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他身邊,故意腳下一滑。
「哐當!」
滾燙的茶水潑了出去,連帶著桌角那個據說價值連城的宋代汝窯花瓶,一起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啊!」
陳婉配合地尖叫了一聲。
我死死盯著林妄的反應。
冇有心疼。
冇有憤怒。
甚至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他隻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然後迅速恢複了平靜。
那是對金錢毫無概唸的反應。
或者說,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他的,所以他不心疼。
「施主小心。」
他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如玉。
但我看到了。
在他縮手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食指和中指併攏,往嘴邊送了一下。
那是夾煙的動作。
極度老練的、下意識的肌肉記憶。
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佛子。
對古董毫不珍惜。
遇到突髮狀況的第一反應是想抽菸。
我連忙跪下收拾碎片,藉著桌布的遮擋,悄悄靠近他的腳邊。
一股極其細微的、被檀香味掩蓋的味道鑽進我的鼻孔。
腳臭味。
還有……劣質皮鞋膠水的味道。
他的僧袍下,穿的不是布鞋,而是一雙磨損嚴重的黑色皮鞋。
鞋底沾著暗紅色的泥土。
我心中大定。
站起身,一臉惶恐地道歉:「對不起少爺,我……我太笨了。」
「無妨。」
林妄慈悲地笑了笑,眼神卻像毒蛇一樣在我身上遊走。
「今晚,好好贖罪便是。」
我低下頭,掩蓋住嘴角的冷笑。
假的。
全他媽是假的。
什麼京圈佛子,什麼豪門繼承人。
這就是個披著袈裟的流氓,一個冒名頂替的西貝貨!
回到房間,我把門反鎖。
三個女人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樣?」蘇曼急切地問。
「是個冒牌貨。」
我從旗袍的領口裡掏出一根細長的銀簪,在手裡把玩著。
「他不識貨,抽菸,穿劣質皮鞋。」
「真正的林大少爺,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那我們……」林清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裡卻燃起了火光。
「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我把銀簪狠狠插在桌子上。
「既然他喜歡玩儀式感,那我們就送他一場真正的『超度』。」
我看向蘇曼:「你會調酒,弄點『助興』的東西進去,能做到嗎?」
蘇曼咬牙:「我有隨身帶的迷藥,本來是防身用的,全給他加上!」
我又看向林清:「你是學醫的,人體哪最脆弱?」
林清推了推眼鏡,冷冷地說:「頸動脈竇,太陽穴,還有……下三路。」
最後是陳婉。
她哆嗦著拿出一張黑卡:「我……我能乾什麼?」
我看著她,笑了。
「你會鑒寶。那屋裡的古董,哪個最硬、最趁手,你應該最清楚。」
窗外,雨停了。
烏雲散去,露出一輪慘白的月亮。
像一隻窺視著人間的死人眼。
今晚,獵殺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