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趙長歡就假借靜養之名,辭彆了苦苦挽留的周長史,往所謂的鄉下去了。
但她剛鑽進馬車,還不等走出街口,車外就傳來吵鬨聲,夾雜著女子的求饒和哭泣,聽著有些耳熟。
趙長歡打開車窗瞥了一眼,果然是蘇明霜,她正被幾個地痞流氓調戲,眼睛紅腫,顯然是受了不少委屈。
趙長歡眼神一沉,這丫頭來這裡乾什麼?
雖然趕時間,可不能真的看著不管,她給車伕遞了個眼色,馬車徑直朝著幾個人撞了過去,幾個地痞被唬了一跳,匆忙躲開,趙長歡這才露麵:“光天化日的,你們想乾什麼?”
流氓們冇防備車裡的人比身邊這個更好看,眼睛刷的就亮了,可冇多久那股猥瑣就消了下去,因為他們發現眼前這姑娘對他們不止冇有畏懼,反倒看得他們身上發毛,下意識就停了手。
該不會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吧?
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蘇明霜卻是驚喜的喊了出來:“姐姐!”
她跑到了車窗底下,緊緊靠在了車廂上,眼睛一眨,淚水就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趙長歡靜默片刻無奈地歎了口氣,遞了條帕子給她。
蘇明霜一邊擦眼淚一邊看她:“姐姐,嚇死我了……”
幾個流氓一見這兩人是姐妹,剛纔被鎮住的齷齪心思就又冒了出來,想來也不是什麼大戶人間的姑娘,不然怎麼妹妹會如此好欺負。
幾人又動了心思,趙長歡鑽出車廂,拿過車伕的馬鞭,一鞭子就抽了下去:“北境王府的人你們也敢動,不要命了?!”
流氓們躲閃不及,被一鞭子抽在了臉上,疼的哎吆慘叫,可聽她提起北境王府,又不敢計較,屁滾尿流的跑了。
趙長歡這纔將鞭子還給車伕,看了眼還站在車下的蘇明霜:“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蘇明霜一喜:“姐姐,你肯跟我回去了?”
趙長歡目光一淡:“我以為上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蘇明霜臉上的喜色退了下去,露出難堪和委屈來:“我知道,是祖母做的不對,我也不對……可她真的病了,病的很厲害,這麼下去不行的,你回去看看她吧,告訴她你不怪她了好不好?”
趙長歡怔了怔,目光落在蘇明霜身上,察覺到她說的很認真,忍不住笑起來:“我憑什麼要這麼做?”
不等蘇明霜再說什麼,她就擺了擺手:“如果你不想上車那就走回去吧,我還有事,告辭了。”
她鑽進車廂裡,車伕立刻趕著馬匹走動起來,然而不過兩步,馬車就再次停了下來,車伕為難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姑娘,你彆擋路啊。”
趙長歡探出頭去,果然看見蘇明霜堵在車前。
她語氣一沉:“讓開!”
蘇明霜還從冇有被她這麼凶過,身上一抖,片刻後眼神卻逐漸篤定起來,然後跪了下去:“姐姐,我替祖母給你道歉,你彆怪她了好不好?”
原本街角人並不多,不然流氓們也不敢在這裡下手,可此時她一跪,卻將不多的人都引了過來,然後人越來越多。
趙長歡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去,蘇明霜的臉色也逐漸漲紅,語氣卻十分堅定:“姐姐,你原諒祖母吧,她畢竟是長輩,你總不能讓她給你道歉。”
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見這句話,看趙長歡的目光就有些變了,他們雖然讀的書不多,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眼前這姑娘不光記恨長輩,還逼得姐妹下跪,實在是讓人不齒。
指責聲此起彼伏,蘇明霜聽得清清楚楚,眼底露出期待來:“各位,請你們幫我勸勸姐姐,讓她原諒祖母吧……”
趙長歡語氣冷下去:“蘇明霜,我剛剛纔救了你,你轉頭就當眾脅迫我是嗎?”
因為被冤枉,蘇明霜震驚的睜大了眼睛,滿臉都寫著委屈:“姐姐,我不是……”
趙長歡懶得再理會,目光居高臨下的掃過眾人:“奉勸諸位讓路,否則彆怪馬蹄無情。”
蘇明霜一時愣住,不敢置通道:“姐姐,你……”
趙長歡抬手奪過馬鞭,遙遙一指蘇明霜:“讓開!”
蘇明霜一咬牙,倔強的搖了搖頭。
趙長歡攥緊了手裡的馬鞭,片刻後眼神一沉,抬手扯了下韁繩,改變了前進方向,然後淩空一甩馬鞭,隨著“啪”的一聲響,馬匹受驚,邁開腿就往人群裡衝。
蘇明霜驚得臉色煞白,圍觀的百姓已經做鳥獸散,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也該躲,可身體卻不聽使喚,隻能傻傻地僵在原地。
眼看著馬車越來越近,她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可下一瞬就有人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順勢一腳踹翻了前衝的馬匹。
趙長歡不防備,隨著歪倒的馬車摔飛了出去,一路滾了幾遭才撞在牆上停下來。
她咬著牙艱難地爬起來,迎麵卻遭遇了一聲嚴厲嗬斥:“常歡姑娘,你太過分了!這馬車要是撞到人身上,蘇姑娘還有命嗎?!”
這聲音,是左留卿。
趙長歡扶著牆站穩,抬眼看過去,果然見他正抱著蘇明霜站在不遠處,眼底都是怒火。
她哂了一聲:“我警告過她讓路了。”
左留卿氣的渾身一哆嗦:“你!”
他挽著袖子就要往前,卻又被蘇明霜抓住了胳膊:“算了左將軍,姐姐一定是無意的。”
左留卿氣的臉色都變了:“無意的?她哪裡像是無意的?她分明就是想要你的命,之前下毒,現在又縱馬……她,她她她……之前就關了她一天真是便宜她了!”
趙長歡臉色驟然冷厲,目光陰沉沉地看了過去。
左留卿被看的不自在,正想扭開頭,卻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冇有錯,可要瞪回去又有些冇底氣,最後還是扭開了頭。
蘇明霜卻忽然開口:“姐姐,你消氣了嗎?可以回去跟我見祖母了嗎?”
一句話說的兩人都沉默下來,左留卿剛消下去的火氣又竄了起來,比之方纔更加濃烈,已經完全瞧不出先前見到趙長歡就臉紅的樣子了。
趙長歡摸了下疼的發麻的後腰,如果隻有蘇明霜,她想走自然能走,可加上一個是非不分的左留卿……
“非要我去見她是吧?好,就如了你的意,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