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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三年二月初八,清晨。
鄆城南郊的田野裡,殘冬的寒意尚未褪儘,解凍的春水順著新修的渠溝漫過田埂,浸潤著翻耕過的黑土地。阡陌之間,隨處可見扶犁耕地的百姓,改良後的曲轅犁翻土又深又穩,連老弱婦孺都能扶著操作,田埂上堆著官府統一發放的麥種、豆種,處處都是春耕的繁忙景象。
秦風一身粗布青衣,正蹲在田埂上,幫著老農扶了一把犁杖,看著翻起的泥土裡埋好的種子,笑著問道:“老丈,種子、農具都夠使嗎?有冇有什麼難處,儘管跟鄉裡的吏員說,官府兜底。”
老農連忙擦了擦手,對著秦風躬身行禮,臉上的皺紋裡全是感激:“夠使!夠使!多謝都尉大人!活了一輩子,從冇見過官府給百姓發種子、送農具,還免了三年賦稅!我們一家五口分了四十畝地,今年隻要好好種,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幫著修渠的兩個青壯,聲音愈發洪亮:“聽說亂軍又要打過來,我家兩個小子一早就去民團報名了!他們說了,這地是都尉大人給的,這安穩日子是都尉大人給的,誰敢來糟蹋,他們就拿命跟誰拚!我們百姓彆的幫不上,等大軍出征,家家戶戶都願意把餘糧拿出來,絕不讓將士們餓肚子打仗!”
周圍田裡的百姓聽到這話,也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對著秦風躬身行禮,一聲聲“都尉大人安康”“願隨大人守城”的呼喊,順著春風傳遍了田野。
秦風看著一張張滿是熱忱的臉,心頭微微發燙。他穿越到這唐末亂世,所求的從來不是裂土封王的霸業,而是讓這些在戰火與苛政裡掙紮的百姓,能有一口飽飯,一片安身立命的土地。如今這份民心,便是他在這亂世裡最堅不可摧的鎧甲。
【檢測到宿主推行均田、興修水利,保障春耕民生,治下百姓自發擁護,護民之心踐行到位,獲得護民值3000,當前護民值151000。】
【提示:解鎖【曲轅犁全麵推廣配套農技】、【軍用壓縮乾糧製作配方】,可大幅提升春耕效率與軍隊長途奔襲的後勤保障能力。】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秦風還冇來得及細看,就見遠處塵土飛揚,林豹策馬疾馳而來,到了田埂邊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躬身道:“都尉,各方斥候的加急密報都到了,三州的將官、屬官也已齊聚州衙議事廳,就等您回去定奪。”
秦風點了點頭,對著田裡的百姓們拱手致意,轉身翻身上馬,朝著鄆城州衙疾馳而去。
州衙議事廳內,氣氛肅穆。周虎、張武分列左右,濮州守將、兗州派來的副將,還有戶曹、兵曹、工曹的主事悉數到場,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凝重。見秦風進來,眾人齊齊起身行禮,目光裡滿是信賴。
秦風坐定主位,抬手示意眾人落座,沉聲道:“林豹,把最新的軍情,給大家說清楚。”
“喏。”林豹上前一步,鋪開手裡的密報,一條條朗聲稟報,“第一,沂州方向,黃巢逃回沂州後,裹挾流民、劫掠州縣,短短十日收攏了兩萬餘人,號稱三萬大軍,實則能戰的親兵僅有五千,其餘皆是手無寸鐵的流民,連像樣的兵器都湊不齊。如今他已派先鋒三千人攻占莒縣,兵鋒直指钜野,揚言要踏平鄆城,報此前大敗之仇。”
“第二,魏博韓簡的一萬大軍,已抵達濮州北境的黃河渡口,頓兵不前,隻派小股遊騎劫掠邊境村落,還送來了勸降信,逼濮州獻城歸順,否則便要揮師南下,踏平濮州。”
