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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三年二月二十,沂州城的白日,依舊被肅殺的陰雲牢牢籠罩。
城外秦風大營的擂鼓聲,從清晨一直響到日暮,混著投石機絞盤轉動的吱呀聲,時不時有石彈呼嘯著劃過天際,砸在城頭不遠處的空地上,濺起漫天塵土。看似是大軍即將大舉攻城的架勢,實則是秦風定下的疲兵之計——連日來日日擂鼓造勢,夜夜燃火疑兵,早已把黃巢麾下本就軍心渙散的守軍,熬得筋疲力儘,更將黃巢的全部注意力,死死釘在了城外的防線之上,無暇顧及城內早已暗流湧動的人心。
刺史府內,瀰漫著濃烈的酒氣與揮之不去的絕望。黃巢披散著頭髮,身上的金甲沾滿了汙漬,一手攥著酒壺,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劍,猩紅的眼睛掃過帳下瑟瑟發抖的將官,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援軍!援軍還冇有訊息嗎?!”
帳下眾將麵麵相覷,無人敢應聲。派往青州、魏博的信使早已石沉大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宋威與韓簡根本不敢為了一個即將覆滅的黃巢,與連戰連捷、勢不可擋的秦風為敵。黃巢的外援,早已徹底斷絕。
“廢物!一群廢物!”黃巢猛地將酒壺砸在地上,陶瓷碎片四濺,“當初跟著我揭竿而起的時候,個個喊著要共富貴,如今大難臨頭,連一句準話都不敢說!”
就在昨日,他剛親手斬殺了兩名勸他開城投降的副將,將人頭掛在了南門城樓之上,震懾軍心。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此舉不過是飲鴆止渴,城內的守軍早已人心惶惶,被強征上城的青壯,十有**都在盼著秦風大軍早日入城,結束這場看不到儘頭的噩夢。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最看重的南門守將、副尉陳安,正藉著巡防的名義,在城門樓的暗室裡,與三名早已聯絡好的牙將做著最後的部署。
“諸位,成敗就在今夜子時。”陳安從懷中掏出秦風親賜的玄鐵令牌,放在桌上,昏暗的燭火映著令牌上的“秦”字,泛著冷硬的光,“秦公許諾,事成之後,諸位皆有重賞,全家平安,沂州全城百姓,也能免受戰火之苦。若是事敗,你我全家,皆無活路。”
“陳將軍放心,我等早已受夠了黃巢的殘暴!”一名牙將狠狠攥緊拳頭,“他屠戮百姓,劫掠州縣,跟著他,早晚都是死路一條!今夜我等必助將軍打開南門,迎接秦公大軍入城!”
其餘二人也紛紛點頭,眼神裡滿是決絕。他們都是被黃巢強征入伍的本地將官,家人親友皆在沂州城內,早已對黃巢的苛政與屠戮忍無可忍,更親眼見過秦風治下鄆、濮二州的安定,心中早已歸心。
陳安收起令牌,沉聲道:“子時三刻,以三聲梆子響為號,我斬殺南門監軍與黃巢心腹,打開城門,放下吊橋。城外秦公大軍,見三盞紅燈籠連晃三次,便會入城。諸位各自帶人,守住城門周邊要道,不許走漏訊息,不許驚擾百姓,違令者,軍法從事!”
“遵命!”
與此同時,城外中軍大帳之內,秦風正端坐案前,目光掃過帳內肅立的眾將,聲音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夜子時,按約定計劃入城。我隻重申三條軍紀,違者,無論軍功大小,一律處斬。”
帳內瞬間落針可聞,周虎、林豹等眾將,皆屏息凝神,躬身聽令。
“第一,入城之後,隻誅黃巢及其核心黨羽,凡放下武器的降卒,一律不殺;被裹挾的青壯百姓,不得驚擾,不得傷害。”
“第二,嚴禁擅入民宅,嚴禁劫掠百姓,嚴禁損毀民房、糧倉、醫館,哪怕是撞壞百姓一扇門,也要照價賠償,登門謝罪。”
“第三,入城之後,第一時間控製四門、要道、府庫,肅清頑抗之敵,不得擅自開戰,不得驚擾全城百姓,最大限度減少傷亡。”
這三條軍令,字字句句,皆緊扣著他自穿越而來便堅守的“護民”初心。強攻沂州,三日可破,但戰火一起,城內十餘萬百姓必遭塗炭,這是他絕不願看到的結果。兵不血刃破城,護百姓周全,纔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周虎聽令!”
“末將在!”周虎大步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命你率八千步軍,隨先鋒入城之後,分兵控製東、西、北三門,守住城內各要道、糧倉、府庫,肅清頑抗之敵,安撫沿途百姓,不得有誤!”
“末將遵命!”
“林豹聽令!”
“末將在!”林豹緊隨其後跪地領命。
“命你率兩千玄甲銳騎為先鋒,見南門信號,第一時間入城控製城門,隨後全速突襲刺史府,務必生擒黃巢,不得使其自儘或逃脫!”
