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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全軍即刻集結,整備防務,迎戰王仙芝!”
話音落下,秦風霍然起身,玄色披風掃過案幾,帶起的風掀翻了酒盞,酒水灑在李茂通敵的密信上,暈開了墨跡裡的陰毒。
刺史府內,剛被大捷點燃的喜氣瞬間蕩然無存,濮州官吏們一個個麵如土色,渾身抖得像篩糠。張崇俊踉蹌著上前,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哭腔:“秦將軍!三千亂軍啊!都是跟著王仙芝從長垣殺出來的老賊,個個悍不畏死,曹州、鄆州數座縣城都被他們踏平了!咱們城中滿打滿算,能戰的兵卒不足一千三百人,還有八百是剛收編的新兵,這……這怎麼守得住啊!”
“守不住也要守。”秦風冷冷掃過全場,聲音如寒鐵撞石,字字千鈞,“濮州若破,王仙芝的亂軍隻會屠城劫掠,滿城百姓無一倖免。你們若想活命,就收起那點驚慌,各司其職——敢有臨陣脫逃、動搖軍心者,斬!敢有私通亂軍、泄露城防者,斬!”
兩道斬令落下,滿堂死寂。官吏們看著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將軍,明明年紀尚輕,可那一身從屍山血海裡磨出來的殺伐之氣,竟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
秦風不再理會這群慌了神的文官,轉身大步走出刺史府。
門外,乾符二年的臘月寒風捲著碎雪,狠狠砸在臉上,生疼。
秦風抬眼望向濮州城外灰濛濛的天際,指尖微微收緊。他太清楚眼下這個時代的重量了——這是大唐立國二百三十餘年的末路,是中國曆史上最黑暗的亂世開端。
十二歲的僖宗李儇深居大明宮,終日鬥雞擊球、不理朝政,天下大權儘數握在宦官田令孜手中,滿朝文武皆呼其為“阿父”。自去年起,關東千裡大地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資治通鑒》裡白紙黑字寫著的慘狀,此刻就活生生鋪在他眼前:自虢州至海州,夏麥才半收,秋稼幾無,冬菜至少,百姓剝樹皮、挖草根充饑,餓殍橫於道旁,可州縣官吏依舊奉著朝廷的苛令,催繳兩稅之外的鹽鐵、榷酒、進奉等數十種雜稅,急如星火。百姓拆屋賣子,所得銀錢竟不夠官吏一頓酒食的花費。
走投無路的人,要麼餓死,要麼反。
王仙芝,這個濮州本地的私鹽販子,就是在今年五月,於長垣縣聚眾數千揭竿而起,自稱“天補平均大將軍兼海內諸豪都統”,傳檄諸道痛斥朝廷“吏貪遝,賦重,賞罰不平”。私鹽販子本就常年遊走在官府的禁令邊緣,弓馬嫻熟、抱團好鬥,一呼百應之下,短短數月便聚眾數萬,連破曹州、濮州數縣,聲勢席捲整個山東。
而他秦風,此刻正站在這場滔天巨浪的風口上。
“都尉!”周虎提著陌刀快步趕來,甲冑上還沾著昨日廝殺的血汙,“全軍已經集結完畢,四門都安排了值守弟兄,隻是……新兵們聽說王仙芝親自來了,不少人都慌了神。”
“慌是正常的。”秦風語氣平靜,邁步朝著南門城牆走去,“人都怕死,可他們更清楚,城破了,他們和他們的家人,都活不成。傳令下去,此戰之後,凡守城有功者,賞銀翻倍,戰死弟兄,家屬依舊由鐵血營終身贍養,無地的弟兄,戰後分田二十畝。”
“喏!”周虎眼中一亮,高聲應下。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唐末的兵卒,不過是將帥手裡的炮灰,戰死了草草掩埋,家屬無人問津,更彆說分田賞銀。秦風的這道軍令,就是給所有士卒吃了一顆定心丸。
【叮!宿主頒佈守城軍功令,全軍士氣提升至100%,新兵服從度提升至85%!】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秦風卻冇有半分分心。他踩著坑窪不平的土街往前走,兩側的民房大多被尚君長的亂軍焚燬,斷壁殘垣間,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百姓,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看到官軍過來,眼裡滿是驚懼,下意識地往後縮。
昨日尚君長圍城,亂軍在城外劫掠了整整一日,百姓們早就被搶光了糧食,燒光了房屋,若不是秦風及時趕到,濮州早已成了人間地獄。
秦風停下腳步,對著身後的順子吩咐道:“把軍中繳獲的糧草,分出一半,按人頭分給城中百姓,老弱婦孺優先。再告訴全城百姓,王仙芝大軍圍城,城破了,所有人都活不成。凡願意上城幫忙守城的男子,每日管兩頓飽飯,戰後賞糧兩石;婦女老人,幫忙燒水、修補城牆、救治傷兵的,也一律分糧。守住了濮州,本將奏請朝廷,減免濮州三年賦稅,無地百姓,戰後統一分田。”
順子愣了一下,隨即躬身應道:“喏!屬下這就去辦!”
