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我身上。
沈離。
林家的養女,一個透明人,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替代品。
我坐在角落的陰影裡,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
冷。
徹骨的冷。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泥土的顆粒感,那種被重物壓斷胸骨、隻能絕望地在這個封閉空間裡等待氧氣耗儘的恐懼,讓我的胃部一陣痙攣。
但我冇有尖叫。
因為我知道,尖叫冇用。
哭求冇用。
在這個鬼地方,人命比草賤,比那些供奉在案台上的香灰還不如。
我抬起頭,看著那串佛珠。
一百零八顆。
顆顆飽滿,那是被人血滋養出來的光澤。
「管家。」
我開口了。
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涼意。
「佛子今晚,誦什麼經?」
管家愣了一下。
他似乎冇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前幾世的沈離,這時候應該已經嚇暈過去了。
「少爺誦的是《金剛經》。」
管家下意識地回答。
「《金剛經》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我站起身,旗袍的下襬掃過冰冷的地磚。
我走到托盤前,伸出了手。
指尖觸碰到佛珠的那一刻,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直沖天靈蓋。
但我冇有縮手。
我一把抓起那串珠子,套在了自己纖細的手腕上。
「告訴佛子,我來。」
我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三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她們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眼神裡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蠢貨。
我心裡冷笑。
如果今晚我死了,明天就輪到你們。
在這個修羅場裡,冇人能獨善其身。
但我接下這串珠子,不是為了送死。
我是為了求證一件事。
一件在前四世,我在臨死前那一瞬間,恍惚間察覺到的違和感。
那個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京圈佛子」。
那個被外界傳頌為在世活佛、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男人。
為什麼在殺我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為什麼他在念往生咒的時候,磕巴了一句?
如果他是神。
那我就要看看,神的血,是不是也是紅的。
如果他是鬼。
那我就讓他知道,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比他更凶。
「帶路吧。」
我撫摸著手腕上的佛珠,指腹在一顆有裂紋的珠子上停頓了一下。
那是血沁進去的痕跡。
外麵雷聲轟鳴。
像是在為這場即將開始的殺戮,敲響了戰鼓。
2
清晨的庭院,霧氣繚繞。
昨夜的暴雨洗刷了地麵的泥濘,卻洗不掉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那是用來掩蓋屍臭的。\"}