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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三年二月初七,清晨。
鄆城西的傷兵營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卻少了往日裡此起彼伏的呻吟。一夜之間,從城頭抬下來的重傷員都被妥善安置,醫營的郎中們按著秦風給的【基礎外科醫術大全】,連夜給創口潰爛、骨折的傷員做了清創、固定,原本十幾個高熱不退、眼看就不行的重傷員,體溫都降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秦風一身素色常服,正站在一張病床前,看著郎中給一個腹部中了槍傷的士卒換藥。那士卒是守城的民團青壯,被亂軍的長矛刺穿了小腹,之前郎中們都以為救不活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高熱昏迷,如今按著秦風給的法子,用煮沸的麻布清創、羊腸線縫合創口,再喂下消炎的湯藥,人竟然醒了過來。
看到秦風進來,那士卒撐著身子要起身,被秦風輕輕按住。“躺著彆動,好好養傷。”秦風的聲音溫和,“傷口不能碰水,每日按時換藥,湯藥按時喝,最多三個月,你就能下地走路了。”
士卒紅了眼眶,聲音哽咽:“謝都尉……謝都尉救命之恩……小的這條命,是您撿回來的。等傷好了,小的還跟著您守城,護著咱們鄆城的百姓!”
周圍病床的傷員們,也紛紛撐著身子行禮,眼裡滿是全然的感激與敬服。他們大多是普通士卒、民團青壯,在這亂世裡,命如草芥,受了重傷大多隻能聽天由命,從來冇有哪個主將,會像秦風這樣,把他們這些普通士卒的性命看得比戰功還重,甚至親自盯著郎中給他們換藥治傷。
【檢測到宿主推廣基礎外科醫術,大幅提升重傷員存活率,護民之心踐行到位,獲得護民值8000,當前護民值128000。】
【提示:【基礎外科醫術大全】配套防疫、清創、消毒規範已同步解鎖,可有效降低戰時傷兵營感染死亡率,推廣至治下所有醫館,可持續獲得護民值。】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秦風卻冇分心,轉頭對著醫營主事沉聲道:“這套清創、縫合、防疫的法子,你們都記牢了嗎?”
主事連忙躬身,滿臉敬佩:“回都尉,我們都記牢了!您這法子簡直是神術!之前我們最怕的就是傷口潰爛、高熱不退,現在按著您的法子,用煮沸的淨水洗傷口,烈酒消毒,再縫合包紮,大半的重傷員都能保住命!我們今日就把這套法子抄錄下來,派學徒送到濮州、各縣的醫館,讓所有郎中都學會!”
秦風微微頷首,又叮囑道:“傷兵營每日必須用石灰水消毒,傷員的被褥、繃帶必須煮沸晾曬,不許用生水清洗傷口。藥材不夠了,立刻跟戶曹報備,就算是花重金從周邊州縣買,也絕不能斷了傷員的藥。陣亡將士的遺體,必須清洗乾淨,用棺木妥善安葬,不許隨意掩埋。”
“喏!屬下謹記在心!”
從傷兵營出來,林豹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手裡捧著一疊卷宗,見秦風出來,立刻上前躬身稟報:“都尉,戰後清點已經全部完成。此戰我軍陣亡二百一十七人,重傷一百零九人,輕傷三百六十二人。斬殺亂軍四千三百餘人,俘虜六千一百餘人,繳獲糧草八萬石,鎧甲兵器四千餘件,戰馬三百餘匹,還有攻城器械百餘件,全部清點入庫,賬冊都在這裡。”
秦風接過卷宗,邊走邊翻,隨口問道:“俘虜甄彆得怎麼樣了?”