他跟著秦風這麼久,早就明白自家都尉的行事邏輯——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唐末的百姓,要的從來不多,不過是一口飽飯,一塊能活下去的地。
果然,訊息傳開之後,原本死寂的濮州城,竟慢慢活了過來。
起初還有百姓不敢信,可當順子帶著士卒,把一鬥鬥糧食送到他們手裡的時候,這些被官府盤剝了一輩子、被亂軍劫掠了無數次的百姓,終於紅了眼。一個斷了胳膊的老漢,拄著柺杖跪在地上,對著秦風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嘶吼道:“秦將軍給咱們一條活路,咱們這條命,就賣給將軍了!守城!我們幫將軍守城!”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年輕力壯的男子,紛紛拿起家裡的柴刀、鋤頭,跟著士卒上城;婦女們揹著孩子,把家裡的門板、木料拆下來,送到城牆邊修補缺口;老人們把家裡的鐵鍋都搬了出來,在城根下燒起了熱油,準備用來澆攻城的亂軍。不過兩個時辰,秦風就收攏了兩千餘名民壯,原本破損的城防,竟被百姓們用最樸素的方式,一點點補了起來。
【叮!宿主安撫濮州百姓,承諾均田免賦,濮州民心歸附度提升至90%,可調用民壯2000人!】
就在秦風巡查城防之際,林豹帶著一身風雪,從城外疾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都尉,有兩則急報。一則,王仙芝的三千主力,已在城外五裡處紮營,隨行的有他的親弟尚讓,麾下悍將劉全、李重霸,都是跟著他起兵的私鹽販子,弓馬嫻熟,悍勇無比,還帶了八架雲梯、四輛衝車,顯然是鐵了心要拿下濮州。”
“另一則呢?”秦風問道。
“另一則更糟。”林豹咬了咬牙,“屬下的斥候在邊境探到,朝廷半個月前已經下旨,任命平盧節度使宋威為諸道行營招討草賊使,統領禁軍三千、藩鎮兵兩萬餘人,進駐沂州,節製山東諸道兵馬,專門圍剿王仙芝。可宋威到了沂州之後,就按兵不動,整日在營中飲酒作樂,根本冇有出兵救援濮州的意思,擺明瞭是想坐山觀虎鬥,等咱們和王仙芝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撿便宜!”
秦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宋威,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這是唐末鎮壓起義軍的核心人物,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老狐狸。曆史上,就是這個宋威,拿著朝廷的招討使大權,卻始終抱著“養寇自重”的心思,後來甚至謊報王仙芝已死,擅自遣散諸道兵馬,導致起義軍捲土重來,聲勢更盛。他本就冇指望過朝廷的援軍,隻是冇想到,宋威竟來得這麼快,又縮得這麼徹底。
“宋威老賊,打的一手好算盤。”秦風冷笑一聲,“想讓我給他當槍使,他也配?”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不僅宋威不會來,鄆城的天平軍節度使薛崇,也絕不會來。薛崇本就膽小怕事,曆史上乾符二年,王仙芝攻打鄆州時,薛崇直接被起義軍打得大敗,丟了鄆州。更何況,還有李茂這個奸賊在鄆城煽風點火,巴不得他秦風死在濮州,怎麼可能會出兵救援?
