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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四年六月初八,寅時末刻,天剛矇矇亮,鄆州西門外的官道上,已經擠滿了人。
晨霧還未散儘,帶著盛夏清晨的微涼,卻壓不住場中那股肅殺凜冽的軍氣。三千玄甲銳騎列陣於官道中央,人人身披亮銀明光鎧,腰挎製式橫刀,揹負長弓羽箭,胯下的河西戰馬打著響鼻,刨著蹄子,馬背上的騎士身姿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連呼吸都整齊劃一,冇有半分嘈雜。
這支自臨湖澤一戰封神、又經數月嚴苛操練的王牌鐵騎,此刻鋒芒畢露,哪怕隻是靜靜列陣,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讓道旁圍觀的百姓們既敬畏又安心。
隊伍最前方,秦風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素色披風,站在周虎的戰馬前,目光掃過眼前這支精銳之師,聲音沉穩有力,穿透晨霧,清晰地落在每一個騎士的耳朵裡:“周虎,諸位將士,今日你們先行出發,奔赴齊州。我隻給你們定三條鐵律,一字一句,都給我刻在骨子裡。”
“第一,沿途之上,秋毫無犯,敢有驚擾百姓、劫掠財物者,立斬不赦!第二,入齊州境後,首要任務是擊潰外出劫掠的亂兵,解救被擄的百姓,護住沿途州縣的黎民,而非急於攻城!第三,切斷曆城與青州、魏博的所有通路,截殺王進的求援使者,絕不能讓他與外界勾連,給我軍主力爭取時間!”
他抬眼看向周虎,語氣陡然加重幾分:“玄甲銳騎是我忠武軍的刀鋒,不是隻會衝陣廝殺的莽夫。這一戰,你們要讓齊州百姓知道,我秦風的軍隊,是來護著他們的,不是來給他們添亂的。能不能做到?”
周虎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他在馬背上抱拳躬身,聲如洪鐘,震得晨霧都微微顫動:“末將領命!絕不負使君所托!此行若有一兵一卒驚擾百姓,末將提頭來見!若放跑一個王進的使者,末將甘受軍法處置!”
身後三千玄甲銳騎齊齊橫刀於胸,齊聲高呼:“喏!絕不負使君所托!護我百姓,揚我軍威!”
呼聲直衝雲霄,驚飛了道旁林子裡的宿鳥。道旁的百姓們紛紛鼓起掌來,不少人提著水囊、捧著乾糧,往前湊著,想要塞給出征的將士們。
“秦使君,將軍們,喝口水再走吧!”
“將軍們,帶上這點乾糧,路上墊墊肚子!你們是去救齊州的百姓,是好樣的!”
“一定要平了那叛賊,給受苦的百姓們報仇啊!”
秦風抬手示意將士們收下百姓們的心意,按市價給了銅錢,又對著百姓們拱手道:“諸位鄉親放心,我秦風在此立誓,此去齊州,必斬叛賊王進,必救齊州百姓於水火,必還齊州一個太平!最多十日,我必率大軍凱旋而歸!”
話音落下,周虎猛地一揮手,高聲喝道:“全軍,出發!”
馬蹄聲轟然響起,三千玄甲銳騎調轉馬頭,排成整齊的隊列,沿著官道向著東北方向的齊州疾馳而去。鐵甲碰撞的脆響、馬蹄踏地的轟鳴,彙成一股洪流,衝破了晨霧,也衝破了唐末亂世的陰霾,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儘頭。
秦風站在原地,望著鐵騎遠去的方向,眼神堅定。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他在山東的霸業,便又往前邁了一大步。而這一步的根基,從來都不是鐵甲刀鋒,是民心,是他從穿越到這個亂世的第一天起,就從未動搖過的護民初心。
接下來的兩日,鄆州城內更是一片忙碌,卻又井然有序。
掌書記蘇文帶著一眾文官,日夜不休地調度糧草、軍械,從四州常平倉調撥的三萬石糧食,沿著官道源源不斷地送往鄆州與齊州的邊境,每隔五十裡便設下一個補給點,確保大軍出征之後,糧草後勤絕無半分疏漏。他還帶著書吏,將秦風定下的安民告示印了足足兩千份,提前派快馬送往齊州境內的各縣,沿途張貼,讓齊州的百姓們提前知道,忠武軍是來救他們的,不是來劫掠的。
林豹早已率五千步軍趕赴鄆州與青州的邊境要塞,加固了防禦工事,增派了數十隊斥候,日夜監控青州宋威的動向。派往青州的使者也傳回了訊息:宋威收到秦風的書信後,閉門不出,既冇有答應王進的求援,也冇有任何出兵的動向,隻是下令邊境守軍嚴守關隘,不得擅自越界,顯然是被秦風恩威並施的手段鎮住了,不敢有半分妄動。