“都甄彆完了。”林豹回話的語氣愈發沉穩,“俘虜裡有八百多人是黃巢的親兵死士,還有不少手上沾過百姓血的匪寇,都是屢教不改的硬骨頭;剩下的五千三百多人,全是被裹挾的農戶、流民,大多是曹州、沂州的百姓,被苛稅逼得活不下去,纔跟著黃巢走的,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和之前的規矩一樣。”秦風合上卷宗,語氣冇有半分猶豫,“首惡分子,查清罪證,明日午時當眾處斬,昭告百姓。剩下的百姓,願意留下的,每戶分田二十畝,種子、農具官府提供,三年免賦稅,編入戶籍,和本地百姓一視同仁;不願意留下的,每人發鬥米、兩百文路費,開具路引,放他們回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在正是春耕的關鍵時候,願意留下的,先安排到各縣的官田屯墾,住處、口糧先由官府兜底,絕不能讓他們餓肚子,誤了春耕。”
“喏!屬下立刻去安排!”林豹躬身應諾,又補充道,“還有,齊克讓大人親率一萬主力,已經到了鄆城東門之外,半個時辰後就能入城,周虎將軍已經去城門迎接了。”
秦風點了點頭,齊克讓如約而至,不僅是來馳援,更是來敲定三州同盟的後續細則——唇齒相依的盟約,不能隻停留在口頭上,必須落到軍事、民生的實處,才能真正扛住接下來的風雨。
半個時辰後,鄆城東門大開。齊克讓一身戎裝,帶著麾下眾將策馬入城,看到街道上秩序井然,百姓們該耕種的耕種,該做買賣的做買賣,絲毫冇有戰後的慌亂,甚至連路邊的孩童看到官軍,都隻是好奇地張望,冇有半分驚懼,不由得連連感歎。
“秦都尉,我真是服了。”齊克讓翻身下馬,對著秦風拱手大笑,“打完這麼大一場仗,不到一天,城裡就恢複了秩序,百姓安居樂業,彆說河南道,就是整個大唐,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做到你這樣的藩鎮了!”
秦風笑著回禮:“齊大人過獎了。百姓所求,不過是一口飽飯,一個安穩的住處,我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能活下去的盼頭罷了。”
兩人並肩往州衙走去,一路之上,齊克讓看著沿街新開的蒙學、修葺一新的水利渠口、井然有序的官營紡織坊,眼裡的敬佩愈發濃重。他治理兗州多年,自認已是賢明藩鎮,可和鄆城一比,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安境護民。
到了州衙議事廳,兩人分賓主坐定,屏退左右,直接切入正題。
“秦都尉,黃巢大敗而逃,退回沂州,可田令孜絕不會善罷甘休。”齊克讓率先開口,語氣鄭重,“宋威那老賊,雖然新敗,可還有青州為根基,田令孜已經下旨,讓他和韓簡繼續圍剿你我。我們若是隻靠口頭盟約,各自為戰,遲早會被他們逐個擊破。”
秦風微微頷首,指尖叩著桌案上的三州輿圖,沉聲道:“齊大人所言極是。我意,鄆、濮、兗三州,正式結為三鎮聯防,不僅是軍事上互相馳援,民生、吏治、糧草、軍械,全部互通有無,一體統籌。”
他指著輿圖,一條條敲定細則:
其一,軍事上,建立三州統一的斥候情報網,沿黃河、沂蒙山脈建立十八座烽火台,但凡有敵軍來犯,烽火傳訊,三州一日之內便能完成馳援;三州各出精銳,組建一支五千人的聯合機動軍,由張武、周虎共同統領,常駐鄆、兗交界,隨時應對突發戰事;三州軍械坊統一技術,共享秦風改良的投石機、破甲箭、守城器械圖紙,共同打造軍械,補足軍備缺口。
其二,民生上,三州統一推行秦風改良的均田令,減免苛捐雜稅,隻收兩成田賦,廢除所有苛捐雜稅;共享新農具、新耕種技術,聯合興修黃河水利,應對春汛與旱災;建立三州聯動的常平倉,豐年收糧,荒年放糧,共同應對災荒,絕不允許出現百姓餓肚子的情況;流民統一安置,三州之間不得互相驅逐,按戶分田,妥善安頓。
其三,吏治上,三州統一官員考覈標準,唯纔是舉,不論出身,凡是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官吏,一律革職查辦,三州之間互相監督,絕不允許出現害民之吏;蒙學、州學統一推廣,收容寒門士子,培養治理人才,三州之間人才互通,擇優任用。
一條條細則,全是實打實的舉措,冇有半分虛言。齊克讓越聽越激動,猛地一拍桌案,高聲道:“好!就按秦都尉說的辦!我齊克讓對天起誓,此生絕不背盟,與秦都尉共同守護三州百姓,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秦風也起身,對著齊克讓鄭重拱手:“我秦風亦對天起誓,與兗州同生共死,絕不背盟負義,護好三州百姓,守好大唐疆土!”
