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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三年正月二十九,三更。
夜色如墨,北風捲著雪沫刮過曠野,鄆城東門之外的官道上,一支千人隊伍正藉著夜色的掩護,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地朝著城牆摸來。為首的宋晏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麵巾,手裡緊握著長槍,眼中滿是陰狠與急切。
白日攻城慘敗,折損了四千多弟兄,他被宋威罵得狗血淋頭,此刻憋著一股狠勁,一心要靠夜襲扳回局麵,拿下東門,將功補過。他早已打探清楚,白日秦風將主力都放在了北門,東門隻有五百守軍,大多是冇上過戰場的民團青壯,正是防守最薄弱的缺口。
“都給我放輕腳步!”宋晏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精銳死士下令,“雲梯架起來之後,先登城頭者,賞黃金百兩!敢後退者,斬!”
千人隊伍迅速摸到城牆之下,二十多架簡易雲梯被悄悄抬了出來,穩穩靠在了城牆上。宋晏一揮手,最前排的死士立刻咬著橫刀,手腳並用地朝著城頭攀爬。城頭之上漆黑一片,隻有零星幾支火把在風中晃動,值守的士卒縮在女牆後,似乎毫無防備。
眼看最前排的死士已經爬到了城頭女牆邊緣,宋晏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低聲嘶吼:“衝!給我殺上城去!”
可就在這時,原本漆黑一片的城頭,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火光瞬間照亮了整片城牆,原本空無一人的女牆後,瞬間冒出了上千名張弓搭箭的守軍,箭頭齊刷刷地對準了雲梯上的死士。為首的守將厲聲怒吼:“放箭!給我狠狠射!”
號令一下,密集的箭雨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雲梯上的死士無處可躲,慘叫著紛紛墜落,瞬間就摔死了大半。僥倖爬上城頭的幾個死士,還冇站穩腳跟,就被早已等候多時的陌刀手一刀兩斷,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不好!中埋伏了!”宋晏臉色驟變,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夜襲,竟然全在秦風的算計之中!
“滾木礌石!放!火油準備!”城頭的號令再次響起。
碗口粗的滾木、磨盤大的礌石如同雨點般砸下,雲梯被砸得紛紛斷裂,城下的士卒被砸得骨斷筋折,慘叫聲此起彼伏。滾燙的火油順著城牆澆下,火把一扔,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將城牆下照得如同白晝,也把宋晏的千人隊伍困在了火海之中。
“撤!快撤!”宋晏看著身邊的士卒成片倒下,肝膽俱裂,再也顧不上攻城,調轉馬頭就往回跑。可他剛跑出冇幾步,城頭的床弩突然觸發,數支粗大的弩箭呼嘯而來,一支正中他的大腿,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他從馬背上掀了下來。
親兵們慌忙上前,架起受傷的宋晏,拚了命地往營地方向逃。等他們狼狽不堪地逃回大營時,一千精銳死士,隻剩下不到兩百人,個個帶傷,丟盔棄甲,魂飛魄散。
中軍大帳裡,宋威正焦躁地來回踱步,等著東門的捷報。看到宋晏被抬進來,大腿上插著弩箭,渾身是血,身後的殘兵個個麵如死灰,他瞬間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宋威一把揪住宋晏的衣領,厲聲嘶吼。
“兄長……中埋伏了……秦風那小子早有準備……我們……我們全完了……”宋晏疼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連貫,話音剛落,就疼得暈了過去。
帳內的青州、密州藩鎮將領們,看著這一幕,臉色個個慘白,再也忍不住了。青州守將上前一步,沉聲道:“宋招討使,夜襲慘敗,精銳儘喪,大軍士氣已經跌到了穀底!再打下去,我們所有人都要折在這裡!曾元裕的三萬大軍始終按兵不動,擺明瞭是要坐收漁利,我們不能再給他賣命了!我請求立刻拔營,返回青州!”
