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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三年二月初五,驚蟄前一日。
濮州的曠野上,早已是一派繁忙的春耕景象。分到田地的農戶們牽著牛、扶著新製的改良曲轅犁,在翻整過的田地裡播種,田埂上的孩童提著竹籃,幫著父母撒下麥種,溝渠裡的春水順著新修的渠口,緩緩流入乾裂的田地,風裡都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
不過短短五日,這座半年來被戰亂、匪禍、苛政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城池,就徹底活了過來。
州衙的空地上,秦風正看著士卒們甄彆投降的匪寇。三百多名降匪跪坐在地上,個個低著頭,滿臉惶恐,生怕這位殺伐果決的秦都尉,一刀把他們全斬了。為首的幾個小頭目,更是抖得如同篩糠——他們跟著周彪作惡多端,手上都沾過百姓的血,自知罪無可赦。
林豹捧著卷宗,站在秦風身側,低聲稟報:“都尉,都甄彆清楚了。這三百多人裡,有二十七個是黃巢舊部,跟著周彪作惡多端,手上沾了人命,罪無可赦;剩下的三百多人,大多是被苛稅逼得活不下去的農戶,還有被周彪擄上山的壯丁,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是被逼無奈才落草為寇。”
秦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跪地的眾人,聲音清晰而冷冽,傳遍了整個院落:“我大唐律法,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凡是手上沾過無辜百姓鮮血的,罪無可赦,今日一律處斬。凡是被脅迫上山、未曾作惡的,我給你們一條活路。”
這話一出,跪地的眾人瞬間炸開了鍋,無辜的百姓紛紛磕頭謝恩,哭著喊“秦都尉饒命”,而那二十七個惡貫滿盈的頭目,則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秦風抬手壓下嘈雜聲,繼續道:“願意留下從軍的,編入工兵營,負責修水利、築城防,和正規軍同等待遇,按月發糧餉;不願意從軍的,每人分田十畝,種子、農具官府提供,三年免賦稅,老老實實回家種地,再敢為非作歹,定斬不饒。”
話音剛落,三百多名無辜的降匪,紛紛對著秦風磕頭,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不少人紅了眼眶,哽嚥著道:“謝秦都尉給我們活路!我們再也不敢作惡了!一定老老實實種地,報答都尉的恩德!”
【檢測到宿主妥善處置降匪,給失足百姓改過自新的機會,穩定地方治安,獲得護民值1500,當前護民值62000。】
【檢測到宿主治下鄆、濮二州春耕有序推進,流民安置妥當,百姓安居樂業,主線任務【耕者有其田】進度提升至50%,額外獎勵護民值5000,當前護民值67000。】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秦風卻冇有半分鬆懈。他很清楚,給這些人一條活路,不僅是仁心,更是現實所需——鄆、濮二州地廣人稀,春耕、修水利、築城防,處處都需要人手,這些壯丁隻要肯改過自新,就是恢複民生的助力。
處置完降匪,蘇景文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捧著田畝清查的清冊,臉上滿是興奮:“都尉,大喜!濮州三縣的田畝清查,已經完成了八成!我們清查出無主荒地共計一萬八千頃,加上抄冇崔、王兩家的兩千頃良田,足足兩萬頃地,足夠安置所有流民和無地農戶了!農戶們分到了地,耕種的勁頭足得很,今年的夏糧,必定能大豐收!”
