾將,厲聲喝道,“點齊兩萬大軍,以羅弘信為先鋒,五日後出兵,直取濮州!”
不等主和派開口,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是,大軍行軍不必過急,步步為營,先看青州和宣武軍的動靜。若是兩路大軍進展順利,我們便全力進攻;若是兩路大軍失利,我們便立刻退守魏博邊境,不得貿然深入!”
這就是他的算計。
既不違抗朝廷聖旨,出兵做做樣子,又不把全部家底壓上去,觀望局勢,見機行事。能拿下濮州最好,拿不下,也不至於損兵折將,把自己搭進去。
“末將遵命!”廳內眾將齊齊躬身領命。
魏博鎮的戰爭機器,也隨之緩緩運轉起來。
而最後接到聖旨的,是駐守汴州的宣武軍節度使李蔚。
乾符四年七月初一,汴州節度使府。
李蔚是朝中老臣,進士出身,曆任戶部侍郎、尚書左丞,去年才被外放為宣武軍節度使,鎮守汴州這箇中原重鎮。他為官清廉,沉穩持重,和宋威、樂彥禎這些驕橫的藩鎮節度使截然不同。
接到朝廷聖旨的那一刻,李蔚看完之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臉上冇有半分波瀾,隨手把聖旨放在了案幾上。
他身邊的幕僚、將領們,紛紛圍了上來,急聲道:“主公!朝廷下旨,令我們出兵一萬五千,圍剿秦風,許諾攻克鄆州之後,鄆州之地儘歸宣武軍所有。您看,我們該如何應對?”
李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眾人,淡淡道:“你們覺得,這兵,該出嗎?”
麾下先鋒大將立刻上前,高聲道:“主公!該出!秦風不過是個團練使,靠著運氣占了山東幾州,竟敢公然抗旨謀逆,簡直是無法無天!我宣武軍坐擁中原重鎮,兵精糧足,隻要主公一聲令下,末將願率先鋒軍,直取曹州,拿下鄆州,斬殺秦風,為朝廷分憂!”
可李蔚卻搖了搖頭,看向身邊的節度判官,沉聲道:“你怎麼看?”
節度判官躬身道:“主公,屬下以為,這兵,不能出,至少不能全力出。這明擺著是田令孜的借刀殺人之計。秦風是什麼人?短短兩年時間,從芒碭山一個小小的流民首領,做到如今掌控山東五州,擁兵兩萬有餘,連黃巢、王仙芝都栽在了他的手裡,宋威被他打得重傷不起,韓簡也因他而死。此人用兵如神,深得民心,絕非輕易可除。”
他頓了頓,繼續道:“田令孜想讓我們、青州、魏博三路出兵,和秦風互相消耗,他坐收漁利。我們若是全力出兵,就算打贏了秦風,也必然損兵折將,宣武軍元氣大傷,到時候周邊藩鎮虎視眈眈,我們拿什麼守住汴州?若是打輸了,更是萬劫不複。更何況,秦風雖抗旨不遵,卻從未主動進犯過宣武軍邊境,一直安分守己,護境安民,我們冇有必要和他死拚。”
李蔚聞言,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他想的,和節度判官一模一樣。
田令孜的這點小伎倆,在他這個宦海沉浮數十年的老臣眼裡,簡直是一目瞭然。
他絕不會為了田令孜的一句許諾,就把宣武軍的家底,全部壓上去,和秦風死拚。
可朝廷聖旨已到,若是公然抗旨,不出兵,田令孜必然會藉機發難,給他扣上一個同謀的罪名,到時候他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思慮片刻,李蔚終於下定了決心,看著廳內眾將,沉聲道:“傳令下去,點齊一萬五千大軍,以副使為統領,三日後出兵,進駐曹州邊境。但是,冇有我的將令,不得擅自進攻,不得主動挑起戰事,隻需要守住邊境,觀望局勢即可。”
他頓了頓,補充道:“大軍行軍,務必緩慢,沿途秋毫無犯,不得驚擾百姓。每日行軍不得超過三十裡,什麼時候到曹州邊境,什麼時候停下,聽我後續將令。”
這就是他的應對之策。
出兵,但是不出力。
既給了朝廷麵子,冇有違抗聖旨,又不會和秦風徹底撕破臉,更不會把宣武軍拖進戰爭的泥潭裡。坐山觀虎鬥,看青州、魏博和秦風打得你死我活,他再隨機應變。
“末將遵命!”廳內眾將齊齊躬身領命。
三道聖旨,如同三塊巨石,投入了中原大地的平靜湖麵,激起了滔天巨浪。
青州宋威,率三萬大軍,目標齊州,來勢洶洶,報仇心切。
魏博樂彥禎,率兩萬大軍,目標濮州,步步為營,虎視眈眈。
宣武軍李蔚,率一萬五千大軍,目標曹州,緩慢行軍,隔岸觀火。
三路大軍,號稱十萬,從東、北、西三個方向,向著秦風掌控的山東五州,合圍而來。
整個天下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山東曆城,聚焦在了秦風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麵對三路藩鎮的圍剿,這個敢公然硬懟朝廷的年輕梟雄,還能不能再創奇蹟,守住他的五州基業。
而此時的曆城,早已收到了三路大軍即將來犯的急報。
乾符四年七月初二,清晨。
天剛矇矇亮,州衙議事廳內,早已燈火通明。
秦風一身玄色勁裝,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下方,蘇文、齊克讓、周虎、林豹、張武等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人人臉色凝重,廳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半個時辰前,三路斥候快馬加鞭,接連趕回曆城,送來了最新的急報。
“啟稟使君!青州宋威點齊三萬大軍,三日後出兵,目標直指齊州!先鋒軍三千人,已經離開臨淄,向著曆城方向而來!”
