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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二年臘月十八,日暮。
殘陽將濮州城的城牆染成一片暖金,城下的血跡尚未乾涸,城中卻已是一派生機重燃的景象。秦風站在刺史府正廳,指尖輕叩著案幾,聽著斥候帶回的鄆城訊息,眸中冇有半分意外,隻有一片運籌帷幄的沉靜。
薛崇身為天平軍節度使,本就對李茂擁兵自重、暗通亂軍之事心存忌憚,隻是苦於冇有實證,又怕逼反李茂動搖天平軍根基,才一直隱忍不發。如今秦風送上通敵密信,鐵證如山,薛崇自然不會有半分手軟,拿下李茂及其黨羽,不過是順水推舟之舉。
而薛崇急召他回鄆城主持軍務,更是意料之中——天平軍經李茂折騰,軍心渙散,戰力羸弱,王仙芝亂軍壓境時連一城都守不住,唯有秦風陣斬尚君長、夜焚糧營、大破王仙芝主力,憑赫赫戰功穩住了山東局勢,此刻整個天平軍,再無第二人能壓得住陣腳。
“知道了,賞。”秦風揮退斥候,轉頭看向立在廳下的周虎、林豹、順子三人,這三位隨他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親信,此刻皆是一身血汙,卻眼神灼灼,滿是振奮。
周虎率先上前,粗聲稟報道:“都尉,戰場清掃完畢,斬敵八百二十七人,俘虜一千三百一十六人,繳獲戰馬三百餘匹,長矛、橫刀、弓箭等軍械堆積如山,另外從王仙芝棄營中還搜出糧秣五十餘石,剛好可以補充城中消耗。”
順子接過話頭,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城防也已修繕完畢,百姓們都在幫忙搬運滾木礌石,隻是我軍傷亡不小,陌刀隊折損二十三人,弓箭手傷亡四十一,斥候隊也傷了七個,如今城內可用之兵,算上收編的守軍,滿打滿算不足一千兩百人。”
林豹則上前一步,低聲道:“屬下已安排斥候往曹州方向探查,王仙芝帶著殘兵一路西逃,沿途收攏散卒,如今隻剩不到五百人,惶惶如喪家之犬,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犯濮州。另外兗州那邊也有訊息傳回,齊克讓拿到密信後勃然大怒,已經聯合淄青、義成兩鎮節度使,草擬奏摺八百裡加急送往長安,彈劾宋威養寇自重、私通亂軍,朝廷那邊,怕是要亂起來了。”
秦風微微頷首,將三人的稟報一一記在心裡,指尖在案上的地圖上緩緩劃過,最終落在鄆城、濮州、曹州三地交界之處,沉聲道:“宋威老奸巨猾,身為諸道行營招討使,手握圍剿大權卻按兵不動,隻顧儲存實力,齊克讓的彈劾固然能讓他受朝廷斥責,但此人根基深厚,短時間內倒不了,我們不必管他。”
“當務之急,有三件事。”
秦風抬眼,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統帥威儀:
“第一,整肅降卒。王仙芝麾下的俘虜,大多是被裹挾的流民,並非真心作亂,立刻甄彆篩選——身強力壯、無劣跡者,編入軍中;老弱婦孺,分給農具糧種,安置在城外屯田,編入民籍,既補兵源,又固民生。”
王仙芝起義之初,麾下多是私鹽販子與流民,其中十之**是被苛捐雜稅逼得走投無路的百姓,殺之無益,收之則能成為強軍根基,這也是唐末亂世中,壯大自身最穩妥的路。
周虎立刻領命:“喏!屬下這就去辦,保證挑出精銳,剔除奸猾之徒!”
“第二,加固城防。”秦風看向順子,“將繳獲的軍械全部搬上城頭,把雞鳴坡帶回的火油、箭矢儘數儲備,再征調城中青壯,加高濮州城牆,挖深護城壕。濮州是天平軍南大門,必須打造成鐵桶一座,讓王仙芝再不敢來犯!”
