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乾符三年二月初六,清晨。
鄆城南門外的曠野,早已被鮮血與硝煙浸透。黃巢三萬大軍圍攻鄆城已整整一天一夜,喊殺聲、金鐵交鳴聲、攻城錘撞門的悶響、石彈砸落的轟鳴,從昨日辰時起就未曾停歇,將這座飽經戰火的堅城,再次拖入了煉獄般的鏖戰。
南門城樓之上,周虎一身鐵甲早已被血汙浸透,肩甲上被流箭劃開的口子還在滲血,他卻渾然不覺,握著陌刀的手青筋暴起,厲聲嘶吼著指揮守軍反擊:“滾木礌石,給我砸!火油澆下去!彆讓賊寇攀上城頭!”
城牆之下,黃巢的大軍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往上衝,雲梯密密麻麻靠在城牆上,攀爬的亂軍悍不畏死,哪怕被滾木砸得腦漿迸裂,被火油燒得渾身焦黑,後麵的人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衝。為首的林言一身紅甲,手持長槍,親自督戰,斬了兩個後退的小頭目,紅著眼嘶吼:“給我衝!破城之日,屠城三日!鄆城的金銀女子,儘歸爾等!”
一天一夜的猛攻,鄆城守軍早已疲憊到了極致。原本八千守軍,分守四門,南門承受了七成的攻勢,守城的士卒換了三班,依舊個個熬得雙眼通紅,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弓。有新兵被亂軍的長矛刺穿胸膛,依舊抱著敵人一起摔下城牆;有民團青壯搬礌石磨得雙手血肉模糊,咬著牙不肯退後半步;街巷裡的婦人們冒著箭雨,一趟趟往城頭送熱湯、裹傷藥,甚至有膽大的婦人,撿起地上的石塊,朝著城下的亂軍砸去。
“將軍!南門西側的女牆被砸塌了!賊寇要衝上來了!”一名親兵渾身是血地衝到周虎麵前,嘶吼著稟報。
周虎二話不說,提著陌刀就衝了過去。隻見十幾名亂軍已經藉著塌毀的女牆衝上了城頭,正揮刀砍殺守軍,城頭的防線瞬間撕開了一道口子。周虎怒吼一聲,陌刀橫掃,刀鋒過處,血肉橫飛,瞬間將衝上城頭的亂軍斬成兩截。他一腳踹飛雲梯,用身體堵住缺口,對著身後的士卒嘶吼:“弟兄們!守住!都尉說了,我們守得住一次,就守得住第二次!都尉很快就會回來!我們絕不能讓賊寇破城!”
“死守鄆城!與城池共存亡!”
城頭的守軍們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士卒,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氣,紅著眼撲向攀城的亂軍,硬生生將撕開的缺口重新堵了起來。
可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樣的死守,撐不了多久了。一天一夜的鏖戰,守軍傷亡近千人,箭矢、滾木、火油已經耗去了大半,四門都在告急,而黃巢的三萬大軍,依舊源源不斷地發起猛攻。周虎握著陌刀的手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累,可他不敢有半分鬆懈——他答應過秦風,要守住鄆城,守住滿城百姓,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城頭。
中軍大帳裡,黃巢一身鐵甲,正焦躁地來回踱步。帳外的戰鼓敲得震天響,可攻城的訊息一次次傳來,全是“久攻不克”“傷亡慘重”,聽得他心火直冒。
他這次孤注一擲,帶著三萬大軍從沂州奔襲鄆城,就是算準了秦風去了兗州,鄆城兵力空虛,想趁虛而入,報兩次大敗的血仇。他本以為,冇了秦風的鄆城,不過是砧板上的肉,唾手可得,可冇想到,區區幾千守軍,竟然硬生生扛住了他三萬大軍一天一夜的猛攻,連城頭的一塊磚都冇啃下來。
“廢物!一群廢物!”黃巢猛地一拍案幾,案上的酒壺震得摔在地上,碎裂一地,“三萬大軍,打一個隻有幾千守軍的空城,打了一天一夜都打不下來,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帳內的眾將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尚讓上前一步,躬身勸道:“首領息怒。不是弟兄們不賣力,是鄆城的守軍實在太悍勇了,連百姓都上城幫忙,我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更何況,秦風去兗州會盟齊克讓,若是齊克讓派了援軍,我們腹背受敵,就麻煩了。不如暫且收兵,再做打算?”
“收兵?不可能!”黃巢厲聲打斷他,眼中滿是猩紅的戾氣,“我已經到了這裡,鄆城就在眼前,怎麼可能收兵?!秦風不在,這是我們拿下鄆城最好的機會!傳令下去,全軍猛攻,半個時辰之內,必須拿下南門!後退者,斬!先登城頭者,賞黃金千兩,封大將軍!”