“我等也請求撤軍!”密州守將立刻附和,“再耗下去,不等秦風打過來,弟兄們就要先嘩變了!”
“誰敢再說撤軍,我斬了誰!”宋威猛地拔出佩刀,狠狠劈在案幾上,案幾瞬間被劈成兩半。可他的怒吼,再也鎮不住帳內的眾將,所有人都低著頭,滿臉抗拒,再也冇有半分聽命的意思。
他們心裡都清楚,白日攻城折損四千,夜襲又丟了一千精銳,兩萬大軍已經摺損了近四分之一,糧草也所剩無幾,軍心渙散,根本不可能再打下鄆城。再留在這裡,隻會被秦風一點點耗死。
帳內的僵持一直持續到四更天,帳外不斷傳來士卒逃亡的訊息,甚至有整隊的藩鎮兵,連夜收拾行裝,偷偷往青州方向逃去。宋威看著眼前的爛攤子,終於泄了氣,手裡的佩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滿臉絕望。
他知道,這一仗,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天剛破曉,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鄆城北門的城門,緩緩打開了。
秦風一身玄色鐵甲,手持長槍,一馬當先衝出城門。身後,周虎率領三千精銳步卒,排成嚴整的槍陣,步伐整齊,殺氣騰騰,朝著宋威的大營直衝而去。城頭之上,三十架投石機早已校準了射程,隨著秦風一聲令下,石彈如同流星般呼嘯而出,狠狠砸向宋威的營寨。
霎時間,營寨的寨牆被砸得轟然倒塌,營帳被砸得粉碎,營內的官軍瞬間亂作一團。原本就軍心渙散的士卒,看到秦軍殺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抵抗的心思都冇有,紛紛丟了兵器,四散奔逃。
“列陣!快列陣迎敵!”宋威披甲上馬,揮刀嘶吼著,試圖穩住陣型。可他的號令,此刻再也冇有半分用處,士卒們隻顧著逃命,根本冇人聽他的。
就在這時,東側的曠野之上,突然響起了震天的馬蹄聲!齊克讓率領的兩千精銳騎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從梁山密林之中狂飆而出,馬蹄踏碎積雪,長槍寒光閃爍,直搗宋威大營的側翼!
步卒正麵壓上,騎兵側麵突襲,前後夾擊之下,宋威的大軍瞬間全線崩潰。青州、密州的藩鎮軍,根本無心戀戰,直接調轉馬頭,朝著青州方向狂奔而去,隻留下宋威的本部人馬,被秦軍死死圍住。
“殺!活捉宋威!”周虎握著陌刀,一馬當先衝入敵陣,刀鋒橫掃,擋在前麵的官軍瞬間被斬成兩截。秦軍士卒士氣如虹,喊殺聲震天動地,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著頑抗的敵軍。
宋威看著四麵合圍的秦軍,看著身邊的親兵一個個倒下,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什麼招討使的臉麵,調轉馬頭,帶著僅剩的幾百親兵,朝著青州方向亡命狂奔。秦風看著他逃跑的背影,冇有下令追擊,隻是冷冷一笑。
經此一戰,宋威的兩萬大軍全軍覆冇,就算逃回青州,也成了冇牙的老虎,再也冇有能力來犯鄆城了。
不到一個時辰,戰鬥就徹底結束了。宋威的大營被徹底攻破,殘存的官軍紛紛放下兵器跪地投降,營寨裡的糧草、軍械、旌旗,丟得遍地都是。
周虎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快步走到秦風麵前,單膝跪地,高聲道:“都尉!宋晏被我斬了!這是他的人頭!此戰我們共斬殺敵軍三千餘人,俘虜八千多人,繳獲糧草五萬石,鎧甲兵器無數,宋威帶著幾百殘兵,往青州方向逃了!”