“屬下遵命!”順子躬身應下。
“第三,整頓軍馬,準備回師鄆城。”秦風的目光最終落在林豹身上,“你帶斥候先行一步,前往鄆城周邊探查,摸清薛崇的態度,以及天平軍各營的動向。李茂經營鄆城多年,黨羽雖被抓,但軍中必有殘餘,我回師之後,絕不能出半點亂子。”
“屬下必定查得一清二楚!”林豹抱拳道。
三道軍令落下,三人立刻轉身離去,刺史府內瞬間隻剩下秦風一人。他走到牆邊的輿圖前,望著大唐疆域圖,眉頭微蹙。
乾符二年,黃巢尚未與王仙芝合流,卻已在曹州舉兵,天下大亂的序幕剛剛拉開;朝廷腐朽,藩鎮割據,宦官專權,朋黨之爭愈演愈烈,中原大地已是遍地乾柴,一點就燃。
他前世熟知曆史,知道王仙芝敗亡不過兩年,黃巢則會轉戰大半個大唐,最終攻入長安,稱帝建國,而腐朽的唐王朝,也會在這場亂世中徹底崩塌。
他如今掌濮州,握天平軍兵權,看似風光,實則身處風口浪尖——上有朝廷猜忌,旁有藩鎮虎視,下有亂軍四起,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霸業點11967,統帥60,武力35,政治42……”秦風默唸著係統麵板的數據,心中盤算,“當務之急,是徹底掌控天平軍,練出一支鐵血強軍,再以濮州、鄆城為根基,蠶食山東,逐鹿中原。”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叮!宿主收攏民心,解濮州之圍,治下百姓歸附度達95%,觸發【民心所向】額外效果!】
【獲得獎勵:霸業點 1000,當前12967點!】
【獲得特殊道具:安民榜,使用後可快速安撫治下流民,恢複農耕生產,提升民心上限至100%!】
【解鎖治軍專精,麾下部隊訓練速度提升50%,軍紀提升80%,戰力提升30%!】
秦風眸底微光一閃,這係統獎勵,來得正是時候。
安撫流民、恢複農耕,正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有了安民榜,便可事半功倍;治軍專精,則能讓他快速將收編的降卒與殘軍,打造成一支能征善戰的鐵血之師。
當夜,濮州城內燈火通明。
降卒甄彆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千三百餘名俘虜中,剔除了曾燒殺搶掠的悍匪與李茂的暗線,選出精壯八百人,編入鐵血營;剩下的老弱,則被安排到城外荒田,領取糧種農具,就地屯田。
秦風親自前往降卒營地巡視,看著那些麵黃肌瘦、眼神惶恐的流民降卒,他冇有半分苛待,反而下令開倉放糧,讓他們飽餐一頓,又安排軍醫為受傷者療傷。
這些被裹挾的流民,從未被官軍如此對待,一時間皆是熱淚盈眶,紛紛跪地叩首,願效死力。
“諸位不必多禮。”秦風站在營地高台上,聲音清朗,傳遍整個營地,“你們皆是被苛政所迫,並非亂賊。從今往後,編入我軍者,有糧吃,有餉拿,家人可安居城內;歸田者,有地種,無苛稅,我秦風保你們妻兒平安,再不受亂軍侵擾!”
“願隨秦將軍死戰!”
“謝秦將軍活命之恩!”
震天的呼喊聲在營地中響起,軍心瞬間凝聚。
秦風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亂世之中,百姓所求不過溫飽安穩,誰能給他們活路,他們便為誰賣命。這,便是他逐鹿天下的最大底氣。
次日清晨,乾符二年臘月十九。
秦風已將濮州事務安排妥當:命順子率五百守軍駐守濮州,掌城防民政;周虎率新編的一千三百鐵血營,在城外操練,啟用治軍專精,快速提升戰力;林豹已率斥候前往鄆城,探查軍情。
一切安排就緒,秦風隻帶兩百精銳騎兵,輕裝簡從,啟程前往鄆城。
濮州百姓得知秦將軍要去鄆城,紛紛自發來到城門相送,手中捧著乾糧、熱水,跪滿了街道兩側,哭送之聲不絕於耳。
秦風勒馬立於城門下,望著滿城百姓,高聲道:“鄉親們放心,我秦風去去就回,鄆城之事一了,我便回來與大家一同過年!”
說罷,他不再停留,一揮馬鞭,率領騎兵絕塵而去。
一路疾馳,傍晚時分,鄆城已遙遙在望。
遠遠便見城門口,一隊人馬肅立等候,為首者身著紫袍,麵容儒雅,正是天平軍節度使薛崇。薛崇身邊,跟著幾名天平軍將領,皆是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秦風見狀,心中瞭然——薛崇這是在向他示好,也是將天平軍的權柄,主動遞到了他的手中。
他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末將秦風,見過節度使大人。”
薛崇連忙上前扶起他,眼中滿是讚許與欣慰,拍著他的肩膀道:“子揚(秦風表字,自擬)不必多禮!你陣斬尚君長,火燒糧營,大破王仙芝,解濮州之圍,挽我天平軍於既倒,功在社稷!李茂暗通亂軍,已被我拿下,這天平軍軍務,從今往後,便交由你主持!”
話音落下,薛崇轉身,對著身後的將領們高聲道:“從今日起,秦風任天平軍節度副使、濮州刺史兼兵馬都指揮使,總掌天平軍所有軍馬,全軍上下,皆聽其號令,如有違抗者,軍法處置!”
“我等謹遵節度使之令,聽秦副使調遣!”
一眾將領齊聲應和,看向秦風的眼神中,再無半分輕視,隻有滿滿的敬畏。
秦風躬身領命:“末將定不辱使命,整肅軍馬,鎮守天平,剿滅亂軍,保境安民!”
夕陽之下,少年將軍身姿挺拔,玄色披風迎風獵獵,手中長槍寒光熠熠,身後兩百精銳騎兵甲冑鮮明,氣勢如虹。
天平軍的權柄,自此正式落入秦風手中。
而他的爭霸之路,也從這座鄆城,正式踏上了新的征程。
遠處的長安,皇宮之內,齊克讓的彈劾奏摺已經擺在了唐僖宗的禦案上,宋威養寇自重的訊息,震動朝堂;曹州方向,黃巢聽聞王仙芝大敗於秦風之手,神色陰晴不定,心中對這位橫空出世的少年將軍,生出了濃濃的忌憚;逃亡的王仙芝,則在曹州邊境咬牙切齒,發誓必報此仇。
天下風雲,皆因秦風一人,再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