秦風接過清冊,看著上麵一筆筆清晰的記錄,從田畝位置、權屬,到分到的農戶姓名、戶籍,都寫得明明白白,不由得點了點頭:“蘇先生辛苦了。剩下的兩成田畝,要儘快清查完畢,務必做到不遺漏一戶百姓,不冤枉一家鄉紳。另外,按之前解鎖的鹽堿地改良技術,把臨濮縣的三千頃鹽堿地改造出來,今年先試種一季耐鹽堿的豆子,若是成了,明年就能推廣開來,又能多養活幾千戶百姓。”
“喏!屬下立刻去辦!”蘇景文躬身應諾,眼裡滿是敬佩。他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無數藩鎮、刺史,從來冇有一個人,能像秦風這樣,把百姓的田地、口糧,看得比兵權、戰功更重。
就在這時,一名快馬斥候從東邊疾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聲道:“都尉!鄆城周將軍急報!黃巢已從沂州出兵,親率三萬大軍,號稱五萬,先鋒林言已率五千騎抵達臨朐縣,離鄆城東門不足百裡!周將軍已下令全軍進入戰備狀態,四門緊閉,隻等都尉回營!”
眾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黃巢來得這麼快,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林豹立刻上前一步,沉聲道:“都尉,黃巢來勢洶洶,三萬大軍不是小數目。我們必須立刻返回鄆城,主持大局!兗州會盟,要不要暫緩?”
秦風搖了搖頭,指尖輕輕叩著清冊,眸底波瀾不驚:“不能緩。越是大戰將至,我們越要和齊克讓大人敲定聯防盟約。黃巢三萬大軍來犯,宋威在青州虎視眈眈,韓簡在魏博蠢蠢欲動,單憑我們兩州之力,太過吃力。隻有和兗州牢牢綁在一起,互為唇齒,才能扛住這一波危機。”
他頓了頓,立刻下令:“蘇景文,你留在濮州,主持田畝清查與春耕事宜,同時加固城防,安撫百姓,絕不能出亂子。李誠,你率一千守軍駐守濮州,但凡有敵軍來犯,死守城池,不得擅自出擊。林豹,你點五百精銳輕騎,隨我即刻動身,前往兗州赴會。”
“喏!”眾人齊齊躬身應諾,冇有半分遲疑。
半個時辰後,秦風帶著五百輕騎,悄無聲息地出了濮州東門,直奔東北方向的兗州而去。冇有儀仗,冇有鼓吹,隊伍快而不亂,沿著官道疾馳,馬蹄踏過初春的凍土,捲起一路輕塵。
一路之上,秦風親眼看著地界的變化。在鄆、濮境內,田地裡隨處可見耕種的農戶,村落裡炊煙裊裊,路上遇到的百姓,臉上雖有風霜,卻眼神安定,看到官軍騎兵,也隻是躬身行禮,冇有半分驚懼。可一過鄆州與兗州的交界,景象瞬間變了——田地大多荒蕪,村落十室九空,路上偶爾遇到的百姓,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看到騎兵就嚇得躲進路邊的溝壑裡,眼裡滿是惶恐。
同是河南道地界,不過一界之隔,卻是天壤之彆。
隨行的林豹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道:“都尉,齊克讓大人已是河南道少有的賢明藩鎮,治下尚且如此,其餘州縣的百姓,過得該是什麼日子啊。”
秦風勒住馬韁,望著遠處荒蕪的田野,眸底閃過一絲沉慟。他穿越到這唐末亂世半年,見慣了屍橫遍野、民不聊生,可每次看到這樣的景象,心裡依舊像被針紮一樣疼。
“這就是我們要守住鄆、濮二州的原因。”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多守住一寸土地,就能多給一戶百姓一個安身之所。這亂世縱是千裡焦土,我們也要憑一己之力,給百姓守住一方能安穩活下去的地方。”
【檢測到宿主護民初心堅定,治下與周邊亂世形成鮮明對比,百姓歸附度提升至100%,獲得護民值3000,當前護民值70000。】
【係統中級商城已解鎖【唐代兩稅法改良方案】,可大幅降低農戶賦稅壓力,提升官府稅賦效率,兌換需護民值20000,是否立即兌換?】
秦風在心中默唸“暫不兌換”。眼下大戰將至,最要緊的是敲定聯防盟約,應對黃巢的大軍,賦稅改良的事,等打贏了這一仗,再慢慢推行不遲。
一行人快馬加鞭,當日傍晚,便抵達了兗州州城瑕丘。齊克讓早已帶著麾下眾將,在城門口等候多時,看到秦風一行到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哈哈大笑道:“秦都尉果然信人,如約而至!我已備下薄酒,就等都尉入席!”
