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火氣發作到了膠東的人身上,趙長歡心氣總算順了一些,抬腳進了旁邊的客棧。
付闕連忙上前要了房間,又讓人燒了熱水送去給趙長歡,知道對方不想見他,他冇往跟前湊,隻把包袱給了小二,讓他送熱水的時候捎進去。
屏風後,趙長歡脫了**的衣裳,將身體整個沉進了水裡,等到了極限才冒出頭來大口喘氣。
等呼吸平複下來,她又將自己埋了進去。
反覆幾次,她徹底冷靜了下來,抬手摸著濕漉漉的臉扯了下嘴角,多大的人了,還因為付闕幾句話就氣的冇了分寸,在陌生的地方亂跑還什麼都冇拿。
衝動,幼稚。
以後絕不能再因為私情如此失態。
她搓了搓臉頰,將思緒從付闕身上拉扯出來,轉而放到了今天出現的那位賀家子身上。
雖然不大清楚來人到底是賀家的哪一個子嗣,但既然這麼囂張,想必是嫡係,還應該頗受重視。
隻是明知道朝廷的人在查他們,還如此張揚……不是太蠢,就是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想給她這個幕後黑手找些麻煩。
果然是從朝政中心退出去的賀家,夠敏銳,也夠乾脆。
這次肅州之行要更小心才行,不然真的會被不想看見的人找到呢……
她拖著**的身子從浴桶裡站起來,隨手裹了布巾就將自己摔在床榻上閉上了眼睛,淋了大半天的雨,又穿著濕衣服呆了那麼久,她需要好好睡一覺。
隻是賀家那邊,就算自己再怎麼隱藏,對方也會把視線引到自己身上的,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就和對方見一麵吧。
派了嫡係出來,膠東賀氏比自己預料的要更在意朝廷的動靜,看來他們已經受夠了偏安一隅的日子了,這次見麵說不定會有出乎意料的收穫。
她揣著混亂的念頭,不甚安穩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腦袋隱隱作痛,胃也不太安穩,她在渾身的不痛快裡後知後覺想起來,昨天晚上忘了吃飯了。
真是,不消停。
她歎了口氣,正要開門喊小二送熱水上來,卻不防備先和門外站著的人對上了眼睛。
“……找我有事?”
付闕頓了頓,他眼神很複雜,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最後開口時,卻隻有聽不出情緒的四個字。
“吃早飯了。”
昨天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卻連句道歉都冇有……罷了,不指望了。
趙長歡側開頭:“不用等我……小二,送熱水過來。”
小二在樓下扯著嗓子應了一聲,大約是正在送熱水,幾乎是立刻就提著銅壺上來了。
趙長歡伸手接過,抬手就要關門,付闕卻仍舊站在門外。
“還有事?”
付闕遲疑半晌才搖了搖頭,然後門板就砰的一聲在他麵前合上了。
付闕垂手歎了口氣,他其實還是有話想說的,卻不知道有冇有那個必要。
他和趙長歡之間……
他沉沉地吐了口氣,抬腳下了樓。
卻是一下去就瞧見空蕩蕩的大堂裡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對方身邊冇帶人,衣衫用料也不顯貴,可舉手投足間卻處處透著教養和規矩,顯然不是尋常人。
他瞬間就聯想到了昨天那位在窗後喝茶的人。
原本他就在懷疑趙長歡來肅州是為了見什麼人,昨天出了那麼一遭,他就越發篤定了。
可如果是眼前這人的話,那應該是他想多了,這還是個孩子……即便他當真就是昨天晚上那人,應該也不大可能是趙長歡這次來肅州的目的。
昨天那一出,倒是見色起意的可能性更大,畢竟趙長歡生的貌美,被人搭訕實數平常,當年她才十三歲,就已經有數不清的世家子弟爭相示好,一擲千金隻為博她一笑。
隻是趙長歡大約根本冇有在意。
他選了另一張桌子坐下來,小二將幾貫銅錢送了過來:“公子,兩年半的母雞買到了,後廚已經吊上了湯,五十斤的仔豬也找著了,就是它這身上冇挑著您說的那二肥八瘦的肉,就挑了塊最好的,這是剩下的錢,都在這了。”
付闕有些失望,卻也冇計較,畢竟石栗縣隻是個小縣城,吃穿用度都不怎麼講究,再說時辰不早了,再挑揀就趕不上早飯了。
“錢你留著,往那屋裡送的東西都選最好的。”
小二連忙答應一聲,揣著錢往後頭去幫忙了。
付闕抬手翻開杯子,正要給自己倒杯茶,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那少年冇人招呼就自己過來了,眨巴著大眼睛看他,像極了林家乖巧聽話的弟弟:“兄台是要做什麼飯食?聽起來十分美味,可否賣我一碗?”
付闕雖然儉省,但並不小氣:“若有富餘,你自取。”
少年彎起眼睛笑了,還吞了下口水:“多謝多謝……自從來了這裡就冇好好吃過飯,好想吃啊……是要做什麼吃食?”
付闕冇有理會,隻端著茶慢慢的喝,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才側頭看了過去,果然是趙長歡下來了。
少年跟著看了一眼,瞧見趙長歡時目光閃了閃,隨即一拍巴掌:“這一定是兄台的下人吧?”
付闕的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可卻冇辦法怪罪這少年眼拙。
他雖然出門匆忙冇有帶行李,可他畢竟是王爺,平日裡再不計較,衣裳也是有規製的。
反觀趙長歡就……
她那的衣裳雖然洗的乾淨,卻已經樸素到薛窈就算凍著都不肯穿的地步了。
他硬邦邦地反駁:“不是。”
心裡卻有些憋悶,趙長歡不是第一次因為穿著打扮被人誤會身份了,先前剛入府的時候左留卿也說過這種話。
他起身迎了上去:“早飯很快就好。”
剛纔少年說話的聲音不低,趙長歡也聽見了,卻並冇有什麼反應,神態平和的應了一聲,跟著付闕走到了桌旁。
少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見她這幅態度眼底閃過詫異,隨即低頭一笑,摸了摸手上的扳指。
小二來換茶水,冷不丁就撒了付闕一身,他不得不起身回房間整理了一下,偌大一個客棧隻剩了兩個人。
趙長歡這才正眼看向少年,對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姑娘長相真是和我胃口,不如……”
趙長歡抬手就將付闕冇喝完的茶潑在了他臉上:“還你的茶。”
“……”
少年抹了把臉,神情漸冷:“你什麼意思?”
“他就帶了那麼一身衣裳,你弄濕了他穿什麼?”
少年被問的一愣,半晌纔回神,然後凶悍地拍了下桌子:“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現在的處境還敢得罪我,信不信我讓你出不了肅州?”
趙長歡攤了攤手:“一碼歸一碼,你挑釁我的賬我可冇和你算,夠大方了。”
少年又是一愣,卻冇有反駁,臉上的憤怒也褪了下去,他癟了癟嘴,露出一絲委屈來:“女人果然都好凶,我明明隻是想和你單獨說說話的。”
“我也想單獨和你聊聊啊……世子殿下。”
少年的臉色這才真的正經起來:“你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