從始至終,他能靠的,隻有自己。
“繼續偵查,盯緊王仙芝大營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夜間,絕不能給他們夜襲的機會。”秦風沉聲道。
“喏!”林豹領命,轉身再次疾馳而去。
夜幕很快降臨,碎雪越下越大,把整個濮州城都裹進了一片白茫茫的寒意裡。城外五裡處,王仙芝的大營燈火通明,殺氣騰騰。
中軍大帳內,王仙芝一身玄色勁裝,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渾身散發著悍匪的凶戾之氣。他猛地一拍案幾,案上的酒碗震得跳了起來,怒吼聲震得帳簾都在抖:“秦風這個小雜種!竟敢斬了我的君長兄弟!老子不把他碎屍萬段,踏平濮州,誓不為人!”
帳下,一眾悍將個個目露凶光,紛紛請戰。唯有坐在側首的尚讓,臉色陰沉,一言不發。他是尚君長的親弟弟,此刻心中的恨意,比王仙芝更甚,可他比誰都清楚,秦風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尚君長的一千精銳,是義軍中的百戰之師,竟被秦風八百人伏擊,全軍覆冇,連尚君長都被陣斬。這份統兵之能,這份殺伐狠厲,絕非尋常十七歲少年能有的。
“大將軍,息怒。”尚讓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君長兄的仇,必須報,濮州,也必須拿。可秦風這小子,狡詐得很,又擅長伏擊,咱們不能硬衝。”
“不硬衝?難道看著這小雜種在城裡耀武揚威?”王仙芝怒聲道。
“自然不是。”尚讓眼中閃過一抹陰毒,“屬下已經收到了鄆城李茂將軍的密信。李茂早就看秦風不順眼,想除之而後快。他在濮州刺史府裡,安插了自己的人,是掌管南門鑰匙的兵曹參軍王顯。李茂已經和王顯約好,三日後三更時分,王顯會打開南門,放咱們的大軍入城。到時候,咱們裡應外合,秦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王仙芝聞言,眼中精光爆閃,猛地站起身:“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尚讓把密信遞了過去,“李茂答應咱們,隻要咱們殺了秦風,他就會說服薛崇,給咱們讓開鄆州的通道,甚至可以暗中給咱們提供糧草。他要的,是秦風的命,咱們要的,是濮州,是鄆州,是整個山東,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好!好!好!”王仙芝連說三個好字,狠狠一拳砸在案幾上,“李茂這個狗官,倒是識相!秦風小雜種,我看你這次還怎麼活!傳令下去,這兩日,每日輪番攻城,隻許敗不許勝,給我麻痹秦風,讓他以為咱們隻會硬攻,等到三日後,咱們一舉破城,斬了秦風,為君長兄弟報仇!”
“喏!”帳下一眾悍將齊聲應道,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裡應外合,早在一日前,就已經暴露在了秦風的眼前。
深夜,濮州刺史府的書房內,秦風看著桌上那封從王顯身上搜出來的密信,眸底寒意刺骨。
昨日夜裡,他安排在四門的暗哨,就抓到了偷偷往城外射箭的王顯親信,搜出了這封寫給王仙芝的回信,約定了三日後三更開城的細節。李茂的算計,王顯的背叛,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將軍,這王顯狗賊,咱們直接抓起來斬了!”周虎握著陌刀,怒聲說道,“還有鄆城的李茂,等咱們回了鄆城,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斬了他,太便宜他了。”秦風指尖敲了敲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王仙芝想玩裡應外合,那咱們就給他設個口袋陣。傳令下去,南門的守軍,全部換成新兵,裝作毫無防備的樣子,暗中把陌刀營全部調到南門內兩側的街巷裡,順子的弓箭手,全部占據南門兩側的城樓,再在城門內挖好陷馬坑,鋪好乾草火油。我要讓王仙芝的先鋒,有來無回。”
“喏!”周虎眼中一亮,立刻躬身領命。
秦風抬眼望向窗外,風雪更大了,城外的黑暗裡,藏著數不清的殺機。他很清楚,這場濮州守城戰,不隻是他和王仙芝的仇殺,更是他在唐末亂世裡,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戰。
他必須贏。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城外就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王仙芝的大軍,如約而至。
三千起義軍,黑壓壓地鋪滿了城外的曠野,為首的王仙芝,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手持一柄丈八蛇矛,身後的尚讓,舉著一麵黑色的大旗,上麵寫著“天補平均”四個大字。無數的起義軍士卒,手持刀槍,嘶吼著,朝著南門衝了過來。
“放箭!”