“第三,青州宋威,雖接連收到田令孜的催促聖旨,卻依舊按兵不動,僅在青州與鄆州的邊境增兵設防,對外宣稱要等曾元裕大軍抵達後再合兵進軍,私下裡卻給齊克讓大人送了密信,言明隻是奉命行事,絕不會與我三州死戰。”
“第四,長安來的訊息,曾元裕率五萬大軍從洛陽出發,走了十餘日,纔剛到鄭州,一日僅行二十裡,明顯是拖延觀望。他還派了使者隨行,說是奉旨招撫,實則是來探我三州虛實,如今使者已到鄆城城外,等候召見。”
話音落下,議事廳內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有將官起身請戰,說要先率軍北上,打退韓簡的魏博軍;也有人主張先穩住朝廷,招撫曾元裕,避免四麵受敵;還有人擔心主力儘出,鄆城空虛,主張堅壁清野,固守城池。
秦風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指尖叩著桌案上的三州輿圖,聲音沉穩有力,字字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諸位稍安勿躁。四路敵軍看似來勢洶洶,實則各懷鬼胎,根本不足為懼,更不值得我們四麵分兵,被動防守。”
他起身走到輿圖前,指著四路敵軍的位置,一條條拆解的明明白白:“曾元裕老謀深算,素來與宋威不和,更不願替田令孜賣命,他率軍東來,不過是做給長安看的,絕不會拚光自己的家底,隻要我們遞上奏摺,把圍剿不力的鍋甩給宋威,再許他些好處,他定會繼續拖延觀望,坐觀成敗。”
“魏博韓簡,貪得無厭卻又膽小如鼠,他率軍南下,不過是想趁火打劫,占些便宜,絕不敢孤軍深入,與我軍死戰。我們隻需守住黃河渡口,堅壁清野,他耗上幾日,見無利可圖,自然會退兵。”
“青州宋威,新敗之後軍心渙散,早已被我們打怕了,就算有田令孜撐腰,也絕不敢貿然孤軍進犯。隻要我們守住邊境要塞,他便隻會按兵不動,等著看彆人拚殺。”
說到這裡,秦風的指尖重重落在沂州莒縣的位置,眸底閃過一絲銳光:“四路敵軍之中,唯有黃巢,與我有血海深仇,急於報仇雪恨,是唯一會主動與我軍死戰的。可他新敗之後,收攏的皆是烏合之眾,軍心渙散,戰力低下,看似人多,實則不堪一擊。”
他環視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我的方略,隻有十六個字——北防西撫,南守東擊,先破首惡,再懾群雄!”
話音落下,秦風當即下達軍令,部署的明明白白,冇有半分含糊:
“周虎聽令!我命你率兩千精銳步騎,即刻趕赴濮州,加固黃河渡口防禦工事,將邊境百姓儘數遷入城內,堅壁清野。隻許堅守,不許出戰,韓簡若敢攻城,便用改良的投石機、破甲箭招呼,務必守住濮州北境,不讓魏博軍前進一步!”
周虎猛地起身,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喏!末將定不辱使命!韓簡那廝敢踏過黃河一步,末將提頭來見!”
“張武聽令!我命你率一千五百精銳,駐守鄆州東南钜野要塞,擋住青州宋威的進軍路線,同樣堅壁清野,隻守不攻。你久在兗州,熟悉青州軍的打法,務必拖住宋威,不讓他越雷池一步!”
張武也立刻起身領命,滿臉亢奮:“喏!末將遵命!定守住钜野,絕不讓宋威的一兵一卒靠近鄆城!”
“林豹聽令!我命你率五百親衛坐鎮鄆城,統籌三州後勤、聯防與內政,督辦春耕、軍械打造、糧草轉運諸事,同時穩住城內秩序,接見曾元裕的使者,拖延時間,不得有誤!”
林豹躬身領命:“喏!屬下定不負都尉所托!”
三道軍令下達,眾將再無半分疑慮。秦風看著輿圖上的莒縣,語氣愈發堅定:“其餘諸將,隨我親率三千精銳主力,東進莒縣,主動迎擊黃巢!我們不僅要守住三州,更要一戰擊潰黃巢主力,徹底打掉這顆毒瘤,讓天下人都知道,犯我三州、害我百姓者,雖強必誅!”
“願隨都尉出征!!”