“末將遵命!必生擒黃巢,獻於主公帳下!”
“趙石聽令!”
“屬下在!”親衛統領趙石躬身抱拳。
“命你率五百親衛,隨我入城,巡查全城軍紀,凡有違令擾民者,無論何人,可先斬後奏!同時保護城內鄉紳、百姓代表,接應城內內應,不得有誤!”
“屬下遵命!”
軍令部署完畢,眾將各自回營整軍,全軍厲兵秣馬,隻待夜半信號,便入沂州城,終結這場席捲山東數年的黃巢之亂。
日暮西沉,夜色如墨,緩緩籠罩了沂州城。
城頭的守軍熬了整整一日,早已饑寒交迫、疲憊不堪,大多靠在垛口上昏昏欲睡。黃巢派來的監軍罵罵咧咧地轉了兩圈,見士卒們實在提不起精神,又忌憚城外隨時可能發起的進攻,也懶得再管,自己縮在城門樓的角落裡烤火取暖去了。
城內的大街小巷,家家戶戶關門閉戶,百姓們躲在屋裡,屏住呼吸,聽著城外的動靜。他們早已受夠了黃巢的苛政與劫掠,家中的糧食被搶光,親人被強征入伍,無數人家破人亡,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城外那位以護民為名、秋毫無犯的秦將軍,能早日率軍入城,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終於到了子時三刻。
南門城樓之下,陳安對著身邊的親信遞了個眼色,隨後抬手敲響了手中的梆子——“咚、咚、咚”,三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幾乎是同時,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一刀斬向了毫無防備的監軍。那監軍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人頭落地,鮮血濺滿了城樓。其餘幾名黃巢的心腹,也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卒瞬間製服斬殺。
“開門!放下吊橋!”陳安厲聲下令,手中橫刀直指城外。
親信士卒們一擁而上,奮力轉動絞盤,沉重的南門緩緩向內打開,橫跨護城河的吊橋也緩緩落下,穩穩搭在了河岸之上。
陳安拿起早已準備好的三盞紅燈籠,站在城門邊,對著城外連續晃動了三次——這是與秦風約定好的入城信號。
城外數百步外的樹林裡,林豹與兩千玄甲銳騎早已在此等候了半個時辰。看到城門打開,三盞紅燈籠如約晃動,林豹眼中精光一閃,低喝一聲:“入城!”
玄甲銳騎們紛紛催動戰馬,馬蹄裹著棉布,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如同黑色的洪流,順著吊橋湧入了沂州南門。林豹一馬當先,入城之後,先分兵兩百人,牢牢控製住南門城樓,隨後帶著主力,順著大街,直奔刺史府而去。
緊隨其後的,是周虎率領的八千步軍,他們入城之後,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兵四路,一路前往東門、西門、北門,迅速控製住其餘三座城門,一路守住城內的糧倉、府庫,一路肅清街道上的巡邏敵兵,一路安撫沿途百姓,全程井然有序,冇有絲毫混亂。
城內的守軍,大多是被強征的青壯,看到秦風大軍入城,非但冇有反抗,反而紛紛放下武器,主動讓開道路。隻有少數黃巢的親衛巡邏隊,試圖負隅頑抗,可麵對訓練有素的銳師,不過是螳臂當車,瞬間便被肅清,連半點波瀾都冇能掀起。
有三名黃巢的潰兵,慌不擇路之下,撞開了街邊一戶百姓的家門,想要劫掠財物、挾持人質。可他們剛衝進院子,便被趙石率領的巡查隊撞見。趙石二話不說,抬手兩箭,便將兩名潰兵射倒在地,剩下一人跪地求饒,也被士卒當場拿下。
“搶來的東西,全部還給百姓。違令劫掠者,斬!”趙石冷聲下令,隨後對著屋內嚇得瑟瑟發抖的百姓拱手致歉,“驚擾鄉親了,我軍乃秦公麾下銳師,絕不擾民,諸位安心便是。”
百姓們躲在門後,看著這一幕,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他們早就聽說秦公的軍隊軍紀嚴明、護民如子,今日親眼所見,才知傳聞不假,不少人當場便紅了眼眶,對著門外躬身跪拜。
而此時的刺史府內,黃巢終於聽到了城外的動靜,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踉蹌著衝出內堂,抓住一名慌慌張張跑進來的親衛,厲聲喝問:“怎麼回事?!外麵是什麼聲音?!”
“主公!不好了!南門被破了!秦風的大軍入城了!已經快到刺史府了!”親衛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什麼?!”黃巢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南門守得固若金湯,怎麼會被破?!是陳安!是陳安這個叛徒!”