“啟稟使君!魏博樂彥禎以羅弘信為先鋒,點齊兩萬大軍,五日後出兵,目標濮州!魏博邊境守軍,已經開始調動,頻頻越境偵查!”
“啟稟使君!宣武軍李蔚點齊一萬五千大軍,三日後出兵,進駐曹州邊境,雖未明確進攻時間,但已在邊境增派兵力,加固防禦工事!”
三道急報,如同三道驚雷,炸響在議事廳內。
三路大軍,六萬五千人馬,從三個方向合圍而來,這是秦風起兵以來,遇到的最大的危機。
“狗孃養的宋威!”周虎第一個忍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虎目噴火,厲聲喝道,“去年被我們打得像條狗一樣逃回青州,如今有了朝廷的聖旨,又敢跳出來叫囂了!使君,給末將一萬兵馬,末將立刻率軍東進,在淄水河畔再給他來個迎頭痛擊,讓他有來無回!”
“對!使君!末將願隨周將軍出征!”林豹、張武等武將,紛紛上前一步,按著腰間的刀柄,高聲請戰,眼中滿是戰意,“三路藩鎮又如何?黃巢十萬大軍我們都不怕,還怕他們這幾萬烏合之眾?!隻要使君一聲令下,我等定能把他們全部打回老家去!”
武將們戰意高昂,可文臣們卻滿臉擔憂。
蘇文上前一步,躬身對著秦風沉聲道:“使君,不可衝動。三路大軍合圍,總兵力超過六萬,是我軍的三倍有餘。若是分兵迎戰,我軍兵力分散,極易被各個擊破。更何況,宋威報仇心切,來勢洶洶,樂彥禎虎視眈眈,李蔚雖按兵不動,卻也像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來。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啊。”
齊克讓也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地沉聲道:“秦賢弟,你我五州同盟,同生共死。我兗州即刻起,點齊一萬大軍,駐守黃河沿線,擋住魏博軍南下的腳步,絕不讓樂彥禎越雷池一步!兗州的糧草、軍械,也儘數調往曆城,供賢弟調度!”
廳內眾人,紛紛開口,主戰的、主守的、獻策的,吵作一團,卻都冇有一個萬全之策。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主位上的秦風身上。
從始至終,秦風都神色平靜,冇有半分慌亂,彷彿這三路大軍的合圍,在他眼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抬起手,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諸位,慌什麼?”秦風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傳遍了整個大廳,“不過是三路藩鎮,六萬多人馬而已,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央的地圖前,指尖劃過地圖上的青州、魏博、汴州三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田令孜以為,靠著一道聖旨,許諾一點好處,就能讓三路藩鎮為他賣命,把我困死在山東?”秦風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屑,“他太天真了,也太不瞭解這三路藩鎮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分析道:“這三路大軍,看似來勢洶洶,實則一盤散沙,不堪一擊。”
“青州宋威,和我有血海深仇,報仇心切,來勢最猛,可他去年被我們打得全軍覆冇,元氣大傷,如今的三萬大軍,大半都是臨時征召的新兵,戰力低下,軍心渙散,看似最凶,實則最弱,是我們最先要解決的目標。”
“魏博樂彥禎,剛殺了韓簡上位,根基未穩,最是惜命,出兵不過是迫於朝廷的壓力,想撿便宜罷了。他必然會步步為營,觀望局勢,絕不會率先出兵,和我們死拚。隻要我們先打垮宋威,樂彥禎必然會不戰自退,根本不足為懼。”
“至於宣武軍李蔚,老謀深算,沉穩持重,本就不想趟這趟渾水,出兵不過是給朝廷一個麵子,絕不會主動進攻。隻要我們不主動招惹他,他就會一直按兵不動,隔岸觀火,完全可以暫時忽略不計。”
一番話,條理清晰,把三路藩鎮的底細、心思、弱點,分析得明明白白,透徹入骨。
廳內原本慌亂的眾人,瞬間冷靜了下來,眼中的擔憂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
他們隻看到了三路大軍合圍的凶險,可秦風卻一眼看穿了這看似強大的包圍圈裡,到處都是破綻。
“使君英明!”蘇文眼睛一亮,連忙躬身道,“那依使君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
秦風的指尖,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的淄水河畔,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鋒芒:“很簡單,八個字——分化瓦解,各個擊破。”
“傳令下去!”秦風猛地轉身,看向廳內嚴陣以待的諸將,厲聲喝道,“齊克讓聽令!”
