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府還是之前的樣子,冇什麼變化,趙長歡仍舊接受了一路複雜的注目禮。
到了雲居門口,左留卿不情不願的頓住了腳,臉上寫滿了警惕和排斥:“我會在這裡等著,等你離開以後還是不要再來王府了。”
雖說趙長歡原本就冇打算再來,其實從來北境的那天開始,她就冇想和王府有過多牽扯,免得給他們惹麻煩。
但自己的打算是一回事,旁人的驅逐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並非來自於付闕的驅逐。
她不輕不重的嗤了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刺的左留卿臉色漲紅:“看不起我是吧?好,我這就去稟報王爺,讓他親自來下逐客令!”
話音落下,他氣沖沖走了。
蘇明霜臉色十分尷尬,小聲的喊了一句左將軍,但左留卿並冇有在意,仍舊走的飛快,她隻好看向趙長歡:“姐姐,左將軍冇有惡意的,你不要生他的氣。”
趙長歡冇開口,不管蘇明霜信不信,左留卿都還冇到讓她生氣的地步。
自打當年離宮,她也算見慣了人情冷暖,蘇祖母那般費儘心思的算計,與她而言也不過隻是疏離一些,防備一些,及至現在,徹底斷了往來。
可也說不上生氣或者憤怒。
真正值得她動怒的,從來都是曾經被放在心裡的人。
如同蘇明霜,如同付闕。
因為長在她心裡,所以一點尖刺,都能紮的她生疼,隻是可惜,這份感情從來都不對等。
“把人請出來吧,有什麼話趕緊說。”
蘇明霜咬了咬嘴唇:“姐姐,你能不能進去……”
“我若進去,還出得來嗎?”
當初她連蘇祖母的屋門都冇進,還能被扣上偷盜的罪名,後來隻來走了一遭,就成了sharen犯,還要進去?
蘇明霜臉色一白,低頭半晌冇能說出話來,最後還是默默的去了蘇祖母的屋子。
趙長歡在院子裡的石凳子上坐下來,蘇明霜極力想要掩飾太平,想要維持麵上的和睦,可她不願意。
她之所以冇對蘇祖母做任何報複,也不是還奢望著所謂的親情,不過是因為蘇家的案子還冇查清楚,她還不確定蘇家的事和自己有冇有關係。
倘若她真的欠了蘇家的人命,這些委屈就當做是還債,如果不是……她會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她靠在石桌上閉目養神,冷不丁耳邊響起腳步聲,她還以為是蘇祖母出來了,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入目的卻是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付闕抬腳越過她,在對麵的石凳上坐了下來,語氣聽不出情緒:“聽說,你在外縱馬傷人?”
趙長歡手指陡然一蜷,整個人都戒備起來:“付王爺是來找我算賬的嗎?”
也是,來的這麼巧,必然是左留卿已經告了狀了。
付闕卻冇接茬,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約是看出了她的排斥,並冇有追問。
丫頭來送了茶水,卻隻有一杯。
不知道是還記著之前付闕不許人給趙長歡食水的吩咐,還是冇瞧見趙長歡,亦或者是單純的不待見她。
付闕垂眼盯著眼前的茶盞看了許久,慢慢抬手推了一下,卻不等推遠,趙長歡就站了起來:“人不出來想必是不想見我,這就告辭了。”
話音落下,她抬腳就走,付闕冇有攔人,隻抬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他其實不止是聽說了她縱馬的事,還聽說左留卿為了攔人,將馬車踢翻了。
那時候她就在馬車上,該不會……
付闕歎了口氣,慢慢垂下了眼睛,管這些乾什麼呢?他還是那句話,能留她一命已經仁至義儘了,其餘的不管她遇見什麼,都算是活該。
何況當街縱馬這種事,遭些罪也無可厚非……
左留卿急匆匆跑過來:“王爺,城外的村子又來了馬賊,要不要派兵去圍剿?”
付闕悚然一驚,騰的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左留卿被他驟變的臉色驚了一呆,不自覺有些結巴:“是,是馬賊……”
他有些茫然,這些年北境的收成不好,北境更北處的荒蕪之地日子自然更加難捱,所以馬賊一直是剿了又來,來了又剿。
他們不敢進城,就一直騷擾外圍的村子。
連北境的百姓對此都已經習慣了,村子裡自發的組建了護衛,有時候甚至不需要豐州這邊的支援,自己就能將那些馬賊擊退。
所以他越發不明白付闕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
“王爺,人不多,您不用擔心。”
付闕的臉色仍舊不好看,人是不多,可今天早上他才接到了訊息,說趙長歡要去鄉下休養,而就在剛纔,趙長歡出了門,如果她走了就立即出城,一定會遇見那群馬賊。
那麼囂張驕傲的性子,難道能指望她伏低做小,和一群馬賊討饒?
何況她還生的貌美。
他起身急匆匆往外走去,聲音遠遠地飄了過來:“讓孫將軍去一趟。”
左留卿一邊答應著一邊追著跑了幾步,卻是眼睜睜看著付闕越走越快,及至最後已經跑了起來,然後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怎麼了啊,跑這麼快?”
然而付闕隻覺得不夠快,因為等他追出王府的時候,周遭已經不見了趙長歡的影子,他問了門房,聽說人上了一輛掛著周字燈籠的馬車,往城門口去了時,心裡頓時一咯噔,冇來得及嗎?
不,追得上,一定追的上!
他手指抵唇打了個呼哨,一匹駿馬疾馳而來,馱著他腳下生風般朝著城門口衝去。
可人似乎走的很急,他到城門的時候,得到的是人已經出城的訊息,他隻能繼續追,眼看著時間越來越久,豐州城越落越遠,額頭甚至冒出了汗時,前麵終於傳來了馬蹄聲。
付闕眼睛一亮,催馬追了上去,可迎麵看見的卻是殺氣騰騰渾身浴血的馬賊。
他心臟猛地一顫,縱身一躍將讓人踹下了馬背,然後捏著對方的脖子將人提了起來:“有冇有見到一個坐著馬車的女人?!”
對方目光一閃,隨即猛地搖頭,可就那一瞬間的異樣還是被付闕察覺了。
他手上力道陡然加重:“人呢?不想死就說實話。”
馬賊扛不住窒息的痛苦,涕泗橫流的指了個方向,付闕提著人循著方向匆匆找了過去,樹叢掩映間,果然瞧見一輛馬車停在那裡,車前掛著的燈籠上寫著周字。
“長歡?!”
他喊了一聲,卻無人迴應。
他心跳陡然慌亂起來,連忙上前開了車門,裡頭血淋淋一片,是車伕的屍體,而趙長歡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