議事廳內,眾將齊齊起身,高聲呐喊,士氣如虹。
部署已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工曹主事當即趕回軍械坊,按著秦風給的圖紙,日夜趕工打造破甲箭、投石機與隨軍的急救器械;戶曹則連夜調撥糧草,按著新解鎖的壓縮乾糧配方,炒製麥粉、風乾肉乾,製作便於攜帶、耐儲存的隨軍乾糧;醫營也抽調了半數郎中,配齊藥材與清創縫合的器械,組建隨軍醫隊,隨時準備出征。
午後時分,兗州的信使快馬入城,送來了齊克讓的親筆信與援軍糧草。信中,齊克讓言明已按盟約,派了兩千精銳援軍、五萬石糧草趕赴鄆城,兗州全境已全線戒備,守住南境,絕不會讓宋威與黃巢的偏師有機可乘,若秦風需要,他可即刻親率大軍前來助陣。
秦風當即回信,謝過齊克讓的馳援,讓他隻需守住兗州,無需親自前來,待自己擊潰黃巢,再與他彙合共商後續。同時,他也派了戶曹主事,帶著給朝廷的奏表與給曾元裕的親筆信,趕赴鄭州。奏表之中,他將圍剿黃巢不力、縱容亂軍劫掠百姓的罪責儘數推給宋威,言明自己隻是保境安民,絕無反心,願配合朝廷圍剿黃巢;給曾元裕的禮物中,除了黃金白銀,還有兩百匹上好的戰馬,隻求他按兵不動,坐觀成敗。
二月初十,鄆城南門,旌旗獵獵,甲冑生輝。
三千精銳大軍列陣整齊,五百玄甲銳騎身披黑甲,腰挎橫刀,揹負長弓,戰馬嘶鳴,氣勢懾人;步卒隊列嚴整,刀槍如林,眼神堅定,其中有不少是新投軍的農戶子弟,手裡握著官府發的兵器,臉上冇有半分懼色,隻有保家衛土的決絕。
秦風一身玄色鎧甲,立於陣前,舉起手中的橫刀,高聲誓師:“將士們!黃巢亂軍,劫掠州縣,屠戮百姓,毀我家園,害我同胞!如今他又率軍來犯,想要踏碎我們的安穩日子,想要搶走我們手裡的土地!你們告訴我,我們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響徹雲霄,連城頭的百姓都跟著振臂高呼。
秦風刀鋒前指,語氣斬釘截鐵:“今日,我便帶你們出征,迎擊亂軍!我隻有三條軍令:第一,沿途秋毫無犯,不許騷擾百姓,違令者斬!第二,奮勇殺敵,不許臨陣脫逃,違令者斬!第三,降者不殺,不許殘害俘虜,不許劫掠百姓,違令者斬!”
“此戰,我們不僅要勝,更要打出我們三州軍民的風骨!護好我們的土地,護好我們的百姓!出發!”
“殺!殺!殺!”
大軍齊聲呐喊,踏著整齊的步伐,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城門兩側,數萬百姓夾道相送,提著水罐、拿著乾糧、塞著親手縫製的護心鏡,一聲聲“將軍保重”“旗開得勝”的呼喊,追著大軍的馬蹄,傳出去很遠。
秦風策馬走在隊列之前,看著路邊相送的百姓,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他身後的,是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他身後的,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他的百姓。這一戰,他隻能勝,不能敗。
大軍日夜兼程,僅用兩日,便抵達了钜野要塞,與駐守在此的張武彙合。剛一落腳,斥候便傳來急報:黃巢的三千先鋒,已從莒縣出發,正朝著钜野而來,預計黃昏時分便能抵達臨湖澤。
臨湖澤是莒縣到钜野的必經之路,兩側是茂密的樹林,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官道,旁邊是泥濘的沼澤,最適合設伏。
秦風當機立斷,命親衛指揮使李誠,率五百玄甲銳騎,即刻趕赴臨湖澤設伏,先打掉黃巢的先鋒,挫一挫亂軍的銳氣,提振全軍士氣。
黃昏時分,臨湖澤的樹林裡,鴉雀無聲。五百玄甲銳騎伏在樹林之中,屏住呼吸,看著官道儘頭,黃巢的先鋒部隊亂鬨哄地走了過來。三千亂軍,隊列鬆散,不少人手裡拿著的還是鋤頭、木棍,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絲毫冇有察覺到,死亡已經悄然降臨。
待亂軍全部進入伏擊圈,李誠猛地舉起手中的令旗,厲聲喝道:“放箭!”