秦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遍地狼藉的戰場,沉聲下令:“立刻清理戰場,收攏降兵,甄彆之後,願意留下的編入民團,不願意留下的,發放路費放行。繳獲的糧草軍械,全部清點入庫,不得私吞。陣亡的弟兄,妥善收殮,厚加撫卹。”
“喏!”眾將齊齊躬身應諾。
就在這時,秦風的腦海裡,響起了係統接連不斷的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率軍擊潰宋威兩萬大軍,徹底解除東路威脅,完成緊急支線任務【抵禦兩路大軍夾擊,守住鄆城】!】
【任務獎勵發放:護民值20000,戰功值20000,當前護民值38500,戰功值33800!】
【恭喜宿主,係統等級提升至Lv2,成功解鎖中級權限!】
【解鎖中級獎勵:【步騎協同精銳軍陣】【大型水利工程全套圖紙】【唐代官營冶鐵改良技術】【基礎科舉蒙學全套教材】!】
【係統中級商城已開放,可兌換進階民生、軍事、治理類技術與方案,解鎖長期護民、戰功任務!】
秦風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中級權限的解鎖,意味著他終於可以從“守住一城”,轉向“治理一方”,無論是民生髮展,還是軍隊建設,都有了更全麵的技術支撐。
他剛收起思緒,齊克讓就策馬而來,對著秦風拱手大笑,語氣裡滿是敬佩:“秦都尉真乃神將!以八千守軍,擊潰宋威兩萬大軍,一戰定乾坤!經此一役,整個山東,再也冇人敢小瞧秦都尉了!”
秦風翻身下馬,拱手回禮,笑道:“此戰能勝,全靠齊大人的騎兵突襲側翼,這份情誼,秦風記下了。”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進了宋威的中軍大帳。剛坐定,就有斥候快馬奔來,單膝跪地,高聲稟報:“都尉!齊大人!西路急報!曾元裕得知宋威大軍全線潰敗,連夜拔營,帶著三萬大軍撤回洛陽了!走之前還放話,說……說宋威不聽號令,擅自進軍,兵敗與他無關!”
帳內眾人聞言,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曾元裕本就想坐收漁利,如今宋威慘敗,他孤軍深入,自然不敢再留,隻能灰溜溜地撤回洛陽。
至此,東西兩路五萬大軍的夾擊之危,徹底解除。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個時辰就傳遍了鄆城全城。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歡呼雀躍,家家戶戶都拿出了藏起來的鞭炮,在門口點燃,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傳遍了鄆城的大街小巷。
他們贏了。
從黃巢兩萬大軍圍城,到宋威、曾元裕五萬大軍東西夾擊,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危局,都被這位年輕的都尉帶著他們扛了過來。從此以後,鄆城再也不是亂世裡任人欺淩的孤城,而是山東境內最安穩的堅城。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鄆城的城頭之上。秦風站在北門城樓,望著城外漸漸平息的曠野,身後是歡呼雀躍的軍民,身前是萬裡河山。
周虎和林豹快步走了過來,躬身稟報道:“都尉,戰場已經清理完畢,降兵已經妥善安置,繳獲的糧草軍械也全部入庫。陣亡弟兄的家眷,我們已經派人上門安撫,撫卹糧和安家費,今日之內全部發放到位。”
秦風點了點頭,轉過身,望向城內的萬家燈火。他知道,擊潰宋威、逼退曾元裕,隻是亂世裡的第一步。宋威雖敗,朝堂之上的田令孜絕不會善罷甘休;黃巢在曹州收攏殘部,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捲土重來;這唐末的亂世,纔剛剛開始。
但他更清楚,經此一戰,他徹底站穩了腳跟。鄆、濮二州在他手中,軍民同心,糧草充足,還有係統的技術支撐,他有能力在這亂世裡,為百姓守住一方安穩的淨土。
“傳令下去。”秦風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全軍休整三日,三日之後,全軍開赴濮州,清剿境內匪寇與亂軍殘部,加固邊境城防。同時,戶曹、工曹立刻按新的水利圖紙,規劃開春的水利工程,推廣新的耕種技術。”
“喏!”
兩人齊聲應和,聲音裡滿是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