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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四年六月十四,辰時三刻,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曆城城南門外的曠野之上,一萬忠武軍早已列陣完畢,旌旗獵獵遮天蔽日,鐵甲寒光映照著朝陽,整支大軍如同一尊蟄伏的鋼鐵巨獸,隻待一聲令下,便要將眼前這座被叛賊占據的城池徹底碾碎。
經過一夜休整,全軍士氣高漲到了極點。先鋒玄甲銳騎三千人列於左翼,戰馬披甲,騎士執戈,馬鞍旁懸掛著昨日擊潰亂兵時繳獲的兵器,人人眼神銳利如鷹,隻等衝鋒號令;右翼是兩千重裝步軍,手持長槊與厚背塔盾,排成四排緊密方陣,槊尖如林,盾牆如壁,便是敵軍鐵騎衝來,也休想撼動分毫;中軍位置,一千弓弩手分成前後兩列,神臂弩與長弓儘數上弦,箭矢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死亡光澤,五百火器營士卒則推著十架火藥投石車,腰間懸掛轟天雷,揹負突火槍,成為整場戰事最致命的殺招;餘下三千五百步軍,則分守東、西、北三門,徹底封死曆城所有出入口,連一隻飛鳥都休想從城中飛出。
陣前高台上,秦風一身鎏金明光鎧,外罩黑色披風,腰挎七星環首刀,手持千裡鏡,正靜靜觀察著曆城城頭的佈防。身旁左右,周虎、林豹、張武三員大將按刀侍立,掌書記蘇文手持軍令簿,隨時準備傳達指令,醫營郎中、工兵營匠官皆在側待命,整座指揮體係運轉如精密齒輪,冇有半分疏漏。
“使君,斥候方纔再次探查確認,城中守軍共計三千七百人,其中真正跟隨王進作亂的親衛隻有八百餘人,其餘皆是被強征的城防兵與青壯百姓,軍心渙散,士氣低落,不少士卒昨夜偷偷從城頭扔下書信,願為我軍內應。”林豹上前一步,低聲稟報,語氣中帶著十足的把握,“王進此刻正在城頭強逼士卒守城,稍有懈怠者便當場斬殺,已然激起城內軍民怨憤。”
周虎攥緊了手中的玄鐵長槍,虎目圓睜,戰意澎湃:“使君,末將請令!率玄甲銳騎正麵衝陣,隻需一個衝鋒,便能踏破南門,取那王進狗賊的首級!”
張武亦抱拳請戰:“末將願率部主攻東門,與周虎將軍兩麵夾擊,定能在午時之前破城!”
秦風放下千裡鏡,目光平靜地掃過城頭,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必急於強攻。我等此番入齊州,是為安民,不是為屠城。曆城乃是齊州治所,城內百姓數萬,若強行攻城,火炮與轟天雷難免傷及無辜,反倒違背了我護民的初心。”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城頭那麵搖搖欲墜的“王”字帥旗,冷聲道:“王進弑主作亂,屠戮百姓,本就是逆天而行,麾下士卒多是被裹挾之輩,早已離心離德。我軍隻需以勢壓之,以理曉之,以恩撫之,無需血戰,便能讓城內守軍不戰自潰。傳我將令——”
蘇文立刻提筆待命。
“第一,令弓弩手向城頭空射三箭,警示叛賊,不得傷害城內百姓;第二,令嗓門洪亮的軍士,繞城喊話,將王進罪狀遍告城中軍民,聲明我忠武軍隻誅首惡,脅從不問,開城歸降者一律無罪,若能獻王進首級者,重賞良田百畝,官升三級;第三,火器營將火藥投石車推至陣前,隻做威懾,不得擅自開火,違者軍法處置!”
“喏!”
三員大將齊聲領命,轉身各自傳令。
不過片刻,陣前一千弓弩手同時抬弓,三波箭雨齊齊升空,卻並非射向城頭守軍,而是落在城頭女牆之前的空地上,箭桿之上皆綁著白紙告示,上麵用工整的楷書清晰寫著秦風的安民令與王進的十大罪狀,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緊接著,數十名忠武軍嗓門洪亮的軍士,分成四隊,沿著曆城四門同時喊話,聲音穿透城牆,清晰地傳入城中每一個角落:
“城內軍民聽著!東平郡王麾下忠武軍到此,隻為斬殺叛賊王進,安撫齊州百姓!”
“王進弑殺刺史,縱兵劫掠,血洗曆城,罪該萬死!我軍隻誅首惡,脅從不問!”
“凡被裹挾守城者,立刻放下兵器,閉門不出,一概無罪!若能擒殺王進獻城者,賞良田百畝,官升三級!”
“忠武軍秋毫無犯,破城之後,開倉放糧,分田安民,還齊州一個太平盛世!”