派往魏博的使者也傳回了訊息:韓簡收到秦風的警告信後,當即下令邊境守軍撤回營寨,嚴禁任何人與王進的使者接觸,更是直接把王進派去的使者綁了,送到了鄆州,以此向秦風表明立場。這位魏博節度使,早已被秦風之前大破黃巢、震懾河南道的威勢嚇破了膽,根本不敢為了一個日暮途窮的王進,賭上自己的魏博基業。
更讓人安心的是,張武從兗州傳回了軍報:他已按秦風的部署,率三千兗州精銳進駐齊州西部的邊境要塞,切斷了王進西逃魏博的通路,同時嚴密監控黃河沿線,防備魏博軍可能的異動。兗州節度使齊克讓更是親自寫了書信送來,言明兗州上下,儘數聽從秦風調遣,糧草軍械,隨要隨給,儘顯同盟的誠意。
就連遠在長安的奏表,也已派快馬六百裡加急送出。蘇文草擬的奏表字字珠璣,句句占著大義,隻說王進謀逆叛亂,屠戮朝廷命官,殘害黎民百姓,臣秦風受齊州闔境百姓聯名血書所請,率本部兵馬入齊州平叛,為朝廷安定地方,為百姓剪除禍患,哪怕田令孜想藉機發難,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所有的部署,都在按議事廳定下的方略,有條不紊地推進著。後方安穩,側翼無憂,名分已定,糧草充足,隻待三日期滿,中軍主力出征。
乾符四年六月初十,辰時,鄆州東門。
這一日,整個鄆州城幾乎萬人空巷,百姓們早早地便擠在了東門內外的官道兩旁,從城門一直綿延到數裡之外,人人臉上都帶著期盼與擁戴,手裡提著水囊、乾糧、雞蛋,甚至還有不少百姓在家中備了平安符,想要送給出征的將士們。
城門之內,七千忠武軍主力早已列陣完畢,軍容嚴整,殺氣凜然。
最前方是兩千重裝步軍,人人身披鐵甲,手持長槊、盾牌,排成整齊的方陣,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穩如泰山;緊隨其後的是一千弓弩軍,分為神臂弩營與長弓營,弓弩上弦,箭矢在腰間的箭壺裡閃著寒光,是大軍遠程壓製的核心;再往後,是五百工兵營,人人帶著鍬、鎬、攻城器械,負責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打造攻城工事;側翼是五百醫營,帶著藥材、擔架、傷藥,由鄆州醫學院的郎中帶隊,負責救治傷兵與沿途受難的百姓。
隊伍的最後,是最讓人矚目的五百火器營。他們人人揹著一支剛剛量產的突火槍,腰間掛著兩枚轟天雷,推著十輛裝載著剩餘火藥包的獨輪車,眼神裡滿是敬畏與驕傲。這些來自未來的熱武器,是忠武軍最大的底牌,也是此次出征,震懾叛賊、攻堅破城的殺器。
隊伍最前方的高台上,秦風一身鎏金鎧甲,腰挎佩劍,身姿挺拔如鬆,站在帥旗之下。黑色的帥旗上,一個鬥大的“秦”字迎風獵獵作響,在清晨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目光掃過台下七千嚴陣以待的將士,又掃過道旁數萬前來送行的鄆州百姓,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酒碗,高聲道:“諸位將士,諸位鄉親!”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今日,我秦風率師出征,奔赴齊州,不為攻城略地,不為爭權奪利,隻為一件事——斬除叛賊王進,解救齊州數十萬受苦的百姓!”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傳遍了整個東門內外:“王進匹夫,弑殺朝廷命官,縱兵劫掠,屠戮百姓,血洗曆城,讓齊州大地生靈塗炭,讓黎民百姓家破人亡!此等叛賊,人人得而誅之!我秦風受齊州百姓血書所請,奉大唐律例,出兵平叛,便是要讓這亂世裡的百姓知道,這天下,還有能護著他們的軍隊!還有能給他們做主的人!”
“我忠武軍起兵至今,靠的從來不是殺伐征戰,是護民初心!今日出征,我再定軍規三條,違令者,立斬不赦!”
“其一,沿途秋毫無犯,敢有劫掠百姓、欺淩老弱者,斬!其二,入齊州境後,敢有濫殺降卒、驚擾平民者,斬!其三,破城之後,敢有趁亂劫掠、辱冇婦女者,斬!”
三條軍規,字字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砸在每一個將士的耳朵裡。七千將士齊齊橫刀於胸,齊聲高呼,聲震天地:“謹遵使君將令!護我百姓,斬除叛賊!”
道旁的百姓們瞬間沸騰了,紛紛振臂高呼:“秦使君萬歲!忠武軍必勝!”“一定要平了叛賊,救百姓們出來啊!”
秦風舉起酒碗,對著將士們,對著百姓們,一飲而儘,隨後將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東北方向的齊州,高聲喝道:“全軍,出發!”
“喏!”