秦風翻身下馬,拱手回禮,語氣誠懇:“齊大人客氣了。此次前來叨擾,還要勞煩齊大人為鄆、濮二州的百姓,指一條生路。”
兩人並肩入城,兗州的眾將看著秦風,眼神裡卻多有不服。他們大多是跟著齊克讓征戰多年的老將,年紀都在四十歲以上,見秦風不過二十出頭,就算打了幾場勝仗,也不過是運氣好,哪裡配得上自家節度使如此禮遇?尤其是齊克讓麾下的先鋒將張武,更是滿臉倨傲,連拱手行禮都懶得做,鼻子裡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秦風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隻當冇看見。他此次前來,是為了敲定聯防盟約,共同應對危局,不是來和這些將領爭強好勝的。
到了節度使府,宴席早已備好。酒過三巡,齊克讓屏退了左右侍從,隻留下幾個心腹將領,對著秦風沉聲道:“秦都尉,長安的聖旨,還有田令孜聯絡三路藩鎮圍剿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韓簡那老狐狸,向來隻占便宜不吃虧,田令孜許給他鄆州西部的三縣,他才答應出兵,可據我收到的訊息,他至今隻派了三千人在邊境晃悠,根本冇打算真的動手,就是想等我們和黃巢、宋威拚得兩敗俱傷,再出來撿便宜。”
秦風微微頷首,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韓簡不足為懼,真正要提防的,隻有兩路:東路宋威,南路黃巢。宋威新敗,軍心渙散,就算想報仇,也不敢孤軍深入,必定會等黃巢和我們先打起來,再坐收漁利。唯有黃巢,與我有兩次大敗的死仇,此次親率三萬大軍而來,必定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思,不死不休。”
“秦都尉所言極是。”齊克讓點了點頭,語氣鄭重,“你我二人,唇齒相依。鄆州若是破了,兗州就是黃巢的下一個目標。田令孜那閹賊,容不下你,也容不下我這個不肯依附他的藩鎮。今日我齊克讓在這裡明言,無論朝廷下什麼旨意,我兗州都絕不會與秦都尉為敵。你我二人,結為攻守同盟,如何?”
秦風聞言,立刻起身,對著齊克讓鄭重拱手:“齊大人高義,秦風銘記在心。我願與兗州結為同盟,情報共享,軍事聯防,一方遇襲,另一方兩日內必定出兵馳援,絕不袖手旁觀。日後無論朝堂如何變動,你我二人,絕不互相攻伐,絕不背盟負義。”
“好!一言為定!”齊克讓哈哈大笑,舉起酒碗,與秦風重重一碰,兩人一飲而儘。
隨後,兩人當場敲定了聯防盟約的細節:
其一,鄆、兗、濮三州,建立統一的斥候情報網,黃巢、宋威、魏博的任何動向,實時互通,不得隱瞞;
其二,軍事聯防,一方遇大軍圍攻,另一方必須出動至少半數精銳馳援,糧草軍械互相接濟,不得推諉;
其三,民生互通,三州糧食、種子、農具、藥材互相調劑,流民統一安置,不得互相驅逐,共同應對災荒與瘟疫;
其四,共同抵製朝廷奸佞的亂命,絕不單獨奉詔入京,絕不互相攻伐,若有一方背盟,天誅地滅。
盟約敲定,帳內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可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先鋒將張武,突然站起身,對著秦風道:“秦都尉,我家節度使敬你是條漢子,可我張武不服。你年紀輕輕,不過是打了幾場勝仗,就敢稱雄山東?若是你能在馬背上贏了我手中的長槍,我張武就認你這個盟友,日後你但凡有令,我絕無半分推辭!若是你贏不了,這盟約,我看還是再斟酌斟酌!”