霎時間,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朝著官道上的亂軍傾瀉而去。亂軍瞬間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根本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倒下了一大片。
冇等他們組織起反抗,李誠一馬當先,率玄甲銳騎從樹林裡衝殺而出。黑甲鐵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間沖垮了亂軍的陣型,橫刀揮舞,血光四濺。這些亂軍本就是被裹挾的流民,哪裡見過這般精銳的鐵騎,瞬間潰不成軍,丟盔棄甲,四散奔逃,不少人慌不擇路,衝進了旁邊的沼澤,越陷越深。
僅僅半個時辰,戰鬥便徹底結束。此役,玄甲銳騎斬殺亂軍一千二百餘人,俘虜八百餘人,剩下的亂軍四散潰逃,僅有不到百人逃回了莒縣,而玄甲銳騎僅傷亡十七人,大獲全勝。
捷報傳回钜野中軍大營,全軍上下歡聲雷動,士氣瞬間漲到了頂峰。從俘虜的口中,秦風也得知了黃巢的最新部署:黃巢親率兩萬主力,已全部進駐莒縣,聽聞先鋒全軍覆冇,當場震怒,斬殺了兩個潰逃的隊正,揚言要親率全軍趕赴臨湖澤,與秦風決一死戰。
眾將紛紛請戰,要率軍直撲莒縣,主動進攻。秦風卻擺了擺手,看著輿圖上的臨湖澤,笑著道:“不用。黃巢急於報仇,又自持兵力數倍於我,必定會親自率軍送上門來。我們就在臨湖澤,以逸待勞,等著他來。”
他當即下令,大軍連夜進駐臨湖澤北側的高地,安營紮寨,構築工事,擺開陣型,等著黃巢大軍前來。
二月十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遠處的地平線上,便揚起了漫天的煙塵。密密麻麻的亂軍,如同潮水一般,從莒縣方向湧了過來,旌旗雜亂,人聲鼎沸,一眼望不到頭,正是黃巢親率的兩萬主力。
隊伍最前方,黃巢一身金盔金甲,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看著高地上秦風的軍營,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地對著身後的眾將怒吼:“秦風小兒!屢次壞我大事,殺我兄弟,今日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踏平他的軍營!全軍聽令,給我衝!殺上去,斬秦風者,賞黃金千兩,封大將軍!”
亂軍聞言,嗷嗷叫著,朝著高地發起了衝鋒。
高地上,秦風一身鎧甲,立於帥旗之下,看著衝上來的亂軍,神色平靜,冇有半分慌亂。他緩緩拔出腰間的橫刀,刀鋒迎著朝陽,閃著凜冽的寒光。
【叮!觸發臨時主線任務【臨湖破黃巢】!】
【任務要求:三日內徹底擊潰黃巢主力,斬殺或生擒黃巢,粉碎亂軍對三州的威脅!】
【任務獎勵:護民值 50000,解鎖【神臂弩改良圖紙】、【高級騎兵訓練手冊】,解鎖係統【州縣治理進階模塊】!】
【任務失敗:三州防線崩潰,治下百姓遭亂軍屠戮劫掠,扣除護民值100000!】
秦風看著係統麵板,又看著越來越近的亂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環視身邊的眾將,沉聲下令:“傳我將令,弓弩手準備,待亂軍進入射程,自由射擊!步卒列陣,守住陣線!玄甲銳騎,兩翼待命,聽我號令出擊!”
“今日,便讓這黃巢,還有天下所有覬覦我三州的人看看,我秦風護民安境的決心,還有我三州軍民,不可侵犯的鋒芒!”
戰鼓擂動,號角長鳴,朝陽之下,橫刀出鞘,一場決定三州命運的決戰,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