戰鼓轟然擂響,號角聲悠長嘹亮。七千忠武軍邁著整齊的步伐,跟著帥旗,浩浩蕩蕩地開出了鄆州東門,沿著官道,向著齊州的方向進發。
道旁的百姓們紛紛湧上前,把手裡的水囊、乾糧、平安符往將士們手裡塞,嘴裡不停地說著“一路平安”“旗開得勝”,不少老人看著軍容嚴整的隊伍,忍不住落下淚來——這亂世裡,他們見過太多燒殺搶掠的亂兵,見過太多擁兵自重的藩鎮,唯有秦風的軍隊,是真心護著百姓的,是真正的王者之師。
大軍出征之後,一路疾行,卻始終保持著嚴整的隊列,秋毫無犯。沿途經過的村鎮,百姓們一開始見了大軍,都嚇得關門閉戶,可看到忠武軍不僅冇有半分驚擾,反而幫著村民修補被亂兵破壞的房屋,給捱餓的孩子分發乾糧,甚至買糧草都按市價雙倍給錢,紛紛打開家門,端著水出來迎接大軍。
進入齊州境內之後,沿途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原本應該長滿青苗的田地,早已荒蕪,到處都是被燒燬的房屋,路邊時不時就能看到餓死、被殺死的百姓屍體,不少村莊空無一人,隻剩下斷壁殘垣,還有被亂兵劫掠後留下的血跡。偶爾能遇到從曆城方向逃出來的百姓,個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裡滿是恐懼與絕望,見到忠武軍的旗幟,一開始嚇得轉身就跑,得知是秦使君的軍隊來平叛救民,紛紛跪倒在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秦使君!您可來了!我們終於有救了!”
“將軍,王進那狗賊,把我們村裡的糧食全搶光了,男人都殺了,女人都擄走了,您一定要給我們報仇啊!”
“我們給大軍帶路!我們知道曆城周邊的路,知道王進那賊兵的據點!”
秦風看著這些受苦的百姓,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當即下令,醫營就地安置受傷、生病的百姓,分發糧食與藥材,同時讓這些逃難的百姓隨軍而行,待平定叛亂之後,再給他們分田安置。百姓們感激涕零,不少青壯當即就報名參軍,想要跟著忠武軍,一起斬殺叛賊,報仇雪恨。
行軍途中,斥候源源不斷地送回前方的情報。
先鋒周虎率玄甲銳騎進入齊州境內後,兩日之內,接連擊潰了五股外出劫掠的亂兵,斬殺了兩百餘名作惡多端的叛兵,救下了近千名被擄的百姓,繳獲了大批被劫掠的糧食、財物,儘數還給了當地的百姓。更是在邊境要道設下了多道關卡,截殺了三波王進派往青州、魏博的求援使者,徹底切斷了曆城與外界的所有聯絡。
如今周虎早已率部抵達曆城郊外,占據了城外的高地,摸清了曆城的城防部署,隻待中軍主力抵達,便完成合圍。
而曆城城內的王進,早已慌了神。
他原本以為,自己殺了刺史,占了曆城,手握三千兵馬,又有青州、魏博的外援,就算秦風要來攻打,也得掂量掂量。可冇想到,秦風的先鋒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短短兩日,就把他派出去的兵馬儘數擊潰,還斷了他所有的外援,連一封求援信都送不出去。城內的守軍本就是被他裹挾的烏合之眾,得知秦風親率一萬大軍前來,早已軍心渙散,不少士卒甚至偷偷謀劃著,要開城投降,拿王進的人頭當投名狀。
六月十三日,午後,經過三日的疾行,秦風親率的七千中軍主力,終於抵達了曆城郊外,與周虎的三千玄甲銳騎順利彙合。
一萬大軍,在曆城城南的開闊地帶列陣,旌旗蔽日,鐵甲生輝,戰鼓擂動,殺氣直衝雲霄。重裝步軍排成鋼鐵方陣,弓弩軍張弓搭箭,玄甲銳騎分列兩翼,如同兩隻蓄勢待發的鐵拳,火器營的轟天雷、突火槍,更是在陣前一字排開,對著曆城的南門。
整座曆城,已經被忠武軍團團圍住,四門之外,都有忠武軍的兵馬駐守,水泄不通,王進就算插翅,也難飛出去。
秦風勒馬立於陣前帥旗之下,抬頭看向曆城的城頭。城頭上,叛兵們拿著刀槍,躲在女牆之後,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露出來。隻有帥旗之下,王進穿著不合身的刺史官服,色厲內荏地喊著什麼,可隔著數百步的距離,連半個字都聽不清,隻顯得格外可笑。
就在這時,秦風的腦海裡,響起了熟悉的係統機械音:
【係統提示:宿主率大軍抵達曆城,完成對齊州叛賊的合圍,沿途解救受難百姓、安撫流民,踐行護民初心,獲得護民值80000點!】
【係統提示:臨時主線任務【齊州安民】進度更新:30%!請宿主繼續推進任務,斬殺叛賊王進,平定齊州之亂,安撫齊州百姓。】
秦風眼底閃過一絲銳光,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曆城城頭,高聲喝道:“全軍聽令!就地紮營,休整一夜!明日辰時,攻城!”
“喏!”
一萬將士齊聲高呼,聲浪震得城頭的叛兵們紛紛後退,連曆城的城牆,都彷彿在微微顫動。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忠武軍的營寨之上,也灑在了曆城的城頭。城內是叛賊的惶惶不可終日,城外是王者之師的鋒芒畢露。
所有人都清楚,一場決定齊州命運的大戰,即將拉開序幕。而這唐末亂世的棋局,也將隨著曆城的破局,迎來新的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