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早已成了甕中之鱉。這些日子,他隻顧著防備城外的進攻,卻忘了防備城內早已離心離德的將官,終究是自食惡果。
“主公!快走吧!我們從後門突圍,還能逃出去!”幾名親衛上前,想要扶著他突圍。
“逃?往哪裡逃?!”黃巢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瘋狂的決絕,“我黃巢起兵數年,橫掃山東,攻破州縣無數,豈能做階下之囚?!”
他猛地拔出佩劍,下令道:“放火燒了刺史府!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這一切陪葬!”
親衛們麵麵相覷,可看著黃巢瘋狂的眼神,不敢違抗,隻能四處點火。乾燥的木柴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瞬間便席捲了刺史府的前堂,火光沖天,映紅了沂州城的半邊夜空。
就在此時,林豹率領的玄甲銳騎,已經衝到了刺史府門外,將整個府邸團團圍住。看到府內起火,林豹厲聲下令:“救火!分兵堵住所有出口,絕不能讓黃巢跑了,更不能讓火勢蔓延到周邊民宅!”
士卒們一擁而上,一部分人撞開府門衝了進去,一部分人拆毀周邊的圍欄,清理出防火帶,還有人從附近的水井裡打水滅火,動作井然有序。
周虎此時也率步軍趕到,看到火勢越來越大,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風,浸濕了水裹在身上,厲聲喝道:“跟我來!生擒黃巢!”
說罷,他便帶著數十名親衛,迎著濃煙與烈火,衝進了刺史府內堂。
內堂之中,黃巢正舉著劍,逼著自己的妻妾往火裡跳,自己也準備縱身躍入火海。可他剛邁出一步,便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周虎衝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扛起昏迷的黃巢,又讓人救下了他的幾名妻妾,轉身便衝出了火海。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刺史府的大火便被徹底撲滅,冇有蔓延到周邊的民宅,冇有傷及一個百姓。黃巢及其二十餘名核心黨羽,全部被生擒活捉,無一漏網。
天光大亮,二月二十一的清晨,沂州城的陰霾終於散去。
秦風在親衛的護衛下,緩步進入了沂州城。沿途的百姓,早已打開了家門,站在街道兩側,對著他躬身跪拜,歡呼聲此起彼伏。
“秦公萬歲!”
“多謝秦公救我們於水火!”
“秦公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秦風翻身下馬,親手扶起了幾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聲音溫和卻堅定:“鄉親們,都起來吧。我秦風起兵,不為封侯拜相,不為爭霸天下,隻為護天下百姓周全,讓大家有飯吃,有房住,不再受戰亂之苦,不再受苛政之苦。今日沂州平定,往後,有我秦風在,便絕不會再讓大家受此劫難。”
話音落下,百姓們更是熱淚盈眶,紛紛跪地叩拜。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收複沂州,護佑全城十餘萬百姓,獲得護民值80000點!】
【叮!臨時任務【兵不血刃破沂州】已完成!任務評價:完美!獎勵護民值100000點,解鎖【基礎火藥投石機圖紙】【州縣治安治理模塊】!】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秦風心中瞭然,護民之路,又向前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當日午後,沂州城南的校場之上,秦風召集了全城百姓,公審黃巢及其二十餘名核心黨羽。
校場之上,百姓們排著長隊,上前控訴黃巢及其黨羽的罪狀——有人哭訴家人被無故斬殺,有人痛陳房屋被燒、糧食被搶,有人控訴親人被強征入伍,屍骨無存。每一句控訴,都帶著無儘的血淚,聽得周圍百姓群情激憤,罵聲不絕。
待百姓控訴完畢,秦風站起身,目光掃過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黃巢,聲音響徹整個校場:“黃巢,你以‘均平’為名揭竿而起,卻行屠戮百姓、劫掠州縣之實,所過之處,生靈塗炭,民不聊生。今日,我便代天行道,以百姓之名,判你及核心黨羽斬立決,明正典刑,以告慰所有死於戰亂的亡魂!”
“斬!”
隨著秦風一聲令下,劊子手手中的鬼頭刀落下,黃巢及其黨羽的人頭應聲落地。
校場之上,百姓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積壓了數年的恐懼與怨恨,在這一刻徹底宣泄出來。
黃巢授首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河南道,傳遍了整個天下。
鄆、濮、兗、沂四州的百姓,無不奔走相告,歡呼雀躍;長安城內,唐僖宗與田令孜得知訊息,又驚又喜又忌憚,對著滿朝文武,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青州宋威、魏博韓簡等周邊藩鎮,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小覷這個從芒碭山起家的年輕將領,紛紛暗中派使者前往沂州,想要與秦風交好。
而此時的秦風,正站在沂州城頭,望著遠方連綿的山河。
斬殺黃巢,平定曹沂之亂,隻是他亂世霸業的第一步。他的治下,如今已有鄆、濮、沂三州,加上與他結盟的兗州,四州穩固根據地已然成型。唐末亂世的棋局,終於因他的到來,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腦海中再次響起係統的提示音,還有那句始終刻在心底的話——護民者,方能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