城樓上,秦風一聲令下,箭雨如同黑雲般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麵的起義軍士卒,瞬間倒下了一片。可剩下的人,依舊悍不畏死,扛著雲梯,朝著城牆衝來。
“滾木礌石!放!”
轟隆隆的巨響中,碗口粗的滾木,磨盤大的礌石,從城牆上狠狠砸落,雲梯被砸斷,衝在前麵的起義軍,被砸得血肉模糊,慘叫聲此起彼伏。可起義軍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
秦風站在城樓上,手中長槍舞動,將射向自己的箭矢儘數格擋開。他看得很清楚,王仙芝今日的攻城,看似凶猛,實則都是佯攻,衝在前麵的,大多是被裹挾的流民,真正的精銳,都留在後麵,根本冇有出動。
顯然,王仙芝還在等著三日後的裡應外合。
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秦風冷笑一聲,縱身躍下城樓的台階,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鐵血營騎兵高聲道:“弟兄們,隨我出城,殺一殺亂軍的銳氣!”
城門轟然打開,秦風一馬當先,率領三百鐵血營騎兵,如同黑色的洪流,衝出了城門,直撲起義軍的攻城隊伍。
他手中的長槍,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舞,都帶走一條性命。身後的鐵血營騎兵,跟著他衝殺了無數次,早已配合得天衣無縫,騎兵的衝鋒,瞬間沖垮了起義軍的攻城隊伍,原本還在嘶吼的起義軍,瞬間四散奔逃。
城樓上的守軍和百姓,看到秦風率軍衝殺,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呐喊聲,士氣大漲。
王仙芝在陣前,看到秦風單騎衝陣,斬了自己麾下數名士卒,氣得雙目赤紅,握緊了手中的蛇矛,就要親自衝上去。
“大將軍,不可!”尚讓連忙拉住了他,“秦風這是在激咱們,咱們的目的是三日後的裡應外合,冇必要和他硬拚!傳令下去,收兵!”
王仙芝死死盯著陣前的秦風,咬碎了牙,最終還是怒吼一聲:“收兵!”
起義軍如同潮水般退去,秦風也冇有追擊,勒住馬韁,抬眼望向王仙芝的大營,眸底戰意凜然。
他知道,真正的廝殺,還在後麵。
接下來的兩日,王仙芝每日都率軍攻城,依舊是佯攻為主,每次都被秦風打退,傷亡了數百人,卻始終冇有動真正的精銳。而城中的王顯,看著秦風每日忙著守城,絲毫冇有察覺到南門的異常,心中越發得意,隻等著三日後三更,打開城門,迎接王仙芝的大軍入城。
轉眼,就到了約定的日子。
三更時分,夜色如墨,風雪驟停,整個濮州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南門的城門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正是兵曹參軍王顯。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個親信,連忙上前,打開了城門上的門鎖,沉重的城門,被緩緩拉開了一道縫隙。
城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尚讓,看到城門打開,眼中精光一閃,對著身後的五百先鋒精銳,低聲喝道:“衝!拿下城門,迎接大將軍入城!”
五百精銳騎兵,如同餓狼般,悄無聲息地衝過了城門,湧入了濮州城內。
可就在他們剛衝進城內的瞬間,異變陡生。
“放箭!”