一遍又一遍的喊話,如同驚雷般在曆城上空炸響。
城頭上,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守軍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被強征上來的青壯百姓,本就不願為王進賣命,此刻聽到秦風的告示,得知忠武軍不殺無辜,還要開倉放糧、分田安置,一個個眼神鬆動,握著刀槍的手開始不停顫抖,紛紛悄悄向後退去,再也不肯站在城頭最前方。
就連王進麾下的親衛叛兵,也大多麵露懼色,交頭接耳,軍心徹底渙散。他們跟著王進作亂,本就是為了劫掠錢財,如今麵對一萬精銳如雲、殺氣騰騰的忠武軍,連青州、魏博兩大藩鎮都不敢招惹的強軍,哪裡還有半分抵抗的勇氣?
城頭帥旗之下,王進身披不合身的刺史紫袍,手持長劍,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他眼睜睜看著麾下士卒士氣崩潰,看著城下忠武軍軍容鼎盛、威懾四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閉嘴!都給本將閉嘴!”王進歇斯底裡地揮劍嘶吼,一劍砍翻了身邊一個想要放下兵器的士卒,鮮血濺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誰敢再聽敵軍蠱惑,私通外敵,一律淩遲處死!全家連坐!給我放箭!放箭射殺城下敵軍!”
可任憑他如何嘶吼,麾下士卒卻隻是瑟瑟發抖,冇有一人敢抬弓放箭。
誰都不傻,王進已是窮途末路,跟著他死路一條,倒不如歸降忠武軍,既能活命,還能得到賞賜,何苦為了一個叛賊賠上全家性命?
就在這時,城西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城頭。
隻見西門守將李全,本是齊州城防副尉,被王進強行裹挾守城,心中早已不滿,此刻聽到秦風的安民告示,當即下定決心,趁亂拔出腰刀,一刀砍翻了王進安插在西門的監軍,隨後振臂高呼:“弟兄們!王進叛賊死期已至!隨我開城迎接秦使君大軍!誅殺叛賊,保境安民!”
“殺叛賊!迎秦使君!”
西門守軍齊聲響應,數百人立刻放下兵器,簇擁著李全,快步衝向城門處,合力轉動沉重的城門絞盤。
“轟隆隆——”
厚重的西門城門,在無數守軍的推動下,緩緩向外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直接暴露在忠武軍麵前。
西門一開,東、北兩門瞬間效仿。
守將見大勢已去,紛紛斬殺監軍,打開城門,高舉白旗,高聲呼喊歸降。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曆城三座城門儘數敞開,城中守軍成群結隊地走出城門,跪在道路兩側,雙手高舉兵器,向忠武軍投降,口中不停高呼:“我等願降!請秦使君饒命!”
王進在南門城頭看到三門大開,守軍儘數歸降,瞬間麵如死灰,雙腿一軟,癱坐在城垛之上,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快!護著本將突圍!從南門衝出去!”王進瘋了一般嘶吼,想要召集僅剩的數百親衛突圍。
可還冇等他站起身,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勁風。
他的親衛統領張忠,早已對他的殘暴行徑不滿,此刻見大勢已去,當即一腳將王進踹倒在地,厲聲喝道:“王進叛賊!你屠戮百姓,禍亂齊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拿你首級,去換齊州百姓的太平!”
話音未落,張忠揮刀而下,一道寒光閃過,王進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頭顱便已落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城頭的女牆。
張忠提起王進的首級,大步走下城頭,來到南門外,單膝跪地,將首級高高舉起,對著秦風的帥旗方向高聲道:“末將張忠,誅殺叛賊王進,獻城歸降!請秦使君入城,安撫齊州百姓!”
至此,曆城城內,再無一人敢抵抗。
從秦風率軍列陣,到四門大開、王進授首,前後不過一個時辰,冇有血戰,冇有攻城,冇有百姓傷亡,僅憑威勢與民心,便兵不血刃,拿下了齊州治所曆城。
秦風勒馬立於陣前,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冇有半分意外,隻有一片平靜。
他從一開始就清楚,在這唐末亂世,真正能攻破城池的,從來不是堅甲利兵,而是民心。王進失了民心,縱有三千兵馬,也不過是一盤散沙;而他秦風,堅守護民初心,得萬民擁戴,天下城池,皆可不攻自破。
【係統提示:宿主兵不血刃破曆城,斬殺叛賊王進,解救齊州數萬百姓,未傷一民一卒,完美踐行護民初心,獲得護民值250000點!】
【係統提示:臨時主線任務【齊州安民】完成度100%!任務完成!獎勵:【州縣治理高級模塊】【齊州民生全圖】【改良水車圖紙】!】
【係統提示:宿主掌控齊州,治下增至鄆、濮、兗、沂、齊五州,勢力範圍覆蓋山東大半,解鎖新成就【山東霸主】,獎勵護民值100000點,解鎖【初級水泥配方】!】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豐厚的獎勵讓秦風心中微動,卻並未過多在意。
此刻,他的目光,已經越過敞開的城門,落在了城中那些衣衫襤褸、麵帶期盼的百姓身上。
秦風抬手,示意全軍收起兵器,隨後勒馬向前,聲音清朗,傳遍四野:“所有歸降將士,一律原地待命,脅從不問,既往不咎!張忠誅殺叛賊,有功於民,暫領齊州城防都尉之職,協助我軍維持城內秩序!”
張忠大喜過望,連連叩首:“末將謝使君恩典!必效犬馬之勞!”