就在這時,帳外一名斥候瘋了一般衝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首領!不好了!西側曠野出現大隊騎兵!打著秦字大旗和齊字大旗,至少有兩千多騎,正朝著我軍側翼直衝而來!是秦風的援軍!秦風回來了!”
“什麼?!”黃巢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險些摔倒,“不可能!他昨天還在兗州,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回來?!兗州到鄆城兩百多裡,他一夜就能趕過來?!”
可他話音未落,帳外就傳來了震天的馬蹄聲與喊殺聲,還有士卒驚恐的嘶吼:“唐軍騎兵衝過來了!側翼守不住了!”
西側曠野之上,秦風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寒光閃爍,身後兩千五百輕騎如同出鞘的利劍,藉著清晨的薄霧掩護,直搗黃巢大軍的側翼。
一夜奔襲兩百餘裡,人馬早已疲憊不堪,可當看到鄆城城頭飄揚的大唐旗幟,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亂軍,所有人的疲憊都被戰意衝散。張武率領的兗州騎兵衝在最前,他手中長槍橫掃,將兩名攔路的亂軍斥候挑落馬下,回頭對著秦風高聲道:“秦都尉!賊軍側翼防備空虛,我們直接衝進去,攪亂他們的陣型!”
秦風微微頷首,長槍直指亂軍大陣,厲聲下令:“全軍聽令!分作三隊,左右兩翼包抄,中路直衝中軍大帳!攪亂他們的陣型,絕不能讓他們重整旗鼓!”
“喏!”
兩千五百輕騎轟然應諾,瞬間分作三隊,如同三把尖刀,狠狠紮進了黃巢大軍的側翼。
黃巢的大軍主力全部集中在南門攻城,側翼隻留了一千多老弱殘兵把守,根本冇想到援軍會來得這麼快,更冇想到秦風會一夜奔襲兩百餘裡,從兗州直撲戰場。麵對呼嘯而來的騎兵,守側翼的亂軍瞬間懵了,連陣型都來不及列,就被騎兵衝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秦風策馬衝在最前,長槍翻飛,擋在前麵的亂軍紛紛被挑落馬下,玄甲染血,卻身姿挺拔如鬆,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他身後的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踏過之處,亂軍屍橫遍野,原本整齊的攻城陣型,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檢測到宿主率軍突襲敵軍側翼,重創敵軍防守陣型,提升守軍士氣,獲得戰功值2000,當前戰功值39800。】
【檢測到宿主馳援守城軍民,觸發臨時buff【同仇敵愾】:麾下所有騎兵與城頭守軍士氣提升50%,痛感削弱,戰力提升30%,持續兩個時辰。】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秦風卻冇有半分分心。他太清楚了,黃巢的大軍有三萬人,就算側翼被衝亂,主力依舊還在,必須趁著他們陣型大亂、軍心渙散的時機,徹底打垮他們的攻勢,給城頭的守軍爭取反擊的機會。
“林豹!帶一隊人,燒了他們的攻城器械!張武!帶一隊人,繞到他們後側,截斷他們的退路!其餘人,隨我直衝中軍,攪亂他們的指揮!”秦風厲聲下令,長槍一揮,繼續朝著黃巢的中軍大帳衝去。
“喏!”
林豹和張武立刻分兵而去,林豹帶著人直奔堆放雲梯、攻城錘的營地,火把一扔,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張武帶著兗州騎兵,繞到亂軍後側,對著潰逃的亂軍來回沖殺,徹底截斷了他們的退路。
南門攻城的亂軍,聽到後側傳來的喊殺聲、馬蹄聲,看到側翼燃起的大火,瞬間軍心大亂。他們攻城攻了一天一夜,早已疲憊不堪,此刻腹背受敵,哪裡還有心思繼續攻城,紛紛丟了兵器,轉身就往回跑,任憑林言揮刀斬殺,也根本攔不住潰逃的勢頭。
城頭之上,周虎看到西側曠野上飄揚的秦字大旗,看到衝亂亂軍陣型的騎兵,瞬間紅了眼眶,握著陌刀的手猛地攥緊,對著身後的士卒嘶吼道:“弟兄們!都尉回來了!援軍到了!開城門!殺出去!跟都尉前後夾擊,滅了這群狗賊!”
“殺!殺!殺!”
城頭的守軍們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原本已經耗儘的力氣,此刻像是重新湧了回來。南門緩緩打開,周虎提著陌刀,一馬當先衝了出去,身後三千守軍如同猛虎下山,朝著潰逃的亂軍直衝而去。
前有守軍出城反擊,後有騎兵突襲衝殺,黃巢的三萬大軍瞬間全線崩潰。亂軍們四散奔逃,哭爹喊娘,原本悍不畏死的隊伍,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被唐軍步騎兩麵夾擊,成片倒下,曠野上到處都是丟棄的兵器、旌旗,還有亂軍的屍體。
中軍大帳前,黃巢看著全線潰敗的大軍,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劃的奔襲,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明明秦風不在城中,明明他有三倍的兵力,怎麼還是輸了?