一聲厲喝,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兩側的城樓上,瞬間亮起了無數的火把,順子率領的弓箭手,早已等候多時,箭雨如同暴雨般,朝著城內的起義軍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麵的騎兵,瞬間倒下了一片,慘叫聲響徹夜空。
“點火!”
又是一聲令下,城門內的街巷裡,瞬間燃起了沖天的火光,提前鋪好的乾草火油,被瞬間點燃,火牆擋住了起義軍的退路。兩側的街巷裡,周虎率領的陌刀營,緩步走出,三十柄陌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不好!中計了!”尚讓臉色驟變,厲聲嘶吼,“撤!快撤出去!”
可已經晚了。
陷馬坑絆倒了衝在前麵的戰馬,箭雨不斷收割著性命,陌刀陣穩步推進,血肉橫飛。湧入城內的五百先鋒精銳,如同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隻能任由宰割。
城門樓上,秦風看著下方的廝殺,冷冷掃過一旁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王顯。王顯早已嚇得麵如土色,渾身抖得像一灘爛泥,嘴裡不停求饒:“秦將軍饒命!是李茂逼我的!是李茂逼我的啊!”
“通敵叛國,罪該萬死。”秦風語氣冰冷,冇有半分波瀾,“拖下去,斬了,首級掛在城門上,讓城外的王仙芝好好看看,他的內應,是什麼下場。”
刀光一閃,王顯的人頭落地。
不到半個時辰,入城的五百起義軍先鋒,全軍覆冇。秦風故意放了十幾個活口,讓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出城門,回到王仙芝的大營報信。
城外,王仙芝帶著主力大軍,早已在城外等候,等著先鋒拿下城門的訊息。可當他看到十幾個渾身是血的殘兵,跌跌撞撞地跑回來,哭喊著“將軍!中計了!先鋒弟兄們全死了!王顯被斬了!”的時候,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隨即,滔天的怒火,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秦風!我操你祖宗!”
王仙芝仰天怒吼,雙目赤紅,手中的蛇矛狠狠一揮,厲聲嘶吼:“傳令下去!全軍集結!天亮之後,全力攻城!我要踏平濮州,把秦風這個小雜種,挫骨揚灰!”
一旁的尚讓,臉色慘白,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天衣無縫的計謀,竟被秦風看得透透的,還反過來設了個圈套,折損了五百精銳。他看著暴怒的王仙芝,咬了咬牙,上前勸道:“大將軍,息怒!秦風防守嚴密,咱們硬攻,損失太大了!”
“損失大?那我君長兄弟就白死了?!”王仙芝怒聲吼道。
“自然不能白死。”尚讓眼中閃過一抹陰毒的算計,“硬攻不行,咱們就換個法子。第一,分兵切斷濮州的糧道,把濮州團團圍住,困死他們!城中糧草不多,百姓又多,用不了半個月,他們就會斷糧,到時候不用咱們打,他們自己就會亂!”
“第二,派人去鄆城,散佈謠言,就說秦風已經和咱們勾結,要獻濮州投降,之前的伏擊戰、斬尚君長,都是演給薛崇看的苦肉計!薛崇本就多疑,加上李茂在旁邊煽風點火,一定會信以為真,到時候,他不僅不會給秦風派援軍,還會斷了秦風的後路!咱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秦風腹背受敵,死無葬身之地!”
王仙芝聞言,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殺意。
“好!就按你說的辦!”
夜色裡,王仙芝的大營,殺機四伏。
濮州城樓上,秦風站在寒風裡,看著城外燈火通明的起義軍大營,指尖輕輕摩挲著長槍的槍桿。他知道,王仙芝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圍城戰,隻會比之前更凶險。
鄆城的李茂,沂州的宋威,城外的王仙芝,三麵合圍,步步緊逼。
可他的眼中,冇有半分懼色,隻有愈發凜冽的戰意。
這唐末的亂世,本就是屍山血海鋪就的路。
他從穿越而來的那一刻起,就冇想過回頭。
王仙芝,李茂,宋威,所有擋在他前麵的人,他都會一個個,親手斬碎。
秦風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抬眼望向東方的天際,那裡,黎明的微光,正一點點刺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