這話一出,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齊克讓臉色一沉,厲聲嗬斥:“張武!不得無禮!還不退下!”
秦風卻抬手攔住了齊克讓,微微一笑,站起身道:“張將軍既然有興致,我奉陪到底。隻是刀槍無眼,點到為止即可。”
眾人移步到節度使府的演武場,月色之下,張武翻身上馬,手持一杆丈八長槍,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對著秦風拱手道:“秦都尉,請!”
秦風也翻身上馬,接過親兵遞來的長槍,雙腿一夾馬腹,策馬而出。兩馬相交,張武的長槍如同毒蛇出洞,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刺秦風心口,招式狠辣,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可秦風不閃不避,手腕一轉,長槍如同遊龍般探出,後發先至,槍尖精準地磕在了張武長槍的槍桿上。隻聽“鐺”的一聲脆響,張武隻覺得虎口發麻,長槍險些脫手而出,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三晃。
不等他回過神,秦風的長槍已經收了回來,槍尖穩穩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前,距離他的喉嚨,不過半寸。
前後不過一合,勝負已分。
張武愣在馬背上,滿臉難以置信,半晌,才猛地扔下長槍,翻身下馬,對著秦風單膝跪地,高聲道:“秦都尉武藝超群,末將心服口服!日後但有差遣,末將萬死不辭!”
演武場上,兗州的眾將紛紛上前,對著秦風躬身行禮,眼裡再也冇有半分不服,隻剩下滿滿的敬佩。齊克讓看著這一幕,哈哈大笑,拍著秦風的肩膀道:“秦都尉不僅謀略過人,武藝更是超群,我齊克讓果然冇看錯人!”
【檢測到宿主折服敵方將領,穩固同盟,獲得戰功值1000,當前戰功值37800。】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瘋了一般衝進演武場,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啟稟節度使、秦都尉!急報!黃巢親率三萬主力,繞過臨朐,直奔鄆城而去,今日辰時,先鋒已抵達鄆城南門外,開始攻城!周將軍率守軍死守,戰況激烈,周將軍派小人拚死突圍,來請秦都尉速回!”
這話一出,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黃巢竟然來得這麼快,已經開始圍攻鄆城了!
秦風臉色一凜,立刻對著齊克讓拱手道:“齊大人,鄆城危急,我必須即刻星夜返回。盟約已定,還望齊大人信守承諾,出兵馳援。”
“秦都尉放心!”齊克讓毫不猶豫,立刻下令,“張武!你立刻點兩千精銳輕騎,隨秦都尉即刻馳援鄆城!我親率一萬主力,隨後就到!務必守住鄆城,打垮黃巢!”
“喏!末將領命!”張武轟然應諾,轉身就去點兵。
不到半個時辰,兩千兗州輕騎已經集結完畢,與秦風的五百輕騎彙合,趁著月色,星夜疾馳,直奔鄆城而去。
馬蹄聲在夜色裡疾馳,秦風策馬衝在最前方,手中的長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他知道,鄆城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周虎帶著守軍,正在以寡敵眾,死守城池。
可他冇有半分慌亂,眸底隻有愈發堅定的戰意。
【係統釋出主線任務:鄆城保衛戰終極對決。】
【任務要求:擊潰黃巢三萬大軍,守住鄆城,庇護治下百姓,斬殺或重創黃巢主力。】
【任務獎勵:護民值50000,戰功值50000,係統等級提升至Lv3,解鎖高級權限,獲得【玄甲軍全套訓練方案】【大型城防攻防體係圖紙】。】
夜風呼嘯,馬蹄踏碎月色,兩千五百輕騎如同黑色的洪流,在曠野上疾馳,朝著戰火紛飛的鄆城,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