秦風又看向跪在道旁的降兵與百姓,語氣放緩,帶著安撫之意:“齊州父老鄉親,王進已死,亂世已過!從今日起,我秦風在此保證,必還齊州太平,必讓大家有田種、有飯吃、有衣穿,再不受亂兵劫掠之苦!”
“秦使君萬歲!”
“多謝秦使君救我等性命!”
“蒼天有眼,終於來了救星啊!”
數萬百姓與降兵齊齊跪地,叩首高呼,哭聲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曆城上空。許多老人淚流滿麵,不停磕頭,他們在這亂世之中飽受欺淩,今日終於見到了一支不劫掠、不殺戮、隻為護民的王者之師,心中的感激與激動,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秦風翻身下馬,親手扶起身前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溫聲道:“老人家,快快請起,我等身為將士,護民本就是分內之事。”
隨後,秦風下令:“周虎率玄甲銳騎入城,鎮守衙署與糧倉,嚴禁任何士卒趁亂劫掠;林豹率步軍安撫城內百姓,清理街道,收斂遺體,安置流民;張武率部駐守四門,維持秩序,嚴禁閒雜人等肆意出入;醫營全體入城,為受傷百姓與降兵醫治;蘇文隨我入州衙,接管齊州戶籍、糧倉、府庫文書!”
“喏!”
諸將齊聲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一萬忠武軍井然有序地入城,軍紀嚴明,秋毫無犯。士卒們不僅冇有驚擾百姓,反而主動幫助百姓清理廢墟、修繕房屋、搬運糧食,見到捱餓的孩童,還會拿出自己的乾糧分發,見到體弱的老人,會主動上前攙扶。
城中百姓原本還有幾分忐忑,見忠武軍如此行事,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紛紛打開家門,走上街頭,夾道歡迎大軍入城,端茶送水,絡繹不絕。
秦風在張忠的引路下,緩步走入齊州州衙。
這座昔日刺史辦公的府邸,早已被王進糟蹋得一片狼藉,桌椅破碎,文書散落一地,庭院中還殘留著血跡,可見王進作亂時的殘暴。
秦風踏入正廳,坐在主位之上,看著手中蘇文整理好的齊州戶籍與糧倉文書,眉頭微微皺起。
文書之上記載,齊州下轄五縣,原本在冊百姓六萬餘戶,三十餘萬人,可曆經戰亂與王進劫掠,如今僅剩四萬戶,不足二十萬人,大量百姓或死或逃,田地荒蕪十之三四,糧倉之中存糧不足萬石,府庫空虛,民生凋敝,可謂是滿目瘡痍,百廢待興。
但秦風並未有半分氣餒。
他穿越而來,從芒碭山的一個瀕死小兵,走到如今掌控五州的山東霸主,見過的亂世慘狀數不勝數,每一次都是從廢墟之中重建家園,靠的不是運氣,不是武力,而是護民的初心,是係統的助力,是領先這個時代千年的知識與技術。
“蘇文。”秦風抬眼,看向掌書記。
“屬下在。”
“即刻草擬安民告示,遍貼齊州五縣,宣告王進已死,叛亂平定,”秦風語氣堅定,一字一句道,“告示之中,寫明我齊州新政:第一,所有被裹挾從賊者,一律無罪,返鄉務農,不予追究;第二,開官倉放糧,按人口分發糧食,確保百姓不餓殍;第三,冇收王進及其黨羽所有田產、財物,分給無地少地的流民,每戶分田二十畝,三年免征賦稅;第四,廢除王進定下的所有苛捐雜稅,恢複我治下統一稅製,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第五,招募青壯,修繕城池,興修水利,開墾荒地,由官府提供種子、農具!”
蘇文提筆疾書,字字記錄,心中對秦風的敬佩愈發深厚。
這位年輕的主公,每到一地,最先考慮的永遠是百姓,是民生,也正因如此,才能得萬民擁戴,勢力蒸蒸日上,短短一年時間,從一介流民首領,成為威震山東的霸主。
“屬下即刻去辦,日落之前,告示必將遍貼齊州全境!”蘇文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秦風站起身,走到州衙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恢複生機的曆城街道,望著百姓臉上重新浮現的笑容,望著忠武軍士卒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澄澈。
乾符二年,他從現代穿越而來,在曹州死人堆中醒來,綁定護民霸業係統,從救下第一批流民開始,便定下了護民、立業、平亂世、安天下的初心。
如今,他已掌控山東五州,擁兵數萬,民心所向,大勢已成。
齊州已定,山東大半儘入囊中,接下來,便是直麵長安朝廷的忌憚,應對天下藩鎮的窺視,一步步,逐鹿中原,一統天下,最終建立起橫跨兩洋的不朽霸業。
而這一切的起點,永遠是他從未改變的——護民初心。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曆城全城,將這座曆經劫難的城池,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
街道之上,百姓的歡聲笑語漸漸多了起來,孩童們追逐嬉戲,士卒們與百姓和睦相處,糧倉打開,糧食一袋袋分發到百姓手中,絕望的齊州大地,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太平曙光。
秦風站在窗前,靜靜望著這一切,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唐末亂世的陰霾,正在被他一點點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