兩人相視一笑,雙手緊緊握在一起。自此,鄆、濮、兗三州正式結為一體,唇齒相依,榮辱與共,在這唐末亂世裡,結成了最堅實的同盟。
【檢測到宿主建立三州聯防同盟,擴大護民安境的範圍,為數十萬百姓提供安穩居所,獲得護民值20000,當前護民值148000。】
【主線任務【亂世安境】開啟:以鄆、濮、兗三州為根基,打造亂世淨土,庇護治下百姓,逐步擴大安境範圍,抵禦亂世戰火與苛政。任務分階段解鎖,每完成一個階段,發放對應獎勵。】
係統的新主線任務開啟,秦風心中愈發篤定。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城一池的勝利,而是在這千裡焦土的亂世裡,給百姓們打造一片能安穩活下去的淨土,三州同盟,隻是第一步。
盟約敲定,已是午後。齊克讓帶著麾下眾將,在鄆城休整一日,第二日便率軍返回兗州,按盟約安排聯防事宜。張武則主動請纓,留了下來,要跟著秦風學習練兵之法,協助組建聯合機動軍,秦風自然應允。
送走齊克讓,秦風立刻召集眾將,把剛解鎖的【玄甲軍全套訓練方案】拿了出來。這套方案是基於唐代玄甲軍的重騎兵訓練體係改良而來,適配唐末的軍備與戰場環境,從士卒選拔、體能訓練、陣型配合、騎射搏殺,到鎧甲兵器配置,都寫得明明白白,是打造頂級精銳的核心依仗。
“周虎、張武聽令。”秦風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命你們二人,從三州軍隊裡,選拔三千身強體健、悍勇敢戰、身家清白的士卒,組建玄甲銳騎,按著這套訓練方案,日夜操練。糧草、軍械、鎧甲,官府全力供給,三個月後,我要看到一支能征善戰的精銳鐵騎!”
周虎和張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狂喜。他們都是武將,一眼就看得出這套訓練方案的精妙,若是真能練出這樣一支玄甲銳騎,日後在戰場上,絕對是所向披靡的存在!兩人立刻單膝跪地,高聲道:“喏!末將等定不辱使命!三個月後,若練不成玄甲銳騎,甘受軍法處置!”
兩人捧著訓練方案,興沖沖地轉身而去,恨不得立刻就去選拔士卒,開始操練。
議事廳內漸漸安靜下來,林豹卻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凝重,手裡拿著數封急報:“都尉,各方斥候都傳來了訊息,情況不太好。”
他把急報一一鋪開,沉聲稟報:“黃巢逃回沂州後,殺了兩個作戰不力的將領,又派人四處劫掠州縣,裹挾流民,短短幾日,又收攏了近兩萬人馬,揚言要再次西進,報鄆城之仇;青州的宋威,收到了田令孜的密旨,田令孜給他補了糧草軍械,讓他聯合魏博韓簡,再次出兵圍剿我們,韓簡已經派了一萬大軍,抵達了魏博與濮州的邊境,虎視眈眈。”
“還有長安的訊息,田令孜得知我們大敗黃巢,更是震怒,在陛下麵前進了讒言,說我們擁兵自重,私結藩鎮,意圖謀反,已經下旨,讓新任招討使曾元裕,率五萬大軍從洛陽出發,不日便要東來,圍剿我們三鎮。”
四路大軍,黃巢、宋威、韓簡、曾元裕,加起來足足十萬之眾,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朝著三州合圍而來。比之前的危機,更凶險十倍。
林豹說完,手心都捏出了汗,可抬頭看向秦風,卻見他依舊神色平靜,冇有半分慌亂,彷彿這十萬大軍的合圍,根本不值一提。
“慌什麼。”秦風淡淡開口,指尖劃過輿圖上的四路敵軍,眸底閃過一絲銳光,“他們看似來勢洶洶,實則各懷鬼胎,根本不足為懼。曾元裕老謀深算,絕不會為了田令孜,拚光自己的家底,必定會一路拖延,坐觀成敗;韓簡貪得無厭,隻想占便宜,絕不會率先出兵;宋威新敗,軍心渙散,就算有田令孜撐腰,也不敢孤軍深入;唯有黃巢,急於報仇,可他新敗之後,收攏的都是烏合之眾,根本不堪一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鄆城的萬家燈火,語氣堅定:“他們要來,就讓他們來。我們有三州同盟,有萬眾歸心的軍民,有堅不可摧的城防,有即將練成的精銳鐵騎。彆說十萬大軍,就算是二十萬,我們也能守得住。”
“傳令下去,三州全線進入戰備狀態,烽火台日夜值守,各州縣加固城防,春耕絕不能耽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敢踏破我們三州的地界,誰敢害我們的百姓,我們就讓他,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