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太醫院一場大火,不光燒死了太醫,也燒燬了太醫院積攢的脈案,李聖平自知不會被放過,索性將計就計,迷暈內侍假扮自己,藉此逃出生天。
假死之後他不敢露麵,不見天日的躲了兩年才改名換姓逃往外地,幾番輾轉最終在石栗縣安家落戶。
隨後機緣巧合救下了縣裡的張員外,對方感念他救命之恩,將自家寡居的女兒嫁給了他,並將人接進張家照顧。
對方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輕易不出門,所以趙長歡想接觸到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混進王家。
可混進去不難,難的是怎麼瞞著付闕混進去,又要怎麼做才能讓李聖平說出當年的真相。
他身上可揹著謀害先皇的罪名,那是足以誅九族的大罪,他必定會死扛到底。
趙長歡合理懷疑他手裡可能會有先皇的脈案,既然明知道對方要殺自己,總得留點保命的手段吧?
還是先想個法子混進去找一找東西吧……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冷不丁外頭響起敲門聲,她不用猜也知道是付闕,不大想理會,可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進來吧。”
門一開,果然是付闕,可他身後還跟著個十分眼熟的人,那人提著藥箱,鬍子花白,正是昨天有過一麵之緣的大夫。
“……帶他來乾什麼?”
“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說要給你看診。”
“什麼?”
趙長歡一怔,詫異的看向大夫,雖說醫者父母心,可這種醫德隻是個誇張說辭而已,哪有人真的做得到呢?
她眼底不自覺帶了幾分懷疑。
大夫乾巴巴的笑了一聲,並不敢反駁,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明明隻是從門口路過,然後被人硬生生拉進來的,怎麼就變成了主動上門問診。
“老朽看姑娘臉色仍舊不好,不如還是切一切脈吧?”
付闕咳了一聲,微微側開了頭,開口時帶了幾分不經心:“來都來了,就讓他看看吧。”
趙長歡搓了搓指腹,她自己的身體什麼樣她又不是不知道,換了旁人來診脈也還是那套說辭,要靜養,可她哪有時間靜養?
“冇什麼好看的。”
付闕眉頭一皺:“不看你怎麼知道?”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然知道。”
“可他昨天說……”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趙長歡皺眉打斷了付闕的話,她如今耐心欠奉,尤其是付闕說出那種容易讓人誤會他在關心自己的話的時候。
明明就是對她毫無感情,甚至還……何必又擺出這幅樣子來?
她有些煩躁:“生意蕭條,騙人看病而已,這種手段你也信?”
付闕還冇來得及再開口,那大夫已經一聲怒斥:“你說什麼?!我騙人?小老兒行醫四十年,從未多收一文錢,從未醫錯一個人,你竟說我騙人?!”
他越說越氣,拎著藥箱就走:“既然你不信,老朽也不強求,反正遭罪的也不是我……年紀輕輕,心思竟如此不乾淨……以後病症發作了不要去我家醫館,我看不了你!”
話音落下他拎著藥箱就走,付闕追了兩步,有些無奈又有些氣惱:“你是故意把人氣走的。”
趙長歡並不反駁,隻抬手揉了揉額角:“是又怎麼樣?我看不看大夫關你什麼事,操的哪門子心?”
付闕被刺的臉色鐵青,半晌才道:“我隻是不喜歡冤枉人。”
“哪裡冤枉了?”趙長歡冷笑了一聲,“不是說了嗎,就是騙你的,你是聽不懂還是聾了?”
付闕忍無可忍:“騙我?行,就當你是騙我的,那你告訴我,你來肅州不是為了求醫還能是為了什麼?”
趙長歡微微一頓,這才恍然:“原來是為了這個……怪不得,我就說你怎麼會閒著來管我的事……”
付闕一僵,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去。
趙長歡卻看都冇看,她起身推開了窗,被秋日寒涼的風吹得微微一顫,卻奇怪的並不覺得冷。
她抬手摳了摳窗棱,聲音裡帶著點無奈:“我來肅州是為了尋人……”
付闕驟然抬頭,果然是尋人嗎?
他語氣不自覺有了波瀾:“什麼人?”
趙長歡回頭瞥他一眼,眼底帶了幾分似笑非笑,卻不等付闕看清楚她就又轉過了頭,然後那點用以遮掩的嘲諷迅速褪去,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晦澀和失望。
明明是真的不想把你牽扯進來的,為什麼非要問……罷了,再騙你一次吧。
她更緊地摳住了窗棱:“你知道我在查蘇家的案子,蘇二告訴我,有個人很清楚當初蘇家發生了什麼,所以我來尋他。”
付闕一怔,她來尋的是蘇家的人?不是朝廷?
那是不是說,這輩子她可能並冇有動過謀害北境的心思?
不不不,她也有可能在說謊。
可他還是不自覺激動起來:“他是誰?”
趙長歡聽出了他的情緒變化,指甲深深地嵌進了窗棱裡,她垂下眼睛:“他說那人五年前來了這裡,做了縣上張員外家的上門女婿。”
付闕緊繃的心驟然一鬆,五年前來了這裡那就不可能是前世那個人了,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皇子龍孫,不可能在石栗縣一呆幾年,事情好像和前世有了不同。
如果這樣的話……那是不是說明趙長歡和前世的她也是不一樣的?
他是不是就不該把那筆血債算到她頭上?
他心跳不受控的快了起來,指節和牙齒都因為過於激烈的情緒而咯咯作響,他努力深呼吸,一張嘴聲音卻仍舊是顫的:“為什麼不早說?”
如果早說了,他就不會懷疑她了,就不會在醫館說那麼刺人的話……
趙長歡麵無表情地扯了下嘴角:“早說,再讓你先一步把人抓起來,好要挾我嗎?”
這舊賬翻得付闕有些猝不及防,臉上不自覺帶了幾分尷尬,可興頭上他並冇有在意這點小情緒,反倒是語氣十分誠懇:“這次我可以幫你。”
趙長歡一哂,幫我?你想幫的人是我嗎?
她意興闌珊,卻仍舊點了點頭:“那我就先謝過你了……明天我們就想個法子混進張家去,我要先找到一樣東西才能去見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