“舅父!快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林言渾身是血地衝過來,胳膊上又中了一箭,嘶吼著道,“唐軍已經快衝到中軍了!我們擋不住了!再不走,就被包圍了!”
尚讓也快步衝過來,臉色慘白:“首領!大軍已經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們先退回沂州,再做打算!”
黃巢看著四麵合圍的唐軍,看著策馬衝在最前麵的秦風,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咬牙切齒地嘶吼道:“秦風!我與你勢不兩立!今日之辱,我黃巢必定百倍奉還!撤!”
他調轉馬頭,在親兵的護衛下,朝著東邊的沂州方向亡命狂奔。林言和尚讓帶著殘兵,死死護住他的後路,邊打邊退,朝著曠野深處逃去。
秦風看著黃巢逃跑的背影,冇有下令追擊。他很清楚,麾下的騎兵一夜奔襲,早已疲憊不堪,黃巢的殘兵還有近萬人,窮寇莫追,一旦追入密林,很容易中埋伏。更何況,眼下最重要的,是解鄆城之圍,安撫城內軍民,不是追殺黃巢。
不到一個時辰,戰鬥就徹底結束了。黃巢的三萬大軍,戰死四千餘人,被俘六千餘人,剩下的殘兵跟著黃巢狼狽逃回了沂州,攻城的雲梯、盾車、攻城錘,要麼被燒了,要麼被繳獲,糧草軍械丟得遍地都是。
夕陽西下,鄆城南門緩緩打開。秦風翻身下馬,看著迎上來的周虎,他渾身是血,臉上還沾著硝煙,看到秦風,“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哽咽:“都尉!你可算回來了!末將幸不辱命,守住了鄆城!”
秦風連忙上前,扶起周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帶著十足的肯定:“辛苦了。你帶著弟兄們,死守了一天一夜,守住了鄆城,護住了滿城百姓,你是首功。”
他身後的張武,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滿城百姓湧到城門口,對著秦風跪地磕頭、歡呼雀躍的樣子,終於明白,為什麼齊克讓對這個年輕的都尉如此看重,為什麼鄆城的守軍能以數千之眾,扛住三萬大軍的猛攻。
不是運氣,是民心。是這位年輕的都尉,真的把百姓放在了心上,百姓才願意跟著他,死守城池,同生共死。
張武翻身下馬,對著秦風鄭重躬身行禮,高聲道:“秦都尉神勇,末將今日徹底心服口服!日後但有差遣,末將萬死不辭!”
秦風笑著扶起他,對著身後所有的援軍、守軍,高聲道:“今日能解鄆城之圍,擊潰黃巢逆賊,靠的不是我秦風一個人,是守城的每一位弟兄,是馳援的兗州將士,是鄆城的每一位百姓!所有參戰弟兄,一律賞錢五貫,酒肉管夠!陣亡弟兄,厚加撫卹,家眷由官府奉養!”
話音落下,城門口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秦都尉萬歲”“死守鄆城”的喊聲,傳遍了整個鄆城街巷。
【檢測到宿主成功解鄆城之圍,擊潰黃巢三萬大軍,完成主線任務【鄆城保衛戰終極對決】!】
【任務獎勵發放:護民值50000,戰功值50000,當前護民值120000,戰功值89800!】
【恭喜宿主,係統等級提升至Lv3,成功解鎖高級權限!】
【解鎖高級獎勵:【玄甲軍全套訓練方案】【大型城防攻防體係圖紙】【唐代均田製改良方案】【基礎外科醫術大全】!】
【係統高級商城已開放,可兌換高階民生、軍事、治理、醫療類全套技術與方案,解鎖長期安境主線任務!】
係統的提示音接連響起,秦風卻冇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抬頭望向東方,黃巢逃走的方向,眸底冇有半分鬆懈。
他很清楚,這次雖然擊潰了黃巢的大軍,卻冇有徹底消滅他的主力。黃巢退回沂州,必定會再次收攏殘部,捲土重來。而青州的宋威、魏博的韓簡,還有長安的田令孜,絕不會因為這次大勝就放過他,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麵。
可他也清楚,經此一戰,他徹底站穩了腳跟。鄆、濮、兗三州同盟已成,軍民同心,糧草充足,還有係統解鎖的高級技術支撐,他有足夠的底氣,應對接下來的任何風雨。
秦風轉過身,望向城內的萬家燈火。劫後餘生的百姓們,已經在家門口掛起了燈籠,點點燈火在暮色裡亮起,溫暖而堅定。
他穿越到這唐末亂世,所求的,從來不是什麼戰功赫赫,不是什麼封王拜相,從來都是這一方煙火,這滿城百姓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