“末將在!”齊克讓上前一步,高聲領命。
“你率兗州一萬大軍,駐守黃河沿線,加固濮州、曹州邊境防線,擋住魏博軍南下的腳步,不必主動進攻,隻需守住防線即可,絕不能讓樂彥禎越雷池一步!”
“末將領命!定不負使君所托!”齊克讓躬身領命,眼神堅定。
“蘇文聽令!”
“屬下在!”蘇文上前一步。
“你坐鎮州衙,調度五州糧草、軍械,保障後勤補給萬無一失,同時安撫治下百姓,穩定人心,不得出現任何慌亂!”
“屬下遵命!定然辦妥!”
“周虎聽令!”
“末將在!”周虎上前一步,虎目圓睜,渾身戰意沸騰。
“你率五千主力大軍,其中玄甲銳騎一千,隨我親征青州,迎戰宋威的三萬大軍!我要讓宋威知道,去年他打不過我,今年,他依舊是我的手下敗將!”
“末將領命!願隨使君出征,斬殺宋威!”周虎高聲嘶吼,聲如洪鐘。
“林豹、張武聽令!”
“末將在!”
“你們各率兩千兵馬,分彆駐守曹州、濮州邊境,嚴密監控宣武軍、魏博軍的動向,冇有我的將令,不得擅自出戰,隻需守住防線即可。若是敵軍敢貿然進攻,無需請示,直接打回去!”
“末將領命!”
一道道將令,從秦風口中發出,條理清晰,部署周密,整個五州的戰爭機器,隨著他的將令,再次全速運轉起來。
廳內的文武百官,看著眼前從容不迫、運籌帷幄的秦風,心中的最後一絲慌亂,也徹底消散了。
他們知道,隻要有秦風在,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人扛著。
就在這時,秦風的腦海裡,響起了係統清脆的提示音: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麵臨三路藩鎮圍剿危機,觸發主線臨時任務【三路破圍,立威中原】!】
【任務要求:擊潰三路藩鎮圍剿大軍,徹底瓦解朝廷的圍剿圖謀,穩固五州根據地,震懾天下藩鎮與長安朝廷。】
【任務獎勵:
1.護民值500000點!
2.解鎖【高級鍊鋼技術】【後裝火炮改良圖紙】!
3.解鎖特殊兵種:火炮營全套訓練手冊!
4.獲得特殊道具:全軍士氣增幅卡(使用後全軍士氣、戰力臨時提升30%,持續72小時)!】
秦風眼底閃過一絲銳光,心中愈發篤定。
田令孜,三路藩鎮。
你們以為,靠著這區區六路大軍,就能困住我?
太天真了。
我秦風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能擊潰黃巢的十萬大軍,能在這亂世裡,給百萬百姓撐起一片天,就絕不會被你們這點伎倆困住。
這一戰,我不僅要打退你們的圍剿,還要讓整個天下都知道,山東五州,是我秦風的地盤。
誰要是敢來犯,就要做好有來無回的準備。
“諸位。”秦風抬起頭,目光掃過廳內的文武百官,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田令孜想藉著三路藩鎮的手,除掉我們,奪走我們護著的這片土地,丟下我們護著的百萬百姓。你們說,我們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廳內眾人齊聲嘶吼,聲浪直衝雲霄。
“他三路大軍敢來,我們就讓他們知道,我忠武軍的刀鋒,有多硬!”秦風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刀尖直指東方,厲聲喝道,“全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三日後,隨我親征青州,迎戰宋威!”
“喏!”
廳內諸將齊齊躬身,聲如